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是顧千雲寄來的信件, 江語寒臉頰撲通一下紅了。那會時代不同，就算是高中生手上也沒有手機或者相機，大家傳達信息的方式, 就是盡可能多寫點小紙條。

噢……

情書啊。

江語寒以前收到過幾封寫得肉肉麻麻的情書, 但因為不感興趣, 全給她當場撕了扔進垃圾桶。

包括當時校草給她的信。

倒是今天收到的信件是來自顧千雲的, 從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喜歡的人贈予的東西，這種感情實在很特殊。

她重新愛惜地打開盒子，小心地拿出幾張已經褶皺的紙按照紋路拆開，又按順序放在地上。

到差不多整理好以後，江語寒拿起那些信紙翻看了起來。

校花畢竟不是一個肉麻的人，很多紙上的話都是正正常常的思念和想念, 甚至有一些根本就不算是情書，而是一個完整的學習計劃和未來計劃。

包括她夢想的學校。

……

可是江語寒到底沒有明白，顧千雲把這些東西寄給她幹什麽。

江語寒：校花，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收到江語寒的信息，顧千雲的嘴角才彎起一些笑意, “你自己不會體會嗎？”

江語寒忽然一楞，她, 她能體會什麽？

“我……不知道。”

顧千雲即使當初那麽喜歡江語寒, 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夢想，她那會算是成功地去了G城，成功去了G大讀書。

她希望現在的江語寒，也能堅定起來選擇一條路。

“那你再把箱子往下翻？”

江語寒聽了她的話, 然後又把目光放回那個箱子裏。

那箱子裏面，已經沒有什麽東西了，全部都是一些老舊照片。

“認真看看嘛。”

她一口答應, “好。”

因為是顧千雲自己的回憶，相片裏面基本上沒有江語寒的影子，又基本上讀不出什麽重要的信息，她一開始就翻得有些快。

短暫的三五分鐘過去後，直到江語寒把目光放在那一張填沙場上。

高中的時候很少上體育課，江語寒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次背著顧千雲去校醫院。

而那張舊照片恰好也是模糊的，就連讓她仔細看，也沒有看出來個什麽所以然，只覺得好像什麽都沒有。

但顧千雲不會塞個沒有意義的照片進來，她才不由得把照片拿近了點，仔細看了一下。

雖然還是看不清，但邊邊角角註意到了一條卷起來的褲腿，好像是她自己。

畢竟那會講究時髦，高中時候還這麽土氣的人，整個學校裏估計也就只有江語寒了。

她是不是再背著什麽人？

“千雲……”

她忽然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不對啊，她好容易大老遠回來一趟，就這麽縮在家裏，怎麽對得起顧千雲？

突然心裏一酸，江語寒緊接著拿起手機，“千雲，明天上午在城裏嗎？我趕早了去看你。”

另一頭的人稍有猶豫，但是很快之後還是說，“好啊，等我早上去給奶奶拿藥，之後我們在花園見面好嗎？”

“好。”

答應她之後，江語寒的心裏才有點美滋滋的。

而緊接著第二天之後，江語寒趕早偷偷摸摸地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昨天晚上客人接待太晚，這會兒江父和江母都還沒醒。

江語寒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小心地打開家裏的大門。

這裏是個小城鎮，比較著名的大醫院基本上沒有，而且能接納顧奶奶這種病情的醫院，又離花園近的，基本上只有一家中心人民醫院。

江語寒坐了早班公交車過去，到了醫院以後，詢問了醫生。

七樓的單間病房裏，顧奶奶靠在床上休息。

江語寒不知道要不要進去，站在玻璃門口站了好一會。

“外面是誰呀？”那老婦人喊了一聲，才喚起江語寒的神經，“不要在外面站著了，進來吧。”

只怕是這回沒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寒顫，身體冰冷，四肢發抖，連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可是……可是。

這種關鍵時候，顧千雲居然壓根都不在。

“您……您還記得我嗎？”

顧奶奶剛開始確實多望了她幾眼，不過畢竟眼睛有些老花看不太清楚，而且這幾年記憶力又下降，一時間居然也說不上來記得。

“你是？”

“奶奶。”她盡量模仿自己以前的語氣，“我是江語寒。”

話落，就看著那年邁的老人露出真誠的笑容。

原來這小姑娘，長得真是越來越俊俏了，難怪千雲這一門心思全部放在她上面，怎麽勸都沒用。

“千雲早上出去拿藥了。”顧奶奶說完話就想下來的，但是考慮到身體不利索，江語寒還是立刻上去接住對方的手。

“她還沒有回來呢。”

“嗯，我知道。”她說完，把老人家攙扶到病床上，“奶奶不用下來了，坐在床上好好休息吧。”

難得過來的人有心，她回頭認真地看著江語寒，說道：“好好好，我都聽你的。”

那種寵溺的話語，像是面對熟人一樣。

可是之前，就連她的父母都沒這樣對她過。

把老人家扶到床上去以後，江語寒在旁邊的硬板凳上坐了下來。

顧奶奶好像是生怕她無聊得很，左問一句又問一句。

江語寒也不好不回答，只能一一說來。

“聽你這麽說，是千雲那丫頭先喜歡你的了？”顧奶奶先是盤算了一下，半天才嚴肅地說。

“不，也不能這麽說。”她著急地一扶額，“我們倆應該算互相喜歡吧。”

可能幾乎同一時間喜歡上對方，但是又開始同一時間開始自我否認，覺得那不可原諒。

顧奶奶眉頭一皺，“可是……總要分個先後吧？”

就算是個念頭，在腦海裏的念頭，也稍有遲鈍吧？

“千雲跟我說過你背她去校醫室的事情，說了好幾次。我為了那個，就一直想感謝你。真可惜後來都沒見過幾次。”顧奶奶朝她湊過來，“不過，你那個時候為什麽要背她去校醫室呀？”

她也不記得是什麽感覺了，就是覺得這是她應該做的。

畢竟那會學校條件不好，很多硬件設施都年久未修，剛好碰到有人受傷，就幹脆助人為樂。

其他的，還真沒想那麽多。

“千雲受傷的那個星期回來過，剛剛回來的那段時間，魂不守舍。”顧奶奶當時是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現在已經有個答案了，“她那個時候，就喜歡你了。”

“我……”

江語寒急得冒冷汗，虛汗。

“你想說什麽？”

“奶奶，我想從您這借個機會。”

她伸手作勢“噓——”，示意讓她別說下去。

“我知道，昨天晚上就知道了。”顧奶奶溫柔地說，而後似乎有央求的模樣，“以後幫我好好照顧她好不好？”

“好，我會的。”

她會愛她，比任何人都愛她。

***

稍有十分鐘後，顧千雲才買完藥回來醫院。

醫院裏的景色簡直就是一場大戲，她緊繃著神經，小心翼翼地站在江語寒旁邊。

“你……你來這裏幹嘛。”她說，“不是說了公園裏等我就好了嗎？”

江語寒捏了一下顧千雲肉嘟嘟的臉頰，“在公園裏等你，怎麽求奶奶同意你嫁給我？”

“那……”她眼睛裏全是著急的意思，畢竟昨天她已經和奶奶說了這事，可那會並沒有獲得同意，所以她只好決定慢慢來，而不是心急，“哪裏是說嫁就嫁的？”

“可你就是喜歡我呀。”她寵愛地目光看著江語寒，“不相信的話，你要不問問奶奶？”

顧千雲傻楞楞地轉個身，但轉了以後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一兩分鐘之後，江語寒才莫名笑出了聲，“奶奶，我告訴她吧。”

“你們得想清楚了，未來肯定很難。”

顧奶奶的意思應該是，就算很難也要走下去，因為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就可惜她沒辦法幫忙了。

“是的，我想清楚了。”

走不下去，她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

“奶奶……您答應了？”

她走那麽一會兒，實在不知道發生什麽，甚至不知道江語寒說了什麽，但知道奶奶同意後，顧千雲突然心裏沒那麽著急了。

“我答應咯。”顧奶奶一拉扯病床上的被子，“好了……奶奶要準備休息，你們去玩吧。”

“嗯！等我下午回來看您。”

離開了醫院，倆人一起去了花園。

雖然這裏也是南方城市，冬天不冷，但畢竟不如G城那麽繁華，市區中心能看上的地方，估計就是這個花園了。

好久沒見到江語寒，那種壓抑在心裏的感情，憋壞了顧千雲。她是真的好想說出來，可是到底哪裏說起？

“你知道嗎？剛才真是緊張死我了。”江語寒終於把捏拳的手松開。

雖然說她今天來的時候帶著八-九成的把握，奔著一定要奶奶同意她們的心情來的這裏。

雖然一開始聊得不錯，但最後一下好像還是生怕對方反悔，緊張的直冒冷汗。

幸好這事沒有發生。

“我讓奶奶同意了。”她停了一下說，“那接下來，應該就剩下父母親那邊了。”

不過顧千雲沒說話啊，難道沒再聽？

“千雲……”

“我現在不想說這個！”

她說完話，依賴到江語寒的身上去用力貼著她的唇，享受對方的呼吸。

“江語寒，我好喜歡你。”

喜歡她，就像下半生有了歸宿。

江語寒：“嗯。”

突然一下子，又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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