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之後, 顧奶奶就再也沒想說點什麽，雙方面對面坐著，稍微有幾分鐘的沈默。

顧千雲失落, 然後安靜地趴在病床旁邊發呆了好一會, 就是眼神裏有點持續雙目無神。

她像是也不願意再多想了, 就幹脆什麽都沒說。

“對了。”

那一聲音讓她精神了一下, 還以為對方有什麽不舒服的，立馬開始著急起來，“奶奶，怎麽了嗎？”

顧奶奶帶著安撫的情緒摸了一把顧千雲的頭發，“別著急，我就是忽然想到, 很久沒有看到江語寒那孩子了。”

說不上非常想念，畢竟江語寒跟她的關系實在沒什麽，但就是很好奇，也想看看顧千雲喜歡的人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

於是停頓了三五秒鐘以後，老人突然說道, “有機會的話，可以帶她回來見見我嗎？”

見面這種話, 可不是隨隨便便說的, 隨隨便便同意的。

顧千雲不太明白顧奶奶這是何意，但是一聽對方這樣說，還是立馬開心起來，“您這是答應了！？”

她見那人激動的樣子, 都不好再說什麽了。

顧千雲要見江語寒的情緒，估計是發自真心的想念，她平時非常疼愛孫女, 當然也不忍心就看她這麽難過。

“我也沒有說答應。”和藹的老人稍微賣了一下關子，見顧千雲眼神懇求，她就只好說，“也許這麽久不見，我也只是稍微有點想念她而已吧。”

也不說完全沒有任何機會，這會兒已經是下半年了，算上去至多兩三個月就要過年了，江語寒到時候要是能回老家一趟，顧千雲還能想到辦法去找她。

她肯到城裏待個兩三天的話，還有機會和奶奶見上。

“奶奶要是想見她的話，我可以讓她過來的……”

“也不需要急這一會。”她頓頓地說，“還是等等吧，等過年了我請你們聚一聚。”

“嗯，那我告訴她？”

……

給江語寒發了消息以後，顧千雲心裏甜甜地放下手機繼續守在老人家身邊。

稍微有一兩分鐘左右的樣子。

“奶奶，想聽故事嗎？”

小時候，都是奶奶講故事給她聽的，現在長大了，終於可以為奶奶做同樣的事情了。

“好啊。”顧奶奶也不拒絕，“什麽樣的故事？”

“我給你講講，我跟她的故事吧？”

這是個很新穎的故事，顧奶奶從沒聽說過的故事。

“好，那你給我講講她。”

得從認識她的時候開始講起了。

暗戀，喜歡，到後來陪伴的點點滴滴，她都巴不得一口氣說出來。

***

得到教授的真傳之後，江語寒這幾天就開始認認真真地投入學習和工作，收到顧千雲的消息已經是當天晚上很晚。

她又是激動又是膽怯，生怕自己什麽語言不對讓對方傷心或者生氣，但思索半天也沒什麽可以說的，她就拿著手機慢慢地回覆了，“……”

校花：還沒休息嗎？

哦對，說也是白說。

江語寒應該一直這樣才對。

江語寒發回了兩個字：沒呢。

總覺得不妥，因為這樣說話像是陌生人之間的說話。

她緊接著忐忑了一會，又發：千雲，我愛你。

顧千雲心裏當然知道，她也想對江語寒說這樣的話。

校花：別誤會啦，就是前幾天在家裏，不敢當著爸媽的面給你發消息，只敢群發給學生。

因為這樣才不會被懷疑，不會強行被棒打鴛鴦。

原來是有事。

江語寒嘆了口氣，頓時感覺到心裏輕松了點。

校花：我今天出來看奶奶了，才有機會找你來著。

江語寒：嗯，那奶奶最近怎麽樣？

校花：這會還在醫院裏康覆，看起來精神狀況不錯。……我最近也跟她講了一下你的故事，她說想要見你。

江語寒：見我？

江語寒心裏稍微驚喜了一下子，單就顧奶奶沒拒絕，這已經是個好兆頭，至少證明一切還有機會。

江語寒：好，等我過年回去見你。

顧千雲：那不打擾你啦，好好學習。

放下手機之後，心裏終於尋得些安慰。

回看電腦上要處理的工作，多達幾千字的學術文稿和幾個小時的商業大會素材。

這種壓力之下的生活，每天淩晨不到三點鐘睡不著覺，七點鐘又得起床，仿佛已經成為了常態。

她很久沒有這樣了，也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過的。

這兩個月的努力，以及攝影小組各種安排到滿滿當當的日程，終於在十二月份的截止日期前，把商業大會的素材給交了上去。

素材估摸有十三四分鐘的樣子，全都是精致內容。

展現了衣服細節，材料和各種各樣的腦洞劇本，讓人拍手叫好。

總之她很有信心，覺得這次至少能從初賽突圍。

且只要突圍成功，就證明她的作品已經得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評委認可。

“怎麽樣？”

江語寒一轉身，見到邊上的人是小玲花，才停頓了一下。

什麽……怎麽樣？

“就是最近的生活唄。”她說，“一定累壞了吧，江姐姐？”

最近要什麽沒什麽，跟顧千雲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她終於也忍不住才說，“確實有點累壞了。”

“那快過年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哪裏玩？”她輕輕下手拽了一下江語寒的衣角下面。

江語寒差一點就答應了，結果一想到顧千雲的邀請，還是委婉地拒絕，“還是不去了吧？”

“啊？”

對方難免有點掃興，面上也不高興的樣子低下頭。

“你以前都不拒絕我們的哦。”

“對，我今年想回家一趟。”

“回家！”小玲花扯著嗓子喊道，“印象中，你大學以後就沒有回去過吧？”

“是沒回去。”她說，“不過家那邊離校花很近。”

原來說到底還是去找媳婦的。

“那好吧，我不再勸你了。”

之後就是一個緊張的期中考試月，勉勉強強地把所有科目進行下去以後，江語寒買了放假第一天的火車票趕了回去。

回去的第一天，當然不會輕輕松松，除了給顧千雲發消息提個醒，還得回家面對父母。

畢竟是城中村裏唯一的研究生，江語寒一回去就感受到了什麽是真正的大牌。

鄉親們各種接風洗塵和吹捧，弄得她尷尬了好一會，這就不說了，畢竟是過年邊上各種走訪也正常。

讓她愁眉苦臉的是之後幾天，要知道江父母向來管得嚴格，她一有出門的打算就要被各種詢問。

江語寒人慫，不知道怎麽編謊話，結果就折騰到現在也沒能出去。

兩三天了，她都要哭出聲了。

唉。

這是一條簡而易見的朋友圈。

段同學：怎麽了，沒見到校花出來發牢騷了？

江語寒把自己的處境說了一遍。

段明軒也是同情她的遭遇。

江父名字江寬，管得是真的寬。

大學過去了，都研究生了，年齡起碼二十四五，就這都不讓談戀愛呢。換成普通人家，不想談都被催瘋了。

她的經歷跟顧千雲比，真是兩極分化。

段同學：這樣吧，我幫你跟校花說一聲，看她有沒有什麽辦法。

段明軒一句爽快的答應之後，就再不見人影。

又是無聊的一兩天待著，家裏似乎收到了一個快遞箱。

這種小地方，很難收到快遞，因為基本沒什麽人會在網上買東西，江父和江母也不買。

拿到快遞的時候，江語寒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什麽？”

“媽……”她只敢憋著語氣說話，“是……是我的快遞。”

雖然不怎麽網購，但畢竟家裏賣果子，平時很多訂單也從網上出來。

“你買的什麽？”

花花綠綠，一看就不簡單。

上面還有個土掉牙的愛心和一支箭頭。

江語寒臉上立馬有點羞愧的模樣，“就是……一點小的……日……日常用品。”

“日常用品貼這麽古怪的東西幹什麽？”面對質問，她更加說不出個道理來。

“商家搞促銷唄。”她舔了舔嘴唇，“今天不是那什麽情人節紀念日嗎？”

江母發楞了一下，“哦。”

這時遲那時快，江語寒連忙從對方手上搶奪過箱子，回頭又立刻大喊，“媽，東西我拿走了哦。”

好家夥，她都沒有來得及反駁！

情人節紀念日，有這個日子嗎？

二月份都沒到呢！

就連一月十四號都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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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回去房間以後，江語寒立馬反鎖上大門開始深呼吸。

心跳開始加速，開始越來越緊張，就連手上輕輕的快遞盒，也略微覺得有點重了。

稍微站了一會，沒見有什麽事情發生，江語寒托著盒子來到床邊上坐著。

不過這盒子的質量不見得多好，邊邊角角好像都是快要破損的樣子，就連透明膠帶黏著的地方也是草率，隨意。

這種做工，至少沒法和專業想到一塊。

剛才好在是江母下手輕，沒一下把東西砸掉。

躡手躡腳的起來以後，江語寒找到了剪刀開始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可是她心中的疑惑，像是都不確定這包裹是不是她的。

短暫的時間之後，江語寒終於像完成了什麽必要做的事情。

她嘆了口氣，然後帶著沈重的心情打開它來。

裏面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相片，有四四方方的信紙，還有一堆手折千紙鶴。

這分明就是一堆垃圾啊！

江語寒眉頭皺起，剛準備失望地放下東西。

裏面突然掉出來張小紙條，寫著：“我的回憶”。

署名：顧千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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