凡煙小說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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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靠著墻擡頭望天。

天上有星星有月亮還有緩緩飄動的雲,再普通不過的景色,實在沒有什麽能引人註意的。

男人被卡特剛剛的一句話震了震——“做那種事的時候”。

什麽時候佩絲卡特能說出這種……帶著點顏色的話來了?

紅發男人扭頭盯著身邊的女人:“你教她的?”

阿爾法特瞪大眼:“怎麽可能!”

女人註意著小路上的動靜,把G從他們藏身的地方推了出去:“好了,該你出場了。”

G的到來讓卡特吃了一驚,臉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立時松動了。

G想著剛剛聽到的話,想著更早之前面對軍隊時姑娘的不可一世。男人深深覺得,還是現在這樣的卡特看上去順眼。

內心的活動G不會表露在臉上,他沈著臉越過卡特走到那三個男人面前。G身上的氣場太強,三個男人不自覺的都往後退了幾步。他們想表現得強硬,無奈三個人的氣勢加起來都敵不過G。

差距。

卡特垂下視線,將鞭子纏回去。

人多勢眾。

這個詞語不適用於現在這個場合。就像之前卡特知道自己為什麽能震住小路上的幾個人一樣,她同樣明白為什麽三個男人在看上去瘦弱的G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因為G手上沾過血,而她同樣。

G對三人的玩忽職守處以嚴厲的懲罰,對他們圍堵妓丨女的事情不置一詞。

因為後者特殊的身份,一般的規則難以套用。

在戰鬥的間歇期,她們特殊身份引來的麻煩將越來越多。而尚未完善的自衛隊面對這些麻煩只有手忙腳亂的份。

“三種方法。”卡特召集了所有她帶來的所有女性,用於召開內部會議的小禮堂裏,少女站在演講臺上用沈穩的聲音說著話,“第一種,我在工廠中劃出專門的區域供你們生活,活動,將你們和自衛隊的男性隔離開來。”

“第二種,送你們回花街。”卡特是從阿爾法特那裏學到“花街”這個相對文雅的詞語的,“派一隊可信任的人護衛你們的安全,這隊人人數將控制在十名以下,不足以對你們造成威脅。”她稍微解釋了下,“花街上有一座鐘樓,高出該地區全部的房屋的第三層可以設置瞭望臺,一旦發現危險你們可以提前轉移,或者來這裏搬救兵。”

佩絲卡特擡起視線環顧在場的人:“在不影響正常瞭望任務的前提下,你們想和那些男人們如何,我不管。但如果妨礙了正事造成損失,我這裏的處罰力度和G對自衛隊的一樣。”

“第三種,送你們回花街,自衛隊向你們輸送合適的人手學習醫療技術,其中必然會有工廠男性們的家屬。”卡特停頓了下,讓她們充分領會這句暗示意味明確的話背後的意思,“當日的安全由前去學習技術的那隊人負責,也就是說隊伍中青壯年男性占絕大多數。學習隊伍一天一換,不允許產生師生之外的關系。如果自衛隊中有人對你們不尊重,G會對他們處以相應的懲罰,如果是他們的家屬對你們說了不該說的話,由我來處理。”

卡特交叉十指,看著對面的女性們:“第一第三種由我來補貼你們的食宿,第二種你們擁有最高程度的自由,我不會補貼你們什麽。”

年輕的姑娘板著臉,儼然有了不怒而威的架勢:“帶你們來前我說過,一旦跟我走了,生活就無法和從前一樣,和自衛隊同進退,我們將漸漸貼近軍事編制,生活的自由度會大幅減弱。想為西西裏出力,當下的生活必然會變得艱苦,但局勢穩定之後,你們會最先享受到革命的成果,同時——”

“——將贏得尊重。”

“加入一個相對較大的組織將讓你們在混亂的局勢中獲得相對的安穩,我不建議你們退出。但在看到男人們血肉模糊的傷口後我想你們中不會沒有人產生動搖,我再給你們一次選擇的機會,最後一次。”

卡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睛明亮,藍色眸子反射的光芒有著鋒利的質感。

“給你們十分鐘,留下或者離開。然後投票選擇方案,有補充意見的會後單獨找我。”

卡特把紙筆放在了第一排。阿爾法特站起來,分發。

女人在分發東西的時候間或擡頭瞟一眼,佩絲卡特站在演講臺後,背著雙手,整個人挺得筆直。她微微低著頭,垂下視線看放在桌上的懷表。

安靜的小禮堂裏,一時只有阿爾法特一個人走動的聲音,以及傳遞紙筆時細微的摩擦聲。

金發少女站在那裏,漫不經心又無所畏懼。

漸漸地有人離席了,腳步聲多起來,卡特沒有擡頭,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她顯得那麽堅硬,然而剛開始的時候她分明是那麽柔軟的一個人。

十分鐘過去,卡特擡起頭:“時間到。”

人少了一半。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戰友了。”少女的笑容同時包含著開朗與沈著,傳遞給人的是一份讓人心安的溫暖。

“把選票交上來。”

她隨手指了兩個人:“唱票,計票。”

卡特深知,自己是個年輕又缺乏手段的領導者,或許自己身上有某種品質能夠吸引別人,但現在,願意跟隨自己的人,必然抱有自己的希望與信仰。所以她必須做到絕對的公平與民主。

集權會使組織更快速地運作,但在個人魅力尚不足以征服每個人的時候,她只能這麽做。

還好沒有走到一個人都不剩。

臉上不動聲色的姑娘心裏大大松了口氣。

她們選擇方案二。

阿爾法特是這麽說的:“既然決定為西西裏出力,那我們也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們有能力養活自己。”

揚著笑容的女性眼中是別樣的自信,她們迫不得已選擇了她們現在所經營的行當。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整日怨天尤人有什麽用呢?太多美好的詞語已經離她們遠去了,但是——

她們還保留著最後的自尊,她們至少還有能力養活自己。

“請接受我對你們的感謝,以及,敬意。”

G組織了一支隊伍送女人們回去,臨行前,重新出現在人們面前的喬托彎下腰,對她們鄭重行禮。

已經是春天了,陽光的溫度微燙,讓人從心底也湧出一股暖流。黑暗不會消失,然而人們必然是望著光明的方向。

喬托帶來了一系列的措施,即使是在消沈時期,男人也沒有片刻的放松。

保護西西裏全民是不現實的,他必須放棄一部分人。

“如果需要我們的保護,就需要為我們提供糧食,布匹,或者勞動。我們不保護無為者。”

公爵進一步縮緊貿易渠道,在打破封鎖前,他們必在一定程度上回歸自給自足的經濟模式。

“自衛隊人員按加入時間長短劃分梯隊,資歷越深地位越高,個人能力是重要參考。在實戰中最重要的是經驗。”

“絕不姑息好吃懶做者,品行不良者,敗壞風氣者。”

喬托一手撐在桌子上,側身前探,年輕人臉上表情嚴肅,溫和與柔軟在這一刻如同一張面具被他輕輕摘下,小心放在一旁:“我們需要武器,大量的武器,否則很難獲得勝利。”

卡特側頭望了眼阿諾德,難得參加集體會議的男人清冷開口:“武器已經在路上。”

說完這句阿諾德一個眼神甩給卡特,自己懶得再開口。

卡特覺得作為一名女性,自己在這種會議上還是少開口比較好,同樣在席的埃琳娜也只是旁聽而已。

此刻阿諾德硬塞給她一個開口的機會,卡特也不覺得為難:“半個月前,我們就開始籌劃有關武器的事,發起人是老伯爵,他身份特殊,表明立場後處處受限。老伯爵唯一能做的就是通過海外銀行進行經濟支持,而在海外銀行擁有高安全度賬戶的只有阿諾德。”

“阿諾德把錢全部用於武器的購買,步槍,手槍,子彈。大型的火器如大炮等因為運輸困難暫時沒有入手。”

“我經營輪船工廠,在鐵路水路方面和相關人士都有交情,求一張免檢通關證明不是問題。”卡特最後點名了自己承擔的角色。

雖然一直說著把工廠甩手給了G,但卡特並不是什麽都沒做,紅發男人的勢力範圍只在西西裏本土,需要卡特的地方也不少。舞會晚宴的觥籌交錯間,少女也建立了自己的關系網,雖然簡單薄弱,卻有效。她沒有辜負家人們的教導,好好履行著一個商人該盡的職責。套近乎,賄賂,在男人們看不見的地方,她早已進行過灰色的交易。

尤其是在回德國的那段時間裏,她學會了很多,也做了很多。

說出帶顏色的話,有什麽可驚訝的呢?

喬托問:“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卡特回答:“你們有別的事情要忙。”

阿諾德更加直接:“沒有必要。”

他無法確定當時的喬托是否會同意大宗的軍火買賣,但武器的購買勢在必行,自衛隊總有一天會變得迫切需要它們。既然如此,就免去可能帶來不快的對話吧,因為結果,只會是這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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