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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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把卡特的行李箱放到二樓的房間再下來,藍寶還在哭。淺金色頭發的少女站在一邊,有些手足無措,埃琳娜要自然地多,和喬托配合著哄藍寶。

G擠進人群,彎腰從藍寶西裝口袋裏抽出一封信,拉著卡特就走:“跟我來佩絲,我有話要對你說。”

紅發男人熟練地無視了一哭就停不下來的藍寶,卡特震驚:“這樣好嗎?”她不住地往回看,臉上的無措比剛才更甚。

“沒關系。反正我們在那裏也幫不上忙。”G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拉著卡特走到客廳外了。

客廳裏,斯佩多一手溫柔地搭在艾琳娜肩上,挑起了一邊的眉毛:“‘有話要對你說’?告白嗎?”

艾琳娜觸電式地一抖,臉騰一下紅透了。

“像G那種不懂得浪漫的家夥,告白比登天還難吧。”藍寶卻意外地因這個話題止住了哭泣。

艾琳娜猛然醒悟過來,卻因斯佩多剛剛暧昧的行為有些犯暈,她對身邊的男人說:“斯、斯佩多!我也有話要和你說!”

斯佩多:“……”完全高興不起來呢。

G要和卡特說的,是徹頭徹尾的正事。

“藍寶就是我和你說過的第四個股東。”

輪船工廠的股東只有四個太少,即使卡特手中握著絕對多數的股份,如果其中兩人結黨的話,她還是撐不住,畢竟在人脈資源上她完全居於弱勢。雖然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G和卡特都認為股東人數需要增加。情誼是情誼,生意是生意——得顧全最壞的情況。

“這是他父親的委托書。”G撕開了從藍寶那裏拿來的信,抽出裏面的信紙遞給卡特,“藍寶年紀太小,而且從來沒有經手過商業事務,我們只需要按時分紅給他就行了。”

卡特一邊聽G說的話,一邊看信,從遣詞來看,寫信人應該是藍寶的爺爺,西西裏潮濕的冬天讓他的膝蓋疼痛,故而未能親自前來。

“我們是不是該主動去拜訪他?”卡特問。信的末尾的一句話引起了她的註意,“‘把藍寶交給喬托和G管教’……你們和他爺爺很熟悉?”

“交給我們管教……”G露出了煩躁的表情,“老伯爵年紀大了,確實管不動那只淘氣包了。”

“喬托和我確實和藍寶的爺爺很熟。”G的表情變了,微微合下眼瞼的紅發男人習慣性地低頭掏了根煙點上。和卡特慢慢熟悉,發現少女對煙味不怎麽排斥後,在卡特面前,他也隨意起來。

那一霎那,男人身上的暴躁感完全消失,一種溫柔而厚重的氣場包圍了他,使得他低頭的動作成了對不在面前的某人的虔誠感恩。

煙頭一明一滅,G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我和喬托都是貧民窟出身的孤兒,雖然有漢克照看,但生活好不到哪兒去。能走出貧民窟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運氣是不可缺少的。我們遇到了藍寶的爺爺,他爺爺是一位伯爵,在西西裏算是頂層人物。至今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資助我們……西西裏氣氛緊張,我們和他沒見過幾次面。真正熟悉起來,是我和喬托在他的幫助下到英國留學的那個階段。”

其實,對於卡特的那一問,G完全沒必要回答這麽多,他沒有必要交代開始和過程,只需要簡單地回答一個結果就行了。

然而因為紅發男人的講述,這個潮濕陰沈的上午,這間爐火將要熄滅的,微微帶著寒意的房間裏,仿佛流淌著一股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沈溺。

“老伯爵是個爽朗又和藹的人,在英國的那幾年我們過得很愉快。我和喬托在那幾年學到了很多。”G看著卡特,“包括上等人的禮儀,以及正確的觀念。”

“回到西西裏後,喬托籌集的善款,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他。只是局勢日益緊張,我們沒有再和他見面。唯獨他那唯恐天下不亂,卻又非常愛哭的孫子,以他獨特的性格,往來於我們之間。”

“老伯爵幾年前還能在英國的霧氣裏健步如飛,如今他卻因為西西裏的潮濕而犯了關節痛……”G停頓了,將煙按滅的煙灰缸裏。

卡特覺得自己應該安慰他,卻找不出詞來。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半年前她離開德國,父親還一路把她送到火車站,擁抱她,親吻她的額頭,但如今……

時間多麽殘忍。

“……這是借口。”

卡特兀自感傷,冷不防G來了這麽句,情緒轉換不過來,當即傻掉了。

“老伯爵身體很好,他決不會被這一點兒濕氣打倒。藍寶雖然笨了點,但不是沒心沒肺,如果爺爺身體不適,一定會告知我們。”

“他不來,是因為他是法國人。”G一鼓作氣地說完,這才去關註卡特的反應,“……佩絲……你,哭了嗎?”

卡特兩眼放空呈死魚狀:“G,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不懂得說話的藝術?”

少女做了次深呼吸:“是哪國人都沒有關系,我不會因此而討厭他。那一次,你和喬托同樣被攻擊了,你們也沒有遷怒他。”

“法國伯爵,雖然爵位比不上公爵,但在西西裏也可以和埃琳娜的父親平起平坐了吧,或者更勝一籌?這樣地位的人物確實不是隨意可以拜訪的,還是托藍寶轉達吧。”

卡特停下話題側耳聽了聽:“看來藍寶不哭了,我們大概可以下去了。”

G尚在冥思苦想:“我說錯什麽了嗎,佩絲?”

卡特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勾勾手指:“把頭低下來。”

G挑起眉毛,同時眉峰微微聚攏,擠壓出的川字讓卡特心虛,不過她竭力保持正直又正經的表情。

少女的表情透出一絲神秘,G最終還是把頭湊了過去。

然後——

然後卡特以以極其迅速的動作,狠狠在G腦袋上亂揉了一通。

G沒提防,腦袋被壓得往下一頓,他堪堪穩住重心,再擡頭時姑娘已經跑遠了。

“佩絲·卡特——!”

G惱羞成怒的喊聲灌滿了整棟別墅。

正在客廳和大家一起揉餡餅皮的埃琳娜手一抖,差點把水碗打翻。斯佩多幫她扶住,笑盈盈道:“哎呀,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一切都好。”這是以最快速度跑到人多的地方的卡特。

少女臉上是惡作劇成功的笑容:“啊,在做餡餅嗎?我也加入。”

喬托:“……真的沒什麽嗎?”

藍寶:“沒想到除了我之外還能有讓G尖叫的人呢。”

小少年話一出口立刻收獲了在場所有人的註視,他畏縮了下,癟癟嘴:“看、都看著我幹什麽?”

眼看少年又像是要哭,卡特趕快接過話頭:“我想,以G的胸襟,他不會介意的。”

“那真抱歉,你高估我了。”紅發男人攜著低氣壓大步走入客廳。出現之前他已經擼順了自己被揉亂的頭發。他毫不客氣地一把按上卡特的腦袋——

“脖子!脖子要斷了G!”

“哦,G!快松手!”

“天吶,這是怎麽了?!”

“哦呀哦呀。”

一片混亂中,不是是誰手裏的面團飛了出去,正拍在G的臉上——場面瞬間靜了。還沒完全和好的面團相當潮濕,黏在G臉上緩緩往下滑。

卡特被男人壓著腦袋揉頭發,看不見發生了什麽,還在掙紮。G因為臉上的異物,手上的力氣松了,卡特猛地擡起頭來,撞到他的下巴上。

咬到舌頭的G:“嘶——”

“哦——”有什麽冷冰冰的東西掉到了頭上,卡特伸手去摸,“什麽東西……”

“別——”在桌子那一頭的埃琳娜根本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卡特一手摸上去,把面團糊在自己頭發上。

“哦,不……”卡特把沾著面糊的手指舉到眼前。

G揉了揉下巴,用袖子粗魯地摸了下臉,然後伸手按住卡特的肩膀:“別動,我幫你弄下來。”

卡特乖乖定住,G把她頭上的面團一點點摘下,埃琳娜在對面笑得溫柔:“佩絲你還是得去洗個頭。順便G先生也去洗把臉吧。”

黏在頭發上的糊狀物不可能摘幹凈,卡特知道,但G說“幫你弄下來”時,她一點沒想要拒絕。男人手指的溫度透過頭發觸到頭皮,那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莫名的,被安撫了。

聽見埃琳娜的話卡特才猛然回神,扭頭去看G的臉,笑了。

帶點茫然的好奇神色在視線相交的剎那綻放成清澈的笑容,瞇起的眼睛裏透出眸子的一線蔚藍,有光芒閃動。

G不自在地收回手,徒勞地擦臉,燒著壁爐的室內濕度很低,他臉上的面糊快凝固了:“笑什麽,你比我更可笑。”

“走吧走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一天內的第二次,G把卡特從眾人面前扯走了。

為了安全,女性的房間是分別夾在男性們的中間的,卡特的房間在喬托和G的之間。而基於熱水供應的考慮,G和卡特房間的浴室只隔了一堵墻,他們從同一個熱水箱中獲取熱水。

男人洗完臉,關了水,就能聽到卡特那邊放水的聲音。

女人洗頭發大概很麻煩吧。G無意義地想。

暫時不想回客廳接受調侃或者嘲笑的男人躺倒在床上。

其他人都在一樓客廳,二樓非常安靜,隔壁的水聲清晰可聞。G眼前浮現出卡特那頭淺金色的頭發,發絲很細,摸起來非常柔軟。因為腦袋被按下,發卷往兩側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淺金色的腦袋在自己手掌下不甘地掙紮,她越掙紮自己惡趣味地揉得越用力……

惡趣味?

“哦,該死。”紅發男人煩躁地翻了個身。

作者有話要說: 多麽愉快的一章(??????)??

真的不考慮留個言嘛?

謝謝七魯和土雞兒兩位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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