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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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得再晚一些,就可以替我收屍了。”

陸吾則疲憊不堪地坐在小巷的地面上,他的手摸了一把臉頰,掌心便沾了滿手的血。

“哥啊,你這話說得可冤枉我了。”一旁帶著頂鴨舌帽的圓臉少年委屈地分辨,“你發短信說有人跟蹤你,人還不少,我是不是得給你叫人,不然我自己來一起挨打?叫人是不是得要時間,找你說的巷子我還花了不少時間呢!你們學校這多少個巷子啊,如果不是我聰明,都找不著好吧!”

“行!算你有功行吧!”陸吾則手撐著墻壁站了起來,“沒時間跟你廢話,我還要去找蔣淮。”

“欸!欸!哥!哥!你先包紮一下傷口啊!你!你毀容了!”圓臉少年說道:“那誰!叫你買的東西都買來了嗎?”他踢了一腳旁邊的手下。

轉頭,他又暴躁地問:“陳醫生來了嗎?不是家庭醫生?!有事來這麽慢!”

“來了來了!”一個年輕男人從巷子口跑了進來。

圓臉少年接過手下買來的東西,扔給男人,“快點!不然等下陸吾則就頂著滿臉血跑了,豈不是要嚇壞路人。”

“麻煩!”陸吾則煩躁地看著自家的醫生,蹲了下來,讓他給自己處理傷口。

好不容易處理好,他推開周圍的人,往巷子最裏面走了幾步。

陸吾則一腳踹在被人壓在泥濘裏的光頭男人肚子上,“你說知道蔣淮在哪,是不是真的?”

“呸!”

男人被兩邊的人死死壓住,側臉沾了土,他不回答,憤然朝陸吾則啐了一口。

“呵呵。”

陸吾則心裏上火,此時更是怒不可遏。

他摸了一把臉,一腳踩在此時還在挑釁他的男人臉上,臟得不成樣子的白球鞋狠狠輾了輾,把鞋底的泥巴都踩在他臉頰。

突然,陸吾則看到男人掉在一旁的手機。

他彎腰,抓著男人的大拇指解了鎖,翻看裏面的內容。

“拍了挺多爺爺的視頻啊,想幹嘛?”他刷著手機,突然停了下來,“發給尚景勝的?蔣淮在他那?”

陸吾則放心了不少。

尚景勝這個人雖然很惡劣,但是他從來不傷蔣淮。

他們三個從小認識,他清楚地知道蔣淮在他那裏沒什麽危險,尚景勝針對的人從來只有自己。

畢竟,尚景勝從小就喜歡膩著蔣淮。

陸吾則想到之前看到的照片。尚景勝掐著蔣淮的下巴,吻了下去,還被定格成相片當成了手機桌面。

陸吾則想著,不由得冷笑一聲,一時妒火便湧了上來。

他把手機裏的視頻刪掉,一把摔在男人的頭上,手機砸得他痛呼一聲,又掉在旁邊的地面上,碎了。

陸吾則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始給蔣淮打電話,嘟嘟幾聲,電話通了。

·

房子裏的燈已經全部打開。

冷色的白熾燈照亮了整個餐廳。

尚景勝捂著剛剛因纏鬥而滲血不止的腹部,垂著眼睛望向終於安靜下來的蔣淮。

蔣淮坐在地上,手被綁在背後,也不掙紮,就安靜地看著自己被綁住的雙腳。

他的鞋在兩個人打鬥的時候,不知道摔哪去了,只露出兩只白生生的腳掌,沾染上血液的顏色。

尚景勝巡視了一圈,整個餐廳被弄得像是兇案現場,到處都是血跡。

他按著傷口去拿來醫藥箱。

尚景勝盤腿坐在蔣淮前方的地板上,脫下穿在身上的衣服,露出胸膛,上面淩亂地遍布著陳舊的傷痕。他面無表情地拿著雙氧水,熟練地朝著傷口澆下去,沒有出聲,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他清理著傷口,輕聲問蔣淮:“小淮,你怕嗎?”尚景勝望了一眼不說話的蔣淮,勾起唇角,笑道:“沒有捅到要害,不用怕。”

說完,尚景勝咬著繃帶,朝腰腹部捆綁了一圈又一圈,隨便打了個結,就站了起來。

他提著藥箱,擡起被劃破好幾道傷口的手臂,指尖輕輕碰了碰蔣淮冰冷的臉頰,“小淮……”他輕聲喚道。

蔣淮擡起臉,深深的雙眸像是一灘死水,他的嘴唇微微抖動著,像是在說話。

倏然,蔣淮驀地露出牙,一口咬住尚景勝的手指。

他很用力,尚景勝能夠聞到新的血腥味泛開。

尚景勝弓起手指,掐著蔣淮的下顎,將他的雙齒擺開,手指從他口中伸了出來,上面有個流血的牙印。

“乖——”

他摸摸蔣淮的臉,在他的臉上留下血痕,“不要逼我把你的嘴也封起來。”

尚景勝去拿了一盆溫水,給蔣淮擦了擦臉,又擦了他的手,捧著他的腳認真把血都抹幹凈,腳底也被刀子劃破了一道口子,估計是踩到刀刃。

他的眼神仔細逡巡著,道:“幸好臉沒有受傷。”

尚景勝拿著鑷子和棉球,幫蔣淮手臂和手指上細碎的傷口消了毒。

當傷口都上好藥之後,尚景勝有些疲憊,他靠坐在一旁,摸了摸蔣淮濕潤的頭發,“小淮。”他問蔣淮,“現在……你是清醒的嗎?”

鈴聲響起,渾身冰冷的尚景勝,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蔣淮包裏的手機在想。

他撐著地板站起來,赤|裸|的胸膛下,腰腹綁好的傷口已經又泛出新的深紅。

尚景勝打開蔣淮的書包,胡亂翻找著手機,突然手指一痛。他將拉鏈完全拉開,看到躺在裏面的小刀,泛著冷光。

那是一把水果刀,刀封滑出了一部分,露出了一段刀刃,上面有幾滴血珠,是剛剛尚景勝劃傷後留下的。

尚景勝回頭看了一眼蔣淮,拿起刀子旁邊的手機,上面閃爍著陸吾則的名字。

“陸吾則。”

尚景勝接通了電話。

“沒死的話,你來一下我家。”

他冷冷地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蔣淮他,不對勁。”

·

陸吾則趕在警察來之前,先走了。他抓著手機,撈過圓臉少年的鴨舌帽,隨意地倒扣頭上,就往尚景勝家中趕。

到大門口的時候,門只是半掩著,陸吾則輕輕一推就開了。

尚景勝穿這件純黑色的襯衫和西褲,坐在一把椅子上。聽到聲音,他瞄了過來,瞧見陸吾則臉上的傷和棒球帽下面的繃帶,蒼白的嘴唇咧開笑了起來。

陸吾則面色沈沈地走了進來,低聲罵道:“笑個屁!也不看看自己的鬼樣子。”

屋子裏有好幾個人,有個中年女人在拖地板,兩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像保鏢一眼,站在尚景勝的身後一動不動。

“蔣淮呢?”陸吾則沒找到想見的人,臉色更加不好。

尚景勝站起身子,其中一個男人漢拿了件薄外套遞給他。現在天氣還沒入秋,即使是晚上,也不怎麽涼。可是尚景勝卻接了過來,披在肩上。

尚景勝邊往外走,邊跟陸吾則說:“在房間裏面,可能睡著了,你小聲點,別吵醒他了。”在路過陸吾則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小淮……”伸出手指點了點頭,“可能神經出現了點問題。你,帶他去看醫生。”他最後告訴陸吾則道:“你可以看看他的書包。”

關上大門的那一刻,尚景勝靠到墻上,輕輕捂住腹部,低|喘|幾聲,他的鬢角的汗再也藏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走吧——”

“去醫院。”

·

陸吾則不明白尚景勝的意思,蔣淮怎麽會無緣無故就精神有問題。

他在尚景勝離開後,順著他說的房間走去。

陸吾則小心地打開門,怕吵醒睡覺中的蔣淮,可是等他步履輕緩地走進去,卻發現蔣淮沒有在睡覺。

他蓋著黑色的被子,稱得整張臉雪白雪白的,雙眸瞪得大大的,直直地望著天花板,嘴裏小聲地哼著首溫柔的曲子。

陸吾則走到他的床邊,慢慢坐下。

蔣淮沒有看他。

陸吾則低下頭,望著蔣淮毫無血色的臉,低聲問他:“寶貝兒,你在哼什麽歌呢?”

蔣淮聽到聲音,歌聲停了下來,黑色的眼珠在眼眶裏打轉,好久才聚焦到陸吾則的臉上。

“你來了吖……”

陸吾則親了一下蔣淮的臉頰,“我來了啊。寶貝兒哼的曲子真好聽,是什麽啊?”

“是晚安曲啊……”蔣淮一瞬不瞬地直直盯著陸吾則,“哥哥最喜歡的晚安曲啊。”

“哪個哥哥啊?”陸吾則沈下臉,掐了一把他的臉頰。

“是你啊……”蔣淮似乎有些害怕陸吾則的臉色,被子裏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陸吾則有些奇怪,但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問他:“那寶貝兒再哼一次給哥哥聽,好不好啊?”

輕輕柔柔的聲音又在房間裏響起,蔣淮盯著蔣淮,小聲地哼唱著。

當蔣淮停下來的時候,陸吾則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問他:“唱完歌了,那寶貝兒我們回家,好嗎?”

蔣淮歪了歪頭,疑惑地問他:“回家嗎?”

“回家。”

“好啊。”

陸吾則掀開被子,想要扶著蔣淮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蔣淮的兩只手臂分別用繩子綁在了兩邊的床欄上,只是繩子比較長,又被蓋在黑色的被子下面,陸吾則一時沒有發現。

他的目光一沈,手指用力拽緊繩子。

“疼——”蔣淮小聲說道。

陸吾則趕緊松手,揉了揉蔣淮的手,發現他手指上的一道道的傷口,“對不起,寶貝兒,我馬上幫你松開。”他動作輕柔地解著繩子,花了十來分鐘才解開。

陸吾則扶著蔣淮坐起來,校服上沾上的血已經變得暗紅,他對著領口往下迅速觀察了一眼,沒看到傷口。

陸吾則的眼神向四周搜索了一遍,看到蔣淮的書包在一旁的桌子上。他走過去拿,想起尚景勝的話,輕輕拉開拉鏈,他看到了裏面的刀。

陸吾則裝作若無其事,回頭跟蔣淮說:“寶貝,你等我一下。”

陸吾則提著包,走出房間,輕輕闔上房門之後,他看著收拾完東西準備走的中年女人,快步上前。

“你在打掃什麽!”陸吾則叫住她。

中年女人面色平靜,直接說:“不能說。”

她走出大門,砰地把門關上了。

陸吾則面色莫測地看著這個走廊,走廊的一旁是餐廳,另外一旁是客廳。他眼睛一瞇,指尖在黑色的椅子上滑過,指腹上沾上了暗紅色。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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