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和尚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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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

“母後,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渣男梁逸文期期艾艾地道。

沈月露這個妖艷賤貨,哪裏比得上月茹清純不做作?

不娶,堅決不娶!

他並不笨,畢竟是個皇子,勾心鬥角的幾乎是本能,也很清楚出了那樣的事,有沈志誠在撐腰,沈月露他幾乎是必定要娶的。

只是他情竇初開,難免就將性格裏掩藏得極好的弱點暴露了出來。

想要得到,又不想付出,天真得可以。

聽完兒子說的話之後,繼皇後面色如常,蘭花指翹起,細長的手指拈著茶蓋輕輕撥弄茶葉,水霧裊裊,遮住了她的面容。

“別人不知你是個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麽?把所有的一切,清清楚楚地道來。”紅唇微開,聲音微啞,卻輕輕地挑動著人心,“如果,你真的不想娶沈家庶女的話。”

這位皇後出身不高,從王府的侍妾到貴人,再到貴妃、皇後,一步步走的艱難,卻十分踏實。她性格敏銳聰明,一聽兒子這支支吾吾的話,就知道他肯定有所隱瞞。

“母後,那沈家算計的可是你兒子!”梁逸文顧左右而言他。

繼皇後慢條斯理地道:“一碼歸一碼,沈家若是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本宮自然會讓沈家付出代價。只是——”

那調子一拖長,心虛的梁逸文就知道不好,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阿文,你不該欺瞞娘親。”精致的妝容下,一雙威嚴的眼眸充斥著受傷。

一個慈母,被疼愛的兒子欺騙,必定會傷心的。

“娘親。”梁逸文蠕動嘴唇,無法辯解。

他確實隱瞞了很多,並且是下意識的。不知道為什麽,梁逸文直覺不能讓娘親知道自己心悅月茹,總覺得那樣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內心掙紮了幾下,梁逸文還是苦著臉,老老實實把一切地說了出來。

他知道娘親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不容易,所以自小孝順,樣樣聽從娘親的。

這捉奸一事,從支開人,到下藥,到空出禪房,到把人送到禪房,到自然而然地引人捉奸在床,一條龍環環相扣,缺了哪一環都是不成的。

梁逸文也沒做什麽,他就是知道了女主要做的事之後,行了個方便而已。

雖然不知道沈月茹為什麽要做那樣的事,但……那畢竟是他心愛的女子。

皇後聽完之後,手一抖,將茶杯啪地放到桌上。

那茶蓋摔倒了地上,啪地碎了,灼熱的茶水灑了出來,梁逸文的心隨也著這茶蓋頓時一驚。

皇後怒極反笑:“愚蠢!佛門清靜地,做這樣的骯臟事,你們也一點都不虧心麽?”

梁逸文摸了摸鼻子,嘟囔道,“只是一間寺廟而已,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這些年來,在法華寺的引導下,佛教收縮了勢力,低調了許多,與外界的交往也減少了許多,以至於許多年輕一輩的人,根本不清楚,佛陀的光輝,曾經是多麽耀眼,多年頑固地覆蓋著整個南梁王朝。

“本宮告訴你,梁逸文!”

完了完了,娘親已經氣得口不擇言了。

梁逸文連忙跪了下來,膝行到皇後身邊,抱住她的大腿,“阿娘,莫氣!是兒子不孝,是兒子錯了!”

怎麽能不氣?

佛教,法華寺,佛子,哪個是好惹的?

這樣子作踐人家,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不提這些僧人和佛教的信徒,光是昔年那一批批還俗的弟子,如今在俗世所占據的席位,就足以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當年,佛教的勢力都在明面上,看似可怕,卻不是無堅不摧。

但是,現在佛教隱藏在真龍的身後。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才是真正讓人忌憚。

何況,那位看似寬容大度的佛子,可不是看起來那樣軟弱可欺的。

那些欺到過他頭上的,哪個得了好?

那些掩藏在寺廟裏面的算計,一一被不動聲色地化解。那些骯臟的、陰暗的,入了法華寺,就像獵物進了蛇口,就再也出不來了。

還像鳥兒飛過天空,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要不是皇後這些年一直在監視法華寺,她也未必能這樣清楚。

無知者無畏,正是因為明白,才會恐懼。

真是傻子才會去招惹他!

憋著氣的皇後不理兒子,繼續冷聲道:“你父皇登基二十餘年,泰安十一年,西南澇災,泰安十四年,南地澇災,泰安十六年,北齊地龍翻身,了然大師均救萬民於水火。”

“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聖僧所造浮屠,何止千萬級?”

“天下名望之盛,莫過於他,百姓慈名之悲,無人可比。得罪了他,比得罪天下萬民更可怕!你哪來的膽子,在法華寺鬧事?”

說到後面,皇後眼尾飛起,面上厲色頗嚴,聲音異常冰冷。

想當皇帝,名聲就不能壞。否則就是登上了皇位,也坐不長久那龍椅。

法華寺這個龐然大物從來不主動惹事,但是誰敢保證,在他的地盤鬧事,不會被惦記上?

“近年來,聖僧為人越發低調,卻不是爾等肆意妄為的理由!”

梁逸文的臉色頓時一片慘白,“兒子知錯了!”

皇後的胸脯一起一伏,她撫著胸,長長的護甲閃著金光,失望地道:“且不說這個,單論血緣,他是你的皇叔,是你的長輩。你讀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就這樣對待長輩,還有沒有人倫至理了?嗯?”

只望那位,能看在血緣的份上,能不要介意自家這傻兒子做過的蠢事。

梁逸文面上的愧色更濃了,“兒子知錯,是兒子不好,讓娘親擔憂了。”

心裏卻莫名地興奮起來。

“皇叔,聖僧是我的皇叔?”

雖然有些奇怪兒子的態度,但皇後還是把那些陳年舊事一一道來。

皇後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耳根子軟,但勝在孝順聽話,聞言,她壓下恐懼和戾氣,緩和了神色,輕嘆一聲,才柔聲道:“我兒,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接下來怎麽做,你知道了嗎?”

“兒子立刻就去負荊請罪,直到皇叔原諒我為止。”梁逸文仰起頭說,眼睛亮晶晶的。

皇後滿意地笑了起來,她脫下護甲,溫柔細致地撫摸著兒子的眉眼,含笑欣慰道:“我兒,終於長大了。”

梁逸文有些不好意思,“娘,我已經長大了。男兒頭,女兒腰,不能摸的。”

皇後收了手,揶揄道:“是是是,男兒頭,不能摸。”

“兒子這就去了,必誠心誠意向皇叔道歉。”

“去吧!多備些古籍和上好的文房四寶,聖僧就喜歡這些。”

梁逸文一掃來時的郁悶,興沖沖地離開了。

活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大狗,尾巴一搖一搖的,連自己來時的目的都忘了個一幹二凈。

男子,就少有人沒有英雄情結的。

梁逸文想當皇帝,自然是想當一個明君。但他現在只是一個稚嫩的皇子,對能救萬民於水火的人自然是崇拜的。尤其是當這個人是自己的長輩時,那崇拜更是要翻倍。

看著兒子的背影遠離後,忍著一肚子火的皇後才慢慢地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將護甲一一穿到手上,舉起來細細地欣賞了一番。

“好一個沈月茹!”竟誘我兒至此!

聲音低柔像是稱讚,眼中的殺意卻一閃而逝,像發了芽的種子,紮下了根。

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兒子有什麽錯,少年慕艾,本是常情。沈月茹,不過區區臣子之女,卻能誘惑堂堂皇子為她所用——還不止一個。

這樣的心機、手段,絕不能留!

小宮女將茶杯悄無聲息地收拾掉,不發一言。

皇後沒說的是,這位聖僧還曾救過她一命,否則的話,她早就命喪黃泉了。

只是,那樣的神通,她見過一次之後,就絕不想再見第二次。

那大將軍的兒子——先皇後的青梅竹馬,卻是見死不救,著實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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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今日天色已晚。明天,明天我就去向父皇請旨,娶你為妻。”梁棟耳根微紅,雙眼明亮,在燈火下亮如星辰,眸子裏面流動著脈脈柔情,愛意如蜜糖一樣流淌。

比起動情的男主,清冷的女主就顯得有些無動於衷了。

沈月茹是真的怕了。

上輩子,梁逸文花在她身上的心思並不比梁棟少。

她和梁逸文,也是有過一段甜蜜時光的。

那些柔情蜜意,那些甜言蜜語,品嘗的時候有多溫暖人心,日後回想起來時,就有多刺痛人心,就有多讓人怨恨。

她至今不能明白,為什麽那樣好的人,會一朝翻臉不認人?

為權?

梁逸文是天下之主,外祖父的兵權再強大,也要伏拜於皇權之下。他原本不必那樣心急的,急而生亂。

就算再急,也不必連自己的親生子都不放過吧?

沈月茹也有一個不敢出口的猜測——為愛。

如果這個猜測成真的話,那一切就太可笑了,昏君都沒有這樣荒唐的。

不過,這一世的梁逸文倒是比上一世要天真了許多,是因為他的母親還在吧。

“月兒,月兒!”

走神的沈月茹擡起頭,眼神清明,沒有羞澀,也沒有期待,神色清冷如涼掉的茶。

“抱歉。”

我還是不能完全接受你的心意,我還沒有做好再次踏入婚姻殿堂的準備。

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一聽這話便心生酸澀,梁棟故作瀟灑地笑了笑,“月兒永遠都不必道歉,一切都是棟心甘情願。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

你會對我敞開心扉。

剩下的話被淹沒在低語之中,沒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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