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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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深了,之前熱鬧非常的歐陽府中也安靜下來。

坐在新房裏的保義侯府小姐閻寶珠沒能等到夫君前來為她揭開紅蓋頭,她不免難過,好在大太太陸氏親自去看了她,向她解釋了歐陽徽病了請了太醫來看的事情,說第一日就委屈她了,希望她能夠大度體諒此事。

閻寶珠雖然心裏委屈,卻總不能不識大體,趕緊說自己要去看一看夫君。

陸氏自是沒有同意,而且歐陽府中規矩森嚴,她作為婆婆,正是要管住兒媳婦,所以直接拒絕了她,還說大喜日子,她實在不宜去給歐陽徽探病沾染晦氣。

閻寶珠八字裏帶著煞氣的命格,在十二三歲時就說過幾門親,因為八字不合而沒成,這下來給歐陽徽做繼室,她才二八年華,歐陽徽已經二十七八了,比她幾乎大一輪,她之前在家裏不是很樂意這個婚事,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違抗,只得許配給了歐陽徽。

再說,她家裏也勸她,雖然是給歐陽徽做繼室,好在歐陽徽前妻沒有為他生下孩子,歐陽徽又沒有妾侍,她來了,和原配也不差。而且歐陽徽年紀輕輕已經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又得皇帝看重,貴不可言,她嫁過來,沒有什麽不好。

再者,她命裏帶煞氣,要不是歐陽徽有克妻之名,不然還真不會娶她,她不想變成老姑娘嫁不出去,就只得嫁了。

於是這種種讓閻寶珠只得嫁來了歐陽府,不過心裏對她這夫君,實在沒有太多的喜愛,更何況在大婚之夜,他居然喝酒病了,不能來新房,更是讓她覺得掃興。

雖然覺得掃興,也只能掩在心裏。

十六歲的少女,還是忍不住太多委屈,所以決定在三日回門時去向母親訴苦一番。

現下也只能自己洗洗先睡了。

再說歐陽徽這邊,太醫來了給診了脈又看了狀況,覺得歐陽徽只是喝酒太急攻了心,並無大礙,開了方子讓調養著就行。

診完就因為還在宮裏當值,又急急回太醫院坐夜班去了。

歐陽徽喝了太醫的藥之後果真好轉了不少,轉醒過來,向父母說兒子不孝,在一番告罪之後,就讓家中長輩們都去休息去了,又裝虛弱說他先在書房裏睡下,以免去了新房也是帶去濁氣晦氣。

陸氏心疼兒子,便讓他好好休息著,先別想著他那媳婦兒。

陸氏和大兒媳婦兒小聲說著話,她很擔心閻寶珠命比歐陽徽還煞氣,到時候歐陽徽反而被他媳婦克死了,這可怎麽辦。

她自是沒有明著這般說,但是她大兒媳婦也知道她的意思,因為有歐陽徽克妻之名在先,歐陽家對此事都很鄭重和慎重。

她大兒媳婦好好勸了她,又去將府中各事安排好,這才歇息下了。

歐陽徽做事太敬業,連裝病也是,也許是他平素從來不茍言笑,老成而威嚴,反而不會有人去懷疑他裝病,所以他就這樣“病”下了。

歐陽府在京城裏輝煌了好幾十年,不會如大家所見到只是面上的那些中規中矩,歐陽徽安排好自己的心腹守著書房外面,自己就從書房裏下了密道。

歐陽徽的書房院子就在之前閔湘用餐的側院和正房大廳院子中間,下了密道,下面通道修繕非常完備,除了沒有窗戶,和一般人家的過道沒甚區別,墻上掛著字畫,花幾上擺放著喜陰的蘭花,花瓶裏插著修剪好的梅花,香氣襲人。

下面房屋好幾間,都是設置完備,放著不少古玩,還有暗箱裏放著黃金,這下面是歐陽府中的寶庫。

歐陽徽走到閔湘所在的房間裏去,房間裏雖然通氣,但是換氣比起上面依然差些。

淡淡的情事後的男麝味道夾雜著熏香的味道繞在一起。

熏香裏沈香味很濃,是用來安神的。

床帳低垂,歐陽徽知道裏面躺著閔湘,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人。

一向心狠手辣,性子陰晴不定,又做事果決的他,此時居然遲疑了,他知道自己其實很怕看到閔湘那痛恨他的眼神。

他深吸了口氣,走了過去。

將床帳一層層挽起來,閔湘還是如他離開時一樣躺在那裏,只是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歐陽徽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側脈,知道他是真的睡著了,這反而讓他松了口氣。

地下室冬暖夏涼,他坐在床沿看著閔湘,生怕把他擾醒了,閔湘吃了七情香,身體不能動,但是眉頭卻微微蹙著,臉上神色很不安。

這讓歐陽徽心裏不好受,但是,他又知道用一般方法閔湘根本不會願意跟著他,即使他告訴了閔湘當年吳家的實情,他也暗示了很大可能是容簡去對付了吳家女眷們,但是沒想到閔湘居然更願意相信容簡,而直接和他和好並沒有鬧矛盾。

歐陽徽得知閔湘還是和容簡在一起,且和以前一樣過日子時,他恨得差點沒咬碎一口牙。

他不知道閔湘居然是如此愛容簡的,什麽事都不能挑撥兩人。

歐陽徽實在是想不明白,閔湘為什麽就不愛自己,自己明明那麽愛他,他為什麽就不愛自己。

這樣的問題纏著他,他找不到答案。

閔湘一會兒就因驚悸而醒了,睜開眼睛就看到歐陽徽坐在床邊看著他。

閔湘受驚不小,卻發不出聲音來,不僅發不出聲音,還不能動,這讓他難受極了。

歐陽徽從閔湘的眼裏看到了驚怕和怨恨,他收起剛才臉上的愛憐和溫柔,神色陰沈下來,說道,“齊王已經回去了,不知道他找不到你,會怎麽樣。”

他果真在閔湘的眼神裏看到了痛苦,他心裏煩躁,想要刺激閔湘,最後又心疼他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去端了水來,絞了巾帕揭開閔湘身上的被子開始為他擦身,閔湘厭惡地閉上了眼睛。

歐陽徽也不在意,仔仔細細地為閔湘擦拭,閔湘白皙的肌膚上很多地方都被他之前用力太大而掐出了些痕跡,他也都仔細擦了,又用被子將他裹起來,為他清理後面,然後上藥。

一切做好後,又去拿來新被子,將閔湘裹起來放到一邊貴妃榻上去,他則親力親為地去換被褥。

閔湘又被放到床上後,他才說,“一會兒就為你穿寢衣,你別這樣難以忍受的摸樣,你要是惹了我,我就不給你穿衣裳。”

閔湘要睜開眼睛瞪他,但也覺得那是無用功,忍在心裏閉著眼睛沒有理他。

這一日是歐陽徽的大喜日子,他則在地下室裏不亦樂乎地做這做那,將一切都收拾好了,又為閔湘穿了衣裳,他才心滿意足地又餵了閔湘喝些參茶,緊緊摟著閔湘睡覺。

閔湘就像是他手裏的大玩具,他愛不釋手,睡一陣還起床為他把尿,閔湘不會覺得這比死了更好,他的尊嚴被歐陽徽拿捏在手裏,他恐怕還不如地上一只螞蟻。

地下室裏沒有日光,也看不出時辰來,歐陽徽卻時間觀念很強,他一大早起來,先為閔湘又穿上一件衣裳,去捏了一枚營養藥丸化在水裏面,端來哺餵閔湘喝了,閔湘是寧願絕食的,連水也不想喝,但是身體卻不受他的控制。

歐陽徽餵他喝完,又在他染了水色的嘴唇上親了又親,還不斷吻著他的面頰,在閔湘的心裏,他是十足的變態。

也許是生來就變態,做了大理寺少卿之後又總審犯人,閔湘是聽說過大理寺和刑部審犯人的那些花招的,多少人被屈打成招,所以歐陽徽只在裏面變得更變態了。

閔湘的憤怒消下去了不少,因為沒有力氣一味去怒了,他悲傷起來,覺得自己也許再見不到容簡,還有他的兒子小如兒,他也許會死在歐陽徽這個變態手上。

他死後,容簡定然會很傷心,小如兒也是。容簡會照顧小如兒長大,只是,沒有親爹的孩子一定還是會可憐的,而且容簡應該也會給顧大娘養老,只是閔長清那個倔脾氣,以後不知道會怎麽樣。

他開始憂慮起家人來,心裏的悲涼讓他求生欲變得淡薄。

歐陽徽卻不會知道他在想這些,只是感受到閔湘那單薄的眼皮底下眼珠子動了動,他憐惜地吻了吻他的眼睛,這才將他又放回床上去躺好,為他整理被子,一切收拾好了,就說,“我過一陣子再來看你。”

他放下床帳後離開了,閔湘躺在那裏,覺得自己已經死了,此時是在棺材裏,被埋入了地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但是,他又知道自己沒有死,因為還會有個惡魔來侮辱他。

也許是歐陽徽餵他的水裏有下藥,他過一陣便又睡過去了。

他現在是寧願自己睡過去的,要是不睡,總覺得每一刻都很痛苦,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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