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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重昏迷,許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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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桃花盛開,春風送暖景色姣好,銀衣一貫清冷,慕容承佑微抿著唇,心思沈重,並未欣賞的興致。

“承佑,該喝藥了。”慕容承允將藥碗擡到他面前。“人還沒醒,自個兒可不能先倒下。”五天,他幾乎沒怎麽進食,不眠不休的守在她的床邊。冷傲如他,如此守護清瑤,情分遠遠超過其他人。

慕容承佑皺眉一口氣喝完藥,苦澀的藥味濃厚渾然未覺,向床榻邊走去,她依舊雙目緊閉,臉蛋白皙,脈搏遲緩。經過他的細心醫治,傷口在恢覆當中,可是一心求死的唐清瑤,根本不想活下去。

當日流雲殿人多口雜,一眾侍衛軍旁觀,如今坊間多有傳言,指責大皇子無情無義,打傷胞弟,刺傷唐三小姐。再者聽聞,待人如冰的三皇子不分日夜的守在病榻前,當真情深意重。

朝堂之上大有傳言,大臣上書慕容浩辰,懇請皇帝為三皇子平冤,無奈之下他只得責令大皇子閉門思過,未經宣召不得入宮。慕容承譽的母妃只是小小秀女,家底平常,只因為產下皇子才被晉封為慧妃,如此一來彈劾之言四起,久久不平。

慕容承佑不關心這些,日日在流雲殿中照料唐清瑤,自個兒內傷未愈,人就不肯合眼,有兩次支撐不住,蘇醒後又趕來照拂。

慕容承允勸說不得,無奈的垂首,眼角瞟到龍紋,當即恭敬的行禮,“見過父皇。”

幾個兒子裏面,慕容浩辰最中意的便是老二,處事冷靜自持,心思縝密,聰穎睿智,胸懷天下,更重要的是像足了他年輕的模樣,用情專一而深沈,“承佑。”他所背負的,他朝他若為君,必當重蹈覆轍。慕容浩辰上前扶起要行禮的人,搖頭淺笑,“唐清瑤就這麽好?值得你們三個如此?”貌美遠勝唐盈盈,才藝無雙,也有母儀天下的氣度和風範。

慕容承佑迎上他英氣逼人的眼眸,冷冽而溫情,“是的,她很好。”回想起相處不多的時光,神色柔和,“至少比我們都好,她是真心對待每個人的。”

皇家最無情,幾兄弟為了皇帝的寶座,互相算計,生在皇家享受著與生俱來的榮耀,又有誰知道其中的心酸,慕容浩辰深有感觸的一嘆。“你們母後吵著要來這兒,朕來走一趟好讓她放心。”

慕容浩辰叮囑兒子註意身體,前朝事務繁忙,稍做休息便離開,臨出門,不禁調侃道:“聽說除了當日止血,清瑤的身子都是你照拂的。”

三皇子身形一頓,尚未回話,聖駕已踏出房門,沈穩的聲調傳開,“清瑤真是好福氣,有此等榮幸。”語調略顯落寞,待遇讓他好生羨慕。

這小丫頭萬中無一,必當是要以身相許的。

唐家父子幾乎是一日兩次的進宮,總能看到三皇子的身影,心下安定不少。唐天衡見慕容承佑面容憔悴,直言要他好生休息。唐家是武學世家,唐天衡個人的武學造詣深厚,哪能看不出某人的傷勢嚴重。後者嘴上雖應承下來,一回頭又坐在床頭守著。

“瑤瑤,活下去。”冷淡而溫和的話語一直在她耳邊回響。但說話的人與她隔著一層薄霧,恰好遮住容貌。

唐清瑤意識迷糊的昏睡,夢裏京都玉蘭花盛開,潔白如雪,濃密的布滿枝頭,清新淡雅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翠條多力迎風長,點破銀花玉雪香。韻友自知人意好,隔簾輕解白霓裳,綽約新妝玉有輝,素娥千隊雪成圍。

她快步想要撥開雲霧,可惜雲霧久久不散。她往前,霧後的男子步步後退,急躁的追趕,忽地胸前劇痛,暈染鮮血,突然有力的臂彎,支撐住她下墜的身體……

陽光驅散迷霧,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居然是慕容承佑,熟悉的金色祥雲,晃入眼簾。

她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比記憶中的模樣更加憔悴,整個輪廓下陷,仿若置身於灰暗之中,袖口的血跡格外駭人。

“瑤瑤。”慕容承佑起先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擡手猛掐了一把,頓時清醒,立刻搭上她的脈搏,雖說尚且遲緩,但比往日更加有力。

窗玖散落的陽光照在相顧無言的二人臉上,份外燦爛。

唐清瑤長時間躺在床上,不適的微微一動,胸前的同感席遍全身,零碎的記憶拼湊,剛要張嘴卻

發現喉間幹澀灼痛。

慕容承佑趕緊倒了一杯水,親自扶起她,將水杯湊到她唇邊,“慢點喝。”話音才落他發現自己的心跳幾近停滯。唐清瑤病弱無力半靠在他的肩上,好不容易恢覆點氣血,委委屈屈的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他叫她“瑤瑤”,這麽說一直回蕩在耳邊的聲音,是他的。

慕容承佑看出她的神情怪異,旋即皺眉,“你那裏不舒服嗎?還是傷口疼”他俯下身,想要替她檢查,卻被人抓住了手,力道不大,但他任由她抓著。唐清瑤碰了碰他染血的衣袖,鮮血大概幹了,碰上去硬硬的。

慕容承佑順了順她淩亂的發絲,“我沒事。”上天好像故意讓他難看,話音才落,便是劇烈疼痛。

“疼的臉色都變了還要嘴硬。”他微變的神情哪裏能逃過她的眼睛,“承佑,謝謝你。”唐清瑤虛弱的微笑,彎彎的嘴角宛若盛開的桃花。

清貴猶如不沾世俗的三皇子殿下,一改冷面冰寒,狹長的眼眸裏,鑲滿光亮。簡短的兩個字,他就把疼痛忘到九重天宮。

外側的慕容承允聽聞動靜,急忙過來查看,聲音掩不去的歡欣,還是經過刻意壓抑的,“清瑤,你醒了。”

一字之差,其中意味難明,唐清瑤垂眸,她活下來了,那以後呢這段路,究竟要如何繼續,屬於他們的糾纏,怕是更加繁雜。

沈郁多日的氣氛,隨著唐清瑤的蘇醒而驅散。但是二皇子由於休息不足,內傷覆發高燒不退。兩位能折騰的主,此來彼往,太醫院的太醫忙得腳不沾地。

期間,幾乎是所有人都來看過她了,但獨獨少了他。大皇子被禁足於府中,未詔不得入宮。

慕容承譽,倘若我就這麽死了,你能因為我而放棄天下嗎?那樣一個暴戾的人,在此時還有沒有心?

唐清瑤靜靜的躺在床榻上發楞,銀色的長袍一晃而過,她微微展顏,帶著些親昵的嗔怪,“太醫準你下床了,又跑過來?”

慕容承佑撩袍在她面前坐下,親自探脈,一副醫者的仁心,但口氣張狂,“我的醫術才不需要他們操心。”

唐清瑤未語先笑,醫者不自醫,當真滑天下之大稽。慕容承佑以冷傲示人,內心也算是熱血,他心善而不心狠,以至於失了天下,可不只有仁民愛物的君主,才是天下蒼生的福祉?

“承佑,謝謝你。”近兩日他病著,她養著,都沒時間好好說過話,夜裏風聲切切,半晌之後她重覆了當時的感恩。“還有,對不起啊。”

倘若沒有慕容承佑,她早就死在她自己的手中,一位求死小姐,短短幾天功夫就給它添了許多麻煩。倘若沒有他的悉心照料關懷備至,一劍當胸她已經求死成功。

“大恩不言謝。”慕容承佑淡然處之,他要的又豈止是一句謝謝?佳人咫尺,心間暖意漸生。他慕容承佑,要她的全部,人和心。

唐三小姐學富五車,閱讀書籍無數,扯了發絲把玩,大恩不言謝,不是應該是她說的嘛?

她一臉懵懂的糾結成一團,慕容承佑悄悄上揚了幾個弧度,還以為他真是不學無術的草包皇子?“你先欠著,改天我想起來的時候,隨時找你要。”

唐清瑤不是扭捏造作之人,學著兄長們的手勢,雙手握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有我在,風風雨雨一塊兒共擔。”

慕容承佑挑了喜歡的那一半,牢記於心,“瑤瑤,這些天大家都很擔心你,為了那些愛你的疼你的人,別再輕言赴死。他今晚,除了來看看她之外,說教也是大事一件。三皇子巧舌如簧,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唐清瑤想起早前,她那位絕代風華的姑媽憔悴的模樣,以及驍勇善戰,殺伐決斷毫不留情的父親,憂心忡忡容色枯槁的兩位兄長,身子虛弱的慕容承允。

失了唐清瑤,帶給他們的痛苦,她似乎能體會到,就像是曾經的她,失去親人的痛不欲生,最後毅然決然的選擇一同赴死。失了摯愛,空有榮華有何意義?

“可是我不死,死的就是你們大家,我不要一個人獨活。”唐清瑤是最重情之人,愛恨的界限非常簡單,愛就愛,恨就恨。

上一世,她愛了慕容承譽一生,同樣的,也恨了他一生。沒有人傻到要把同一條路重覆一遍,再痛一次的。

慕容承佑擁住她,小心的靠在身上,二人呼吸相近,“瑤瑤,你也有我。我會讓你知道,你把一切坦誠以告,是最正確的。你無須用命還我天下,因為我根本就不稀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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