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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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的幾日,永璋就要出宮去新建的貝勒府了,與原先一個光頭阿哥在宮外的府邸自然有所不同。

北五所裏永璋讓人拿來酒菜,邊吃喝邊談他出宮之後的事情。

其實多數都是永璋再說一些今後的打算,而永璠多數只是聽。永璠心裏藏著事,也覺得今日的永璋大有不同,所以也不多話,只是不停的喝酒。

“……皇阿瑪這些日子來擡舉我,其實我心裏是很害怕的,這些日子朝內朝外都有人說我差事辦得好。其實……我自己知道,我沒那麽大的本事,永璋才能不顯,唯一的優點就是小心翼翼地辦差事。我開始的時候根本只是跟著十六叔公看而已,根本就沒有具體做過什麽。剛開始真的很害怕,看著十六叔辦差,要顧忌這個,顧忌那個,還要上上下下兼顧,要想著皇阿瑪的想法,我心裏真的被這辦差的難處給鎮住了,就怕自己做不好讓皇阿瑪失望。不過,後來就好了,十六叔公很照顧我,會細心的教我辦差,我慢慢開始學,接下來就容易多了……”永璋邊說話,邊喝酒。其實心裏在想,如果不好好辦差的話,是不想再讓皇阿瑪失望,也不想……讓你看輕。因為我曾經說過,能夠……天天看著你!要挺直了腰桿,才能夠光鮮的站在你面前。

永璠不住的往嘴裏灌酒,間或插個話。平日裏永璠話雖然不多,但是在永璋面前還是很有話題的,只是今天心裏面憋著事,甚至還覺得永璋的臉色和眼神也有些不同,心中紛亂如麻……

看著天色漸暗,永璠有些難過的搖搖頭。他可不像宮裏的阿哥,從小就大宴小宴的磨礪出了酒量,平常喝的酒也少,只是淺酌了幾杯,就覺得有些醉醺醺的。

“三哥……”永璠突然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嗯……我聽著呢。”永璋看著永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語氣有些輕顫。

“三哥……要指婚了。”永璠臉色一暗,平覆了心情,擡頭玩笑著問永璋道:“也不知道,會是哪家的大家閨秀!”

“你……”永璋臉上怒色一閃而逝,咬了咬牙沒好氣的回道:“皇阿瑪賜婚,自然是名門之女!”

“唔……”永璠不是傻子,什麽事情聽不出來,永璋的心思,他心裏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只是他有著前世的記憶無所謂,什麽都看得開,但是永璋不一樣,他深受皇族教育多年,又有古人三孝之說在身上壓著,他怕……永璋是一時沖動,一旦有一天後悔,只怕兩人都是痛苦。那倒不如,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說到底,永璠對永璋好感是有的,但是若是論到愛,確實沒有幾分,至少不那麽深厚,還沒有真正蛻變為愛。他對於永璋,更多的是想要找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不是行為上的,而是心理上的,畢竟對於一個像永璠這樣有些陰暗心理的人來講,實在是太需要一個可以宣洩情感的人了。

當然,這種感覺究竟能不能夠真正轉化為愛,那……還很難說。

永璠不吭聲,永璋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怒意有些不妥。沈默片刻,然後二人又開始談話,只是都註意自己的話題。

“……出宮之後,怕是沒有多少機會可以和永璠在一起……秉燭夜談了。”永璋邊說邊看永璠的臉色,仿佛是要看永璠的態度,永璠看到這個情形,不由得強笑道:“這有什麽,等永璠也除了服出宮,自然可以上三哥家叨擾,到時候我們兄弟倆自然可以說上幾天幾夜的話!”

永璠說的,雖然聽上去就像是自家兄弟要分開時不舍的安慰,但是怎麽聽著都有一種蕭索的味道。就算是一年後永璠真的除服出宮了,想要想現在這樣和永璋天天在一起秉燭夜談,或者是時常談笑,也是不可能了。

清朝皇子一旦出宮建府,往往也預示著賜婚立業,以前永璋不得乾隆喜愛,自然沒有賜婚,但是現在永璋已經開始跟著莊親王辦差,又封了貝勒,據說已經有不少適齡親貴的人家都某足了勁想要爭個福晉的位置呢。永璠也是一般,一旦除服,恐怕也要迎來指婚了。

有了福晉,那個……或者是那些註定要和他共渡一生的人,也許他就能夠把這些虛幻的情感給忘了。

永璠並非不知道永璋對他的感情,相較於永璋的多思,是私生子的永璠比他更加的敏感。只是在他看來,永璋對他的感情或多或少是因為雛鳥效應。

他,是第一個在永璋落魄的時候救了他,給了他鼓勵的人,所以永璋才會對他另眼相看。

說到底,永璠是在害怕,也是在逃避。

其實……永璋自己現在說不定都還糊塗著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對他這個弟弟究竟是懷抱著一種怎樣的感情。最多的,只是心中有些似是而非的念想,或許他自己都沒有真正明白。

其實,永璠在某方面來說和小燕子很像,都是那種生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只是小燕子是希望這個世界以她為中心,她認為好的就是好的,她認為不好的就是不好的;永璠不同,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卻不希望,或者說是恐懼有人介入他。

或者說,作為一個穿越者,永璠本就是無比的孤獨著,他永遠……都無法找到一個可以真正敞開心扉的人。

就像月華之花,渴望接到朝陽,但卻會在朝陽之下,調零枯萎。

前世的永璠,在情竇未開的時候就已經逝世,今生再加上夏雨荷的事例在前,他連男女之情都不相信,何況是這禁忌之戀!

看著永璋又重新僵硬的臉,永璠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岔開話題道:“說起來,三哥都已經喲二十三了,老佛爺說得對,三哥確實是時候有福晉了,以前皇阿瑪……不過想必下次秀女大挑的時候,必定會給三哥指個賢惠美麗,出身高貴的福晉。永璠在這裏先恭喜三哥了……”

永璋一聽這個話題,心裏有些堵。如果是別人提及的時候,他可以若無其事的當做玩笑,或者漫不經心的擋回去,哪怕是老佛爺和皇帝提起,他也可以用身體不好而推諉。但是這話從永璠的嘴裏說出來,就讓永璋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

永璋頹然一笑道:“永璠怎麽也在這裏取笑三哥啊?什麽指婚,什麽福晉的,老佛爺也只是隨口一說,根本就還沒影的事情,再說了,想當初我落魄的時候沒人願意跳進我這個火坑,現在……就是有人肯嫁了,我心裏也膈應,還是算了吧!”

“三哥何必這麽想。”永璠笑道:“人之常情罷了,誰家的閨女也不是白養的,心底面當然希望有個好的歸宿,又不是有意針對三哥?三哥在下次秀女大挑的時候也去打聽打聽,要是有了中意的,跟皇阿瑪說說,一定讓你抱得美人歸!”

“千萬別!三哥可不打算娶妻,何況打聽秀女可是犯忌諱的事情!永璠可別瞎操心啊,三哥可不想到時候娶回個不稱心的,相看兩厭。”永璋趕緊拒絕,看著永璠還想說什麽的樣子,連忙打岔:“對了,趕明和我出宮去認認門,以後出了宮或者是分了府,就來三哥的府上做客。”

永璋生怕永璠再說出什麽讓自己心裏膈應的話,趕緊扯開話題。

“呵呵,就算三哥不說,我也一定會去叨擾的!”永璠覺得頭有些昏,想要走動兩步醒醒酒,邊起身邊說道。

無論前世今生,永璠喝酒上頭都不行,以前也就是三四杯的量,而且都是些度數低的酒,哪裏能夠和宮廷的禦酒相比。而現在和永璋喝酒,因為心裏藏了事,不經意間卻是灌下了不少,又沒有用內力逼酒,開始的時候只是覺得有些頭昏,微微醉醺的感覺,這一猛地站起來,酒意直沖頭頂,腳下不穩就是一個踉蹌。

永璋距離他很近,一看永璠腳步虛晃,擡手就把他扶住,正好永璠跌坐在他懷裏。

“永璠、永璠……”永璋輕喚了幾聲,見永璠沒有回答,就知道他是喝醉了。

因為兄弟兩人今天心裏都有些莫名的尷尬,所以在喝酒的時候都揮退了宮女太監,也沒有什麽伺候的人。

看著永璠昏沈沈的模樣,永璋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永璠……你怎麽就……我不信比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只是……罷了,你還是先休息吧。”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到床榻坐下,為他寬衣解帶。

在北五所裏,永璠和永璋同住一個院子,有的時候兄弟倆談起了興致也常常共臥一張床,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永璠此時恍恍惚惚,一時也聽不見他說些什麽,周身乏力,只是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

解開馬褂的扣子,抽去腰帶,露出純白色的絲綢裏衣,一股清雅淡然的氣息混合著隨著永璠的呼吸而散出的酒香,充溢在永璋的鼻翼間。

永璋心中一蕩,喉嚨不由得有些發緊,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以前也不是沒有和永璠共處一張床榻休息過,卻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永璠胸膛微微起伏,透過裏衣,可以看到他的少年的身軀,沒有什麽明顯的肌肉,但卻有著極為順暢的線條。指尖和手掌不經意觸碰到他在燭光下晶瑩如玉的肌膚,滑膩如凝脂。

剎那間,永璋心頭大跳,仿佛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一般,喉嚨直如窒息,喘息不得,手指竟莫名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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