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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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簡身體因只是受了皮外傷,用了最好的傷藥,幾天時間已經好得差不多,至少是完全不用養病。

他得到歐陽徽出城的消息時,馬上就打起了精神。

他故意裝作受了重傷,沒有任何行動力,就是為了讓歐陽徽放松緊惕,他放松緊惕後,最可能做的事情就是趁著自己受傷而帶著閔湘離開京城。

容簡知道歐陽徽心裏對閔湘的感情,無論他將閔湘藏在京城哪裏,他因為在京城裏受限,都不可能經常和閔湘在一起,除非離開這裏。

從他給皇帝寫辭職文書的時候,容簡就知道,他是要帶著閔湘離開了。

容簡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無論之前他將閔湘藏在哪裏,要帶閔湘離開時,閔湘就必定會現身。這時候是將閔湘找到帶回來的最好時機。

容簡聽夏長崢說歐陽徽離開京城,帶了兩大車東西,是各種箱子,箱子不小,可以將人藏在裏面。

雖然如此,容簡還是讓人繼續監視歐陽府,看他們家會不會在歐陽徽離開之後又送大件東西出來,也許歐陽徽會用自己做迷霧,來讓別人用另外的方法將閔湘帶走。

容簡得知歐陽家在歐陽徽離開之後並沒有送大件東西出來,也沒有可疑的人被帶出來,就知道閔湘更大可能是跟在歐陽徽一起的。

歐陽徽坐在馬車裏,非常擔心閔湘,所以讓一路風雪兼程,沒有任何停留,在當天下午就到了他的田莊上。

這不是一處富庶肥沃的田莊,在山坳裏,有著農田,種著果樹,莊上的宅子,歐陽徽已經讓人早幾日來收拾過了,之前一直守著莊子的農家則先回了家去。

宅子簡陋,只有前後兩進,房子前後都是柳樹榆樹,莊子幾年修繕一次,但是還是顯得陳舊。

這是歐陽徽第一次和公主成婚時,家裏給的田產。

當時和公主不睦,他來這裏住過幾次,公主當然看不上這裏這個貧瘠冷清之地,不會跟著他一起來,所以他樂得逍遙,然後公主死了,他也就幾乎沒有來過這裏了。

和公主之間的事,也才是幾年前的事情而已,不過他因沒把那個女人放在心上,幾乎將那時候的事也忘了。

除了房前屋後的樹長大了一些,在他的眼裏,這個莊子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因為知道他到達的大約時間,先來安頓的仆人已經收拾好了臥室和他的書房廳堂。

這個山坳裏因有山擋著,並不像京城裏那麽冷,雪也小得多,樹全都落了葉,光禿禿的,上面點綴著點點白色雪色。

歐陽徽讓仆人將自己的所有東西都小心翼翼擡進屋子去,書箱仆人本要擡進書房,他卻制止了,讓將三個書箱都放臥室,說臥室暖和,要在臥室看書。

他有心腹知道書箱裏裝了人,便趕緊叫仆人按照他的要求去辦,句句叮囑要小心要輕放,不要磕碰了。

又有人端了熱水來供歐陽徽洗漱整理,又送了熱茶上來,他還讓人多準備些熱水要沐浴,又讓人去將他帶來放在箱子裏的暖手爐和湯婆子拿出來準備好,自己則去檢查了裏間的大床,床上此時才有仆人鋪上他喜歡的被褥,放上他睡慣的枕頭。

等一切都放好,他也不讓人替他收拾書箱子,就讓大家都出去了,讓他們去安頓自己的事。

臥室外間有門,他關上門,又放下厚厚的門簾子,這才到內室裏去,將放著閔湘的箱子打開,閔湘還窩在裏面眉頭皺著,眼睛緊閉,沒有醒。

歐陽徽知道他這樣身子不舒服,趕緊將他抱了出來放到床上去,屏風後面放著浴桶,裏面是熱水,歐陽徽覺得房間裏還算暖和,就把閔湘脫光了,用被子裹著抱過去沐浴,一邊幫他洗澡,一邊替他按摩四肢,閔湘在熱水裏醒過來,有氣無力虛弱地睜開眼睛,發現是歐陽徽在為他洗澡,濺起水聲,房間裏的光線雖然不甚明亮,但是他知道這裏不是之前的地下室了。

清新的空氣裏是帶著甜柚味道的熏香,還有淡淡的薔薇露的味道。

歐陽徽看他醒來,就笑了一下,道,“我想你會高興,我們現在沒在京城了,外面在下雪,你還可以看看雪景。這裏風景算不上太美,卻安靜寧和,在以前我心情最沈悶的時候,我喜歡住在這裏,這裏很適合修身養性。”

閔湘對他的話不以為然,心想你要是已經修身養性好了,就不會這麽變態和神經病。

雖然如此想,但其實還是為自己離開那個沈悶的地下室而高興。

他一心想著容簡怎麽樣了,他出了那個地下室,會不會就更容易逃跑了,可以回去找容簡,對於歐陽徽為他的洗澡這件事,他倒沒有怎麽在意。

因為這些天來,歐陽徽什麽事沒有對他做過呢,只是洗澡撫摸身子實在是太平常了。

將閔湘洗好,歐陽徽將他從浴桶裏抱出來,擦幹身子放回床上去,床邊不遠就是一個暖爐。

原來房間裏並沒有熏香,是暖爐裏加了甜柚皮進去,所以就有這樣的香味。

其實閔湘很喜歡這個味道,這個味道讓他想起當年流亡的時候在三秀城住過的情景,那時候住的那個院落裏就有兩株高高的甜柚樹。

歐陽徽拿了裏衣給閔湘穿上,閔湘身上無力,只能全靠著他,給閔湘穿好裏衣,又穿了兩件中衣,才把他的頭發放下來,讓他在床上靠坐著,將手爐放他手裏,湯婆子已經煨熱了床,閔湘也就不會覺得冷。

歐陽徽道,“餓了吧,我也餓了,就準備用膳,這裏膳食恐怕不會有在京裏好,但是應該能夠將就。”

歐陽徽去開了門,讓仆人準備吃的送來。

仆人送東西進屋來的時候,並不能看到床上情景,因為有屏風擋著,只是他們去收拾浴桶的時候就發現了床上多了一個人,閔湘柔弱地靠在那裏,一臉蒼白,卻眉目很是幽黑,頭發也沒有以前那麽油光水滑,略微有點枯,被錦帶綁著垂在胸前,要是不是白天,看到他的仆人被嚇一跳之後一定會叫出聲,覺得看到鬼。

不過在歐陽徽眼裏,這世上不會有這麽漂亮的鬼。

他很不滿被嚇了一跳的仆人,將他呵斥了兩句,讓他出去了。

閔湘沒有食欲,歐陽徽餵了他喝了點王漿,閔湘才稍稍有了點胃口,吃了歐陽徽餵到嘴邊的營養粥,他這些日子被歐陽徽折騰得身體極差,連端碗的力氣也沒有,要不然他不會讓歐陽徽餵他。

才吃一半碗,他就氣虛地似乎連咀嚼的力氣也沒有了,不肯再吃,神情懨懨地閉上眼睛。

歐陽徽只好不餵他了,自己去吃飯,吃完後,交代仆人熬的藥也就好了,又端藥餵閔湘喝,閔湘喝了幾口就反胃,被歐陽徽連哄帶威脅地強迫多喝了幾口,就實在是不行了,歐陽徽便也只好作罷。

晚上睡得早,外面的雪很小,風也小,屋裏暖和,遠遠聽到農家的狗吠,閔湘躺在那裏,除了那地下室,他的心境似乎也隨著這環境變化了很多,他想要回去看容簡,無論如何要回去。

他多看了身邊的歐陽徽一眼,想著如何逃開他的事。

首先是要把身子養好起來,不然根本跑不遠。

閔湘有了這個打算,精神看起來就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了。

躺在溫暖的床裏,歐陽徽又想要他,閔湘身子實在受不住折騰了,只好哭著求他別這樣,歐陽徽還是心疼他,只得訕訕作罷了。

歐陽徽是自有打算的,覺得容簡死了便沒有人能夠再阻了他和閔湘在一起,他是用藥高手,想要讓重傷中的容簡離世還不容易嗎,不過要逃開嫌疑便不容易。

主要是至今還沒買通齊王府裏可以接近容簡飲食的人,所以至今沒能用這個方法下手。

不過,有人要殺容簡,也許不需要他動手,容簡就會死。

他帶著閔湘出來,不知道容簡會不會帶傷出來找閔湘,如果他自己出王府來,就是他自己來送死了。

歐陽徽和閔湘同床異夢,而且還是完全相反的兩個夢。

容簡如歐陽徽所料了,在他知道歐陽徽帶走了閔湘在京畿他的田莊裏住下後,他就沒有辦法不來親自帶走閔湘。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容簡被刺殺,其實只是他自導自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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