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和尚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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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戒嗔法師壽數已盡,逗留在漠北游歷的謝安歌便匆匆趕了回來。

此時,《嫡女重生》的劇情也開始了。舞臺搭好,主角配角輪番上陣,演了一出又一出好戲。

不過,這跟謝安歌暫時沒有什麽關系。

謝安歌回了建康之後,與舊友智雲重逢,平時得空便時常去拜訪他。

這一日,謝安歌訪友回來,一到法華寺的門前,就條件反射般放開了神識,籠罩住整個寺廟,那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了。

這倒不是他草木皆兵,小心謹慎過了頭,而是事實告訴他這很有必要。

就在謝安歌返回法華寺這一年裏,他已經不動聲色地按下了三次捉奸、五次通奸、七次追殺……

謝安歌: ……真是流年不利。

法華寺: 我……我招誰惹誰了?

這一次,事實再次證明了謝安歌的英明操作。

禪房在花木深處,常用來招待香客,裏面的迷香已經點燃,助興藥也用上了,男子粗重的喘息聲傳了出來。

多麽經典的捉奸場所啊!

謝安歌扶額,深深嘆息。

現在,劇情已經發展到了女主重生之後,大力打擊白姨娘和庶姐的地方,然後庶姐不甘心地布局,希望毀掉女主。

在古代要毀掉一個女子,最好(惡毒)的辦法莫過於毀了她的清白。

捉奸成雙,庶姐挑選的奸夫是建康城中有名的小侯爺——即禪房裏喘氣的那個。

他的母親是皇帝的遠支堂姐,由於皇室子嗣單薄,所以小侯爺一落地,就被施恩封侯。

但作為宮鬥文裏的陷害工具,這位小侯爺必定是個愛美色、好風流的,或者直接就是走旱道的。

他的母親也必定是個合格的惡婆婆——愛兒子,重子嗣,恨不得三年抱倆,還特別愛磋磨兒媳婦,愛往兒子房裏塞人,一看就特別刻薄沒素質。

那位庶姐也正是看中了這種種條件,故而用來陷害女主。

女主也不虛,將計就計,反將庶姐給害了。

她手下的暗衛已經打暈了庶姐,正準備將人運到禪房。

“首尾弄幹凈些。”清冷的女聲響起,那語氣仿佛在說東邊的花比西邊的幹凈些,一點人間的煙火氣都沒有。

“是。”暗衛答道,毫不留情地將一個妙齡姑娘拖走了。

“好月兒,原來你這些日子就在忙這事啊。”一個風流倜儻的男子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他嘴角掛著輕浮的笑容,眼裏的情意卻是再真切不過。

似乎只要眼前的女子一聲令下,他就能撕下戴了多年的面具,將他最真實的一面露出來。

隨即,梁棟便用委屈的語氣道:“有什麽事你說一聲,我替你做不好麽?何必累著自個兒?”

何必為那些人臟了自己的手?

原著的男主還沒有將眼中的心疼信號傳給女主,便被打斷了。

“就是就是,表姐,不是我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你這樣的大家閨秀,追求者能從宮門排到城門,大皇子要是想抱得美人歸,可不得好好表現表現?”紅衣少女從男子背後冒了出來,嬌嬌俏俏地道。

這位紅衣少女叫何明珠,正是大將軍的孫女,也是沈月茹的大舅舅的女兒。

她的話聽起來有些古怪,但梁棟和沈月茹都聽得多了,也很容易理解。

何明珠雖然神情驕縱,卻很有分寸,梁棟被她壞了氣氛,心中只有一片無奈之情,一點氣也生不出。因為他知道,月兒必定是站在自家表妹那邊的。有月兒護著那丫頭,他有天大的本領也施展不出來。

要是真的做了什麽,最後吃苦頭的還是他自己——那刁蠻丫頭已經無數次用事實證明了這一點。

而且,也的確是他在追求沈月茹,月兒父家不慈,她外祖家就相當於她的娘家。

他花名在外,被小姨子質疑問難也是難免。

梁棟只得作揖做求饒狀。

沈月茹抿唇,微微一笑。

梁棟也笑了,只要能讓月兒開懷一笑,向小姨子低頭也不算什麽了。

何明珠撇撇嘴,抱著沈月茹一只手,氣鼓鼓地道:“表姐,你是我家的,可萬萬不能輕易許了別人家的臭男人。”

沈月茹哭笑不得,用食指點了點何明珠的額頭,語氣寵溺,“你啊!”

怎麽這麽孩子氣?

就跟她上輩子的孩子一樣,會抱著她的大腿,奶聲奶氣地說:“娘親娘親,是我的。”

那小嗓子嬌嫩得,沈月茹既想逗他多說些話,又怕他說得太多,壞了嗓子。

何明珠這話雖然幼稚,但她心裏卻是暖暖的。以前每每想起上世的事情,心中總是一片抑郁,現在有了明珠的安慰,她也漸漸地走了出來。

上輩子,沈家就是個狼窩,她將沈家人視為家人,人家卻不稀罕。

這輩子,何家才是她的家,才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

謝安歌的神識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想,就沒有人考慮過法華寺的立場麽?

佛門清靜地,豈是藏汙納垢之所?

這些年來,得益於謝安歌的經營和行善積德,南梁皇室和法華寺的名聲都極好,佛教改革也一改原著中的粗暴,以一種溫和的方式緩緩圖之。

他原以為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人應當有所顧忌,不敢在法華寺下這樣的黑手才對。

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樣膽大包天,在佛門做這種事就一點也不怕報應嗎?也不怕滿天神佛嗎?

許是因為作者是現代人,才沒有敬畏之心吧。

不管怎麽樣,這種事傳出去,最吃虧的還是法華寺。

事情要是成了,無論受害者是誰,世人一想起法華寺就會聯想到各種香艷傳聞,積毀銷骨,眾口鑠金,法華寺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謝安歌才不管其中的彎彎曲曲,他絕不允許法華寺傳出這種緋聞。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掐起法訣調動天地靈氣,方圓百裏的靈氣頓時沸騰起來,歡欣雀躍地奔向謝安歌身旁。

剎那間,法華寺仿佛按了暫停鍵。

上香的信徒,念經的和尚,灑掃的沙彌,密謀的主角……都無知無覺地停住了。

連寺廟上空的風也停了,雲也歇了,蟲鳴鳥叫通通消失了。

謝安歌微微垂眸,睫毛留下了一片小小的陰影,他含著笑,眉目如畫,嘴唇翕動,念動咒語。

輕柔的風變得堅硬無比,以無形化有形,以無力化有力,變作鎖鏈,拖拽住四個人,越過寺廟的院墻,飛向華麗的府邸。

既然你們那麽喜歡湊對,那我也給你們湊個對好了,反正你們面相上也有夫妻緣,不是麽?

凍結的時光又流動起來時,霞光布滿了天邊。

人們對流逝的時光一無所覺,又接著之前的動作動了起來。

信徒將線香插進香爐,祈禱一家平安長壽,和尚敲打木魚,毫不停頓地念著經書,沙彌將垃圾掃成一堆,正準備用工具清理出去。

“咦?大皇子和表姐呢?”

下一秒,何明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瞧我糊塗的,今日表姐身子不適,根本就沒來呢。表姐不來,大皇子自然也不會來啦。”

往日機靈的小腦袋此時根本就沒想到,或者說沒想起,她的表姐沒來上香,以她那愛玩愛鬧的性子,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車馬陸陸續續離開了法華寺,香客們喜悅地談論著所見所聞。

夜色越來越沈,尖叫聲打破了寂靜。

男主與女主,前世的渣男和庶姐,成雙成對,被人從被窩裏被挖了出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麽久,哪怕他們外衫完好無損,也沒有人相信他們的清白了。

兩位皇子還好,世情對男子總是寬容的,更別提是位高權重的男子了,這事頂多算是風流韻事。

但對兩個女子而言,如果不能嫁給與她們共處一室的男子,就只能入家廟避居了。

更狠一些的,直接沈塘也不是沒有可能。

接連受到雙重暴擊的沈父眼前一片金光,恨不得就這樣暈過去算了。

沈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事傳出去,他沈志誠豈不是就要成了那獻女媚上的小人?沈家女兒,還有活路嗎?

沈志誠的臉色陣青陣白,攏在袖子裏的手微微地顫抖著。

極有眼色的白姨娘見此,連忙壓下飛翹的嘴角,給沈父拍背撫胸斟茶,柔聲細語安慰丈夫。

只要女兒跟二皇子成了……以後的榮華富貴,那還不是指日可待麽?

白姨娘美滋滋地想。

她根本不怕二皇子耍賴,好歹老爺也是朝中重臣。哪怕是為了他唯一的兒子,老爺也不會不管的。

“關緊門戶,今日這事若有一絲一毫傳了出去,便通通發賣嶺南!”沈志誠陰鷙地掃了一圈仆人們,一字一頓地對管家道。

嶺南多瘴氣,去者九死一生。

下人們頓時打了個冷戰。

原本陰沈著臉色的沈月茹見到父親大受打擊的模樣,反而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

那燦爛的笑容讓梁棟看得魂都丟了。

“沈大人請放心,明日棟便向父皇請旨,遣媒人上門求親。”

沈志誠神色好了些,“大皇子有心了。”隨即望向二皇子。

渣男不想娶庶姐,他想娶沈月茹。

“本皇子為何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貴府,還望沈大人能給本皇子一個解釋!”

說完他就一臉陰沈,拂袖而去了。

沈家人除了沈月茹,臉色頓時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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