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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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備胎什麽的最不厚道

聽李淩皓轉述威哥話的時候,我的本能反應竟然是,那你現在愛的到底是冉冉還是我?幸好我敏捷的大腦及時給語言中樞下達了禁止命令,將這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憋回了肚子裏。

我已被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有點搞不懂自己的思維結構,用心理學分析的話,這似乎是顯而易見的事,但我不願如此清晰的剖析自己的感情,因為我隱約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的一絲不安。

我向和我並排躺在床上的戀愛專家,胡麗娜同學提出我的疑惑。

“這還不簡單。”她一邊看課本一邊玩手機,頭也不擡地回答:“你愛他,但怕他不愛你。”

聽她這輕描淡寫卻如重磅出擊的炸彈般的言論,我嚇得差點滾下床去。我哆哆嗦嗦地說:“沒那麽誇張吧,像愛這種嚴肅的字眼,還是謹慎使用的好。”

“怎麽?”麗娜擡起頭,用她那雙迷惑的大眼看我:“難道你不喜歡他?不喜歡他你跟他好?”

“呃。。。”我的腦子迅速轉動,結果越轉越詞窮:“你的意思是,我當真有點喜歡他了?”

“不然呢?”她有點憤慨:“你不喜歡他你會跟他在一起?你不喜歡他你今天拼了命地美救英雄?你不喜歡他你會想問他到底愛你還是你姐?你不喜歡他你會。。。”

“停停停!”我連忙打住她一連串的排比句式:“所以說我真的喜歡他?”

我再一次的疑問徹底惹怒了麗大美人,她將書本往我頭上一拍:“你他媽到底談沒談過戀愛呀?!”

“談過,談過。”我連忙求饒。

“唉——”她長嘆了口氣,然後用一種你真的是無可救藥的眼神看我:“以前看你和李淩皓這戀愛談得不溫不火的,我以為你們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卿卿我我不是一個級別的。現在才明白,你丫在感情方面簡直就是一白癡!還是韓東學說得對呀。。。”說著她又重重嘆了口氣。

“我戀愛確實講究君子之道。”我反駁她,想了想我反問:“韓東學說什麽了?”

“他說,陳新新跟一般姑娘不一樣,她的神經元在男女感情方面的反應簡直比個爺們兒還粗獷。我從喜歡上她開始,各種明示暗示,每次見面都對她狂放電,瞎子都看得出來我喜歡她。但她從來都沒啥表示,本來我以為她是假裝的,後來才發現,丫就是一絕緣體啊!”

聽完麗娜的轉述我也重重地嘆了口氣,果然自己分析自己從來不會發現這些問題,還是旁觀者清。不過韓東學也真是的,對我有啥意見,不是跟燕子說就是和麗娜講,丫就不能直接和我本人談談麽?

“和你談?就你這副孺子不可教的樣子,說了也白說。”麗娜朝我白一眼,突然話鋒一轉:“我說,你以前和羅威的戀愛是怎麽個談法?”

我和威哥?讓我想想。

我記得那時候我經常跑到威哥的學校找他,我們漫步在他學校的那個約會聖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概保持在半丈左右,我們一邊信步游走,一邊談人生聊理想,實在和周圍那些各種抱各種吻的情侶們格格不入。

有一次,我看著旁邊一對濕吻的激情男女,不由疑惑地問威哥:“同是談戀愛,你說是我們不正常,還是他們不正常?”

他幽幽嘆了口氣,一腳踢飛地上的小石子,然後咬咬牙擠出四個字:“都不正常。。。”

我話未說完,麗娜已笑得滿床打滾。

“哎呦笑死我了。”她捂著肚子笑岔了氣:“我真是服了你了,這也叫談戀愛。就算是柏拉圖式戀愛,也得有那麽點兒肢體接觸吧,牽個手也行呀,你這樣是想把羅威逼瘋麽。。。”

我看她眼淚都笑出來了,不覺有點沮喪,第一次被人以這樣的意識形態嘲笑。

終於等她笑夠了,只聽她又感慨道,好久沒笑得這麽開心了。自尊心告訴我,不要理這種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人,於是我挪過被子,打算睡覺。

“我跟你說,後天要補考心理學史,我得回學校,所以我打算明天就跟羅威表白。”她這一句話不鹹不淡的,我立刻坐起身。

“你來真的?”回來的路上,這貨就和我說她對威哥一見鐘情,說要在短時間內把他拿下,我以為她就是犯花癡說著玩的,沒想到這廝明天就要著手行動了。

“你覺得我這個樣子像是在開玩笑麽?”她臉上出現了少有的認真表情:“找了二十年,命中註定的那位終於現身,我下半輩子肯定是要和他在一起的,幸福要靠自己努力,當然要主動爭取。”

她這話說的,怎麽聽都有點宿命論的味道。

我想嘲笑她,誰以前老跟我說這個世界上沒好男人的?但我看到她眼神裏那些竊喜和堅定,仿佛已經確信自己的幸福就在眼前,我也不願打擊她,也許這一次,她真的遇上自己愛的那盤菜了也不一定。

我所好奇的是,像威哥這樣的楞頭猛男,遇上像她這樣的妖嬈美女後,會產生什麽樣的化學反應,還是敬請期待吧。

關掉燈,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裏,我和麗娜各懷心事,輾轉反側。

她定然是在想她明天的表白語,而我則是在郁悶,我竟然喜歡李淩皓。更讓我郁悶的是,我依然恨著他,我怎麽能對一個人懷著如此愛恨交織的覆雜情感,還能和他相處的如此融洽和諧?

我一定是瘋了!!!

不過我對他的恨意,因為現在約定的這層關系和長期以往的相處而逐漸隱退到心底,一般情況下不會發作,而我對他的喜歡,可能已經溢於言表了,只是我這個白癡自己沒察覺而已,也不知道他發現沒有。

千萬不要發現啊!請上帝把他的神經元造得和我一樣粗糙吧!

細想李淩皓其人,實在完美得無可挑剔。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應該喜歡上他,他是冉冉曾經深愛的人,也是間接害死她的人,我的心裏湧出深深的愧疚感,對冉冉的愧疚。

可一想到他,他完美的臉龐他溫柔的笑容他低沈性感的聲音,還有他身上那如陽光般散懶的味道,那是我最癡迷的溫暖氣息,從第一次與他相遇時就讓我沈淪。

後來,我在每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不厭其煩地翻曬被子,也許內心深處的動機也是源於這種癡迷。想到這,他那高大挺拔的黑色魅影,在我的腦海裏不停循環重播,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大有欲罷不能之勢。

就這樣,他的動態影像跟走馬燈似的,在我的腦海裏前赴後繼的閃現不止,如何都揮之不去。我懊惱地爬起來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一旁的麗娜應該也沒睡著,正進行烙餅運動呢。

由此可見,喜歡一個人會讓人失眠,這和抑郁癥有異曲同工之妙。

喜歡就喜歡唄,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們可是約會搭檔,既然是搭檔,當然要看對方順眼,要不怎麽配合的完美無間?再說了,等他一畢業,我們倆就拍個黃瓜散場,到時喜不喜歡都不重要,也沒所謂了。

記得我以前還對威哥有好感呢,後來不也漸漸淡了麽,所以不必太擔心自己會愛上他,韓東學也說了,我就是個絕緣體,到現在也沒真心愛上過什麽人,想必李淩皓也不例外。

所以,我以後只需如往常一般,該怎樣還怎樣即可。

我這樣想著,心裏那種愧疚感似乎減輕了一些,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下來。很快,我就昏睡過去。

第二天,我睡到日頭爬上三竿才醒。

蕩出臥室門,家裏空無一人。

老爸應該早早就開著他那輛屎黃色小車去學校了,老媽肯定在她那個小賣店裏賣東西,而麗娜,估計是跑去酒吧向威哥告白了。

我跑到廚房,把蛋炒飯放到微波爐裏熱一下,然後拆了袋榨菜,煮了杯牛奶,正坐在桌前吃的得歡暢,手機響了起來。

“嫂子,昨天發生什麽事了?”大飛上來就問。

“沒什麽事呀。”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老大昨天一早說去你那兒,一直到現在才回公司,關鍵是他腦袋上頂著繃帶,而且一臉的瘀傷呀。”他有點焦慮的聲音:“問他,他說不小心車禍撞的,怎麽可能,如果是車禍的話,那他車怎麽還好好的?”

“這個嘛。。。”我不知道怎麽解釋。

“憑他的身手,就算是打架,也沒人能把他傷成這樣吧。”他的語氣越發疑惑:“嫂子,你該不會對老大施暴了吧?”

“怎麽可能,我打不過他,再說我是那麽暴力的人麽?”我沒好氣,這大鵬鳥還真行,竟然以為我會揍李淩皓。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當初在體育館那一巴掌,實在很容易給人留下暴力印象。

否定掉這個可能性後,他不屈不撓問我到底怎麽回事,我被他問得很崩潰,開始胡扯,說你就別問了,一切都是劫數,老天自有安排。。。然後趕緊掛掉電話。

李淩皓也真是的,明明傷得不輕,還和我說沒大礙。我尋思著要不明天和麗娜一起去學校,順便去看望看望他。一想到麗娜這熊孩子,我的無名火就有點自燃的趨勢,要不是她多嘴多舌,他也不至於被揍成那樣。

我正收拾著東西,老媽買完菜回來了,於是我放下手裏的活計,去幫她擇菜。正在廚房裏忙著,有人敲門,急促的咚咚聲如擂鼓一般,我趕緊跑去開門。

門一打開,麗娜猛地把我撞開,毫無準備的我差點摔倒在地。

“你跑那麽急幹嘛,後面有狼攆?”我不滿地問。

然而她並不理我,直徑往臥室裏走,看上去氣勢洶洶。我心想莫不是表白被拒,所以面子上掛不住惱火了?遂放下手裏的空心菜,打算去安慰她幾句。

結果這廝根本不鳥我,只是用那雙血紅的大眼怨毒地看我一眼,然後她將的行李包拿過來開始收拾東西。

我又耐著性子說了幾句,我說威哥就是個悶油瓶子,不太會顧及美女的面子,他要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你別往心裏去。結果我不說還好,我兩句話沒安慰完,她就發飆了:“陳新新你別跟我這裝好人!”

看她這副德行,我才意識到,這火氣明明就是沖我來的。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見她拎起包就要走,趕緊攔下來問清楚,怎麽說發火就發火,比我還無厘頭。

“什麽意思你自己清楚。”她狠狠瞪著我:“有了男朋友,還吊其他人胃口,找備胎什麽的最不厚道!”

說完,她推開我就往外走。

“什麽叫找備胎,我吊著誰了?”我被她的話惹火了,一回來就跟吃了槍藥似的,我招誰惹誰了。

她不理我,提著包破門而出,門關上時發出巨大聲響。

我楞在門口,一時半會兒沒搞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媽聞聲而來,也是一頭霧水問我怎麽回事,鬼知道怎麽回事,我也郁悶著呢。

我越想這事越上火,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打電話給威哥問怎麽回事,威哥特無辜地說沒怎麽回事呀,我就跟她說我酒店剛開張,目前沒時間也沒精力談戀愛。我聽這話不也挺委婉的麽,怎麽她就火山爆發了呢,還集中火力朝我發。

必須得問個明白,反正也快開學了,另外還要去探望李淩皓,我決定馬上走人。將幾件衣物塞進箱裏,我急急忙忙和老媽告辭,然後出門直奔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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