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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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坳前一彎水,上面架著一座石橋,這座石橋,是好幾百年前修的,經過了時間的洗刷,橋上的每一塊石板,都給人以圓融之感。

入夜了,小雪還在下,不大,但是簌簌不停。

這座石橋也被白雪覆蓋了一層。

這是進李家坳的必經之路,下午從這橋上過了四輛馬車,馬車上的馬都是好馬,車廂都是大而結實的。

李家坳裏的村民有看到的,就知道是這個莊子的主子來了。

前幾天,村長就知道這個莊子的主子要來住,還送了些東西過去,豬牛羊雞鴨鵝等,還有一些幹貨,糧食等等。

果真,沒幾天,這莊子的主子就來了,傍晚就見莊院裏面炊煙裊裊。

容簡帶著人來也要從這石橋上走過,他坐在馬車裏,到的時候已經入夜了。

因為在下雪,村子裏的人都入睡得早,只有很少幾個晚歸的人看到一輛漆黑馬車駛入村子,除了這輛馬車,還有十幾位騎著馬的騎士,都穿著黑衣,有厚厚的風衣和風帽,在那昏黃的車燈照耀下,讓人看不清面目,卻給人殺氣騰騰的感覺,讓人不敢稍稍湊近。

容簡知道自己來歐陽徽這裏,恐怕是被歐陽徽等著的。

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誰是螳螂,誰是黃雀,不到最後,誰又能夠說得清。

再說,還有那想要刺殺他的殺手呢,這筆賬也要好好算。

馬車停在了李家坳最大的莊院前面,這座莊院,雖然在李家坳算是最大,但是有繁華的京城作比,這也只是一個寒酸的院子罷了。

容簡沒下馬車,其實他心裏忐忑緊張極了,他知道,閔湘就在這裏面。

侍衛前去敲了門,很快門就開了,開門的仆役看到黑衣裏的侍衛,楞了楞,才說,“請問是有什麽事?如果是借住,這裏恐怕不行。”

侍衛道,“去同歐陽大人說,是齊親王殿下前來拜訪。”

仆役很是驚訝,連門都沒有來得及關,就跑去報信去了。

容簡從車上下來,侍衛將傘撐在了他的頭頂,隨著莊院院門打開,他走了進去。

山坳裏黑得早,而且沒有燈火就會覺得特別黑,莊院裏前院只亮著兩盞風燈,很是寂寥。

他隨著侍衛往後走,一步一步,他知道閔湘就在裏面。

這些侍衛裏,一半是他的親衛,另一半是皇帝才剛贈給他的。

他會要皇帝也見證歐陽徽的死亡。

歐陽徽雖然和閔湘早早就上床準備睡了,但是其實兩人都沒有睡著。

所以仆人在外面說齊親王來拜訪時,兩人都聽到了。

歐陽徽居然沒有特別的反應,只是看向閔湘,閔湘卻是很震驚,微微張了張嘴,歐陽徽在他的耳朵上親了親,低聲道,“是你日思夜想的齊王來了。不知道他的傷怎麽樣了。你在想這個問題,是嗎?”

閔湘眼睫顫動著,“你要怎麽樣?”

歐陽徽已經起了身,衣裳放在熏爐上,是熱的,他慢慢穿上,對外面的仆人道,“既然是齊親王來了,便請進來好好招待吧。”

仆人道,“王爺已經進來了,公子,是在哪裏招待?”

歐陽徽道,“在書房裏招待。”

閔湘已經從床上費力坐起身了,目光深處有著期冀,但是面上卻是一層憂慮和虛弱。

歐陽徽回頭看他,“湘兒,你趕緊睡吧,難道你要和我一起去接待他。”

閔湘知道他是在奚落自己,所以並不回答,只是坐在那裏看著他。

容簡已經到了後院,後院裏主臥室的燈亮著,他身後的侍衛,有的守住了大門,有的守住了後院通往前院的必經之路,他身邊還跟了六人。

正屋大門打開,風吹進來,便是一陣寒意。

容簡就是帶著這層寒意進了正屋,迎面看到歐陽徽,歐陽徽只是簡單地披著外袍,可見方才已經睡下了。

仆人將正屋裏的燭燈點了三四盞,光線明亮。

容簡說道,“閔湘呢?”

歐陽徽道,“草民已經辭官歸田,王爺還這樣找來,還真是讓人感動。”

容簡道,“我沒有和你敘舊的意,我只是來帶走湘湘的,他人呢。”

歐陽徽道,“他現下是我的人,即使你是王爺,也斷斷沒有直接搶人的道理的。”

容簡冷笑一聲,“你的人?”

歐陽徽道,“正是。”

他剛說完,容簡就聽到一邊臥室裏的聲音,是人摔倒在地的砰嗵聲。

容簡和歐陽徽都是一驚,兩人同時往臥室裏而去。

但是歐陽徽被容簡的親衛給擋住了,容簡先進去。

臥室裏只亮著兩盞燭燈,一盞在窗邊,一盞在床不遠,光線照在摔倒在床邊的人身上,閔湘一身白色寢衣,頭發全散了,人倒在那裏。

思念得心也碎了的人此時就在那裏,容簡疼得肝膽俱裂,已經幾步跑了過去,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閔湘擡頭看向他,眼淚忍不住已經流了出來,“容簡……”

容簡將他緊緊抱住,用自己身上的披風將他裹在懷裏,兩人坐在床邊腳榻上,他的手撫摸著閔湘的面頰,淚濕眼眶,哽咽道,“湘湘,是我。”

閔湘看著他,打量他,聲音哽咽,“你沒有事?你不是受了傷,他說你受了重傷。”

容簡握著他的手撫摸自己的面頰,“我沒事,那只是掩人耳目,其實我沒事。”

閔湘痛苦地說,“我只想見你,容簡,我只想見到你啊,你是真的吧,你是真的來找我來了。”

容簡點頭,“是的,我是真的來了。我帶你回去,我要替你報仇。”

閔湘縮在他的懷裏,“歐陽徽不正常,他一定計劃著什麽,不然一定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帶我走。”

容簡道,“我知道,他無非是把我會來這裏的消息放出去了,會有仇人來刺殺我,不過,沒關系,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也會好好陪著你。”

閔湘很是驚訝,“那你還來,你帶了多少人。”

容簡道,“沒事,不會有事。”

歐陽徽這時候卻走了進來,繞過屏風,註視著偎依在一起的兩人,閔湘依賴地靠在容簡懷裏的情景讓他眼神陰沈下來,說道,“湘兒,你就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情意嗎?”

閔湘身子顫了顫,容簡趕緊抱緊他,閔湘道,“要是有人把你當成一個玩物,不讓你有自己的行動和思想,你會對他有情意嗎?”

歐陽徽笑了起來,“那都是因為你根本就不願意看一看我,你心裏也不願意愛我,你從來就是這樣,以前也是,總是和他在一起,目光都在他身上,你何曾願意看著我,註意著我,心裏裝著我。你甚至把我當成是這世間的一株草一張桌子,根本就不把我當成一個愛著你的人。你卻說我將你當成玩物!”

他帶著笑容,聲音卻非常淒涼而冷冽。

閔湘在容簡的懷裏搖頭,“但是感情本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它是兩個人的事。你看上了我,必定要我也看上你才行,才是一段感情,不然,你這樣對我,只會讓我更加厭惡你。你知道我厭惡你。”

歐陽徽笑道,“我當然知道你厭惡我。不過,沒關系,湘兒,今晚這裏,不是容簡死,就是我死,就看你如何選擇。”

閔湘蹙眉看著他,容簡拍撫著閔湘的背,將他抱起來放到床上,看到一邊的熏籠上有衣裳,就去拿著為閔湘穿上。

他沒有理睬心思瘋狂的歐陽徽,只是對閔湘說,“別擔心,我會好好帶著你離開。”

歐陽徽卻說,“我想你是走不掉的。”

他說完,外面已經有了交兵之聲。

歐陽徽道,“看吧,王爺,這世上很多人想要你死,不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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