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就像平淡生活裏的柴米油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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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柚茫然:“房子?什麽房子?”

江見疏動作一停,看過來。

對方怪異道:“你租了我們家的房子啊?是你吧?你是喬柚吧?”

失去記憶的壞處再次體現,喬柚迅速反應過來,忙道:“我是。抱歉,剛剛有點走神。房子我還不確定要不要續租,這周我會抽個空過去看看,到時候再聯系您行嗎?”

“也行,最好周末,其他時間我沒空。”

喬柚應了聲好。

掛了電話,她問江見疏:“我在外面還租了房子嗎?”

江見疏面色如常:“嗯,我們結婚之前,你就住在那兒。”

喬柚訝然:“這麽久了我還沒退租啊?”

她和江見疏結婚都有兩年了吧?這麽長時間不退租,難道她還得經常用那套房子?

江見疏說:“那邊合同沒到期,不好退。”

喬柚想想也對,大概是她一口氣租了很長時間,結果因為和江見疏結婚突然,雖然搬過來和他一起住了,但那邊的租期還沒到。

那看來是不需要續租了。

飯後江見疏開始收拾行李,如果不是有工作,喬柚非常想跟他一起去。

感受到她溢出來的渴望,江見疏將最後一件衣服疊入行李箱後,將又一次晃過來查看他行李收拾進度的女人拽住。

喬柚猝不及防,坐進他懷裏。

地毯柔軟,江見疏半環著她靠在床邊:“江太太,在我收拾行李的這段時間你來回路過二十多次了,請問對我的行李有什麽不滿嗎?”

男人長腿半屈,雙臂懶洋洋地搭在她腰際。

喬柚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姿勢跟他靠在一起,他的氣息從身後攏過來將人包圍,她身子緊繃了兩秒才緩緩放松,窩進他懷裏。

“沒什麽不滿啊,我覺得挺好的。”

“但我剛才仔細想了下,可能還缺了一樣。”

他意有所指,喬柚飛快領會,扭頭看他。

江見疏低了低頭,臉頰貼著她的耳朵輕輕蹭了下,遺憾嘆氣:“我倒是想帶。”

耳朵被他蹭得癢癢的,喬柚縮了縮脖子,在危險邊緣試探:“要不我請個假?”

江見疏:“好好上班。”

喬柚撇撇嘴。

敞開的行李箱就放在旁邊,他只去三天,東西不需要帶很多,出了衣服就是幾本書。一個小本子壓在衣服上面,別著支鋼筆。

想起生日禮物的事情,喬柚把那支鋼筆取下來,佯裝隨意地說:“好像除了鋼筆我都沒見你用過別的筆。”

江見疏道:“用慣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高中。”

喬柚回想她記起來的那些畫面,好像都沒註意過他用的是什麽筆。

但是高中……會不會跟她有什麽關系?雖然這麽想有點自戀。

鋼筆觸感微涼,她端詳片刻,說:“這支還挺好看的,什麽時候買的?”

“研二的時候,”江見疏見她感興趣,長指繞著她的發,“你喜歡的話就拿去用吧。”

喬柚把鋼筆別回本子上:“我就看看,鋼筆我用不慣。”

看來不是這支了。

奇怪,以江見疏的性子,如果她送了他鋼筆,他這會兒肯定會趁機逗她。可他的反應也太平淡了,好像鋼筆這個話題跟她扯不上關系似的。

喬柚正沈思,腰際忽然一緊,江見疏把她往懷裏又攬了攬。

肩膀微微下沈,他將下巴搭在了她肩上。

“怎麽了?”喬柚問。

“沒什麽,就是有點擔心,”男人說話時熱氣噴灑,氤得嗓音蒙了層水霧般啞,“要留你一個人在家三天。”

“我又不是小孩子,”喬柚不滿,“而且都說了,我是失憶,不是失智。”

“我知道。”

他低聲說著,收緊手臂的力道,片刻沒有說話。

喬柚試探地叫他:“江見疏?”

回應她的是耳邊綿長沈重的嘆息。

“我只是害怕,”他低聲說,“兆溪的意外,有一次就夠了。”

喬柚微怔。

她在兆溪差點丟了命,失蹤大半個月,江見疏終於找到她時,她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從沒去想過失蹤的那大半個月,江見疏是什麽樣的狀態、怎麽過的,因為他表現得太平靜了。無論在醫院見面時,還是帶她回家後,他從未提起過她消失的那大半個月。

好像她從來沒去過兆溪、從來沒發生過意外,所以他自然無從慌亂。

只有趙松冉提過一嘴他的著急。

現在想起來,喬柚忍不住心裏發酸:“可是你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擔心我的樣子。”

江見疏松了點力道:“怎麽會這麽想?”

“你知道你去醫院接我的時候,我看見你第一眼在想什麽嗎?”

江見疏作願聞其詳狀。

喬柚認真道:“我當時就覺得你是個騙子。”

他笑了聲:“我長得有這麽磕磣?”

“因為你什麽反應都沒有,”她悶道,“面對失蹤多日還負傷的妻子,再怎麽樣,也多少會高興一下吧?”

江見疏沒有說話。

他松開她,長指沿著她的手臂往下滑,托起她的手。拇指在她無名指的婚戒上緩緩摩挲。

“我不是不高興,也不是沒反應,”他垂著眸,“我只是沒想好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你。”

“是該高興你還活著,還是該痛苦你忘了我?”

喬柚想說什麽,下一秒他擡眸,拉著她的手稍稍使力,她便又跌入他懷裏。

她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聽見男人低啞的聲音貼在她耳邊:“不過你回來了,這比任何事情都值得我慶幸。所以你不在的那段時間和情緒,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喬柚趴在他懷裏,漸漸釋然。

或許對江見疏而言,她失蹤的那大半個月在她回來後已然成為過去式,他著急也好慌亂也好,這都不是撿回一條命的她該去承擔的,所以他用最平常的態度對她,掃去她的茫然不安。

事實上他成功了。

她很快適應了和他共同生活,仿佛失憶這件事對他和她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麻煩。就像平淡生活裏的柴米油鹽。

哪怕這段婚姻的違和感始終存在,可“江見疏的妻子”這個身份,依然那麽理所應當。

江見疏天還沒亮就起了,他動作很輕,喬柚還是醒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識拽住他的衣角。

男人低頭吻她的額角,克制而溫柔:“你繼續睡。”

喬柚想說送送他,奈何掙紮了半天都找不回理智,索性放棄了,腦袋一沈便回到夢鄉。等到再醒來,早已是人去被窩空。

她賴了下床,其實早上醒來身邊沒人的情形並不少見,有時江見疏半夜會被一通電話叫去醫院,每次吵醒她,他也會像今早這樣親親她的額角溫聲道歉。

但這次不太一樣,真的要有三天都見不到他了。

喬柚翻了個身,摸過手機給他發消息。

臨出門,得到他的回覆:【剛下飛機。】

喬柚回他:【好,我也準備出門上班啦。】

學長:【江太太,上班加油。】

喬柚回了一句“收到”,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收到回覆,江見疏輕輕勾唇。

“師兄,你看什麽呢這麽高興?”張聽月面露揶揄,“我知道了,嫂子的短信吧?”

旁邊一位呼吸內科的醫生聞言起哄:“不說我都忘了小江都是有婦之夫了,是不是還沒辦過婚禮?這就是你不對了,我們可都等著吃喜糖呢。”

江見疏從善如流:“份子錢換喜糖,大家覺得不虧就行。”

“你還挺會算賬……”

江見疏笑笑,轉了轉無名指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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