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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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二年,八月。

永璠和紫薇為夏雨荷守了半年的孝,就已經開始收拾行禮了。原本他們是要給夏雨荷守上三年的孝的,但是進京認親之事宜早不宜遲,所以半年之後就開始收拾行李動身了。

當年夏永璠和夏紫薇出生後,夏家的老太爺眼見女兒是個整天腦門子裏情情愛愛不懂得教孩子的,就把夏永璠抱了去自己教導著,紫薇被抱到了夏老夫人那裏。老爺子可是精著呢,在夏永璠小的時候就花錢買通了族裏的宗輩門,給夏永璠正了身份,算是夏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再加上夏永璠本人也是個頗有手段的,因此在夏家老爺子和夏雨荷死後,倒也沒有人不開眼來謀奪家產什麽的。

這半年裏劉巡撫的死倒也沒有引起什麽軒然大波,那劉國安雖然沒有為禍一方,但平日裏魚肉百姓的事情還是做的不少,也受到過不少某些‘替天行道’人士的刺殺。這次被人發現橫屍荒野,還是被武功高強的人一掌擊斃的,坊間多流傳是紅花會的好漢們所為,絲毫沒有懷疑到夏永璠這個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富家少爺身上,只是新任巡撫大人府衙內的護院守衛卻是增加了不止一成。而且夏永璠一直都鮮少露面,畢竟是私生子不好太過招搖,就是夏家一些莊子上和鋪子裏的生意都是找家生子代理的,所以很少有人見過他。

其實永璠並不是那種嗜殺成性的人,只是那天他向劉國安詢問的都是與天家有關的宮闈私事,所涉及的範圍又牽扯到了夏雨荷,一旦劉國安有心來查,絕對是一查一個準,所以早在永璠想到要從劉巡撫的嘴裏撬出當年的一些線索的時候,就已經榜拋屍的地點都給想好了!

夏家在濟南也算不得什麽豪門望族,只能夠充作一般的書香富戶,夏永璠十歲初掌夏家財政大權以來,逐年把夏家的產業移往沿海福建、廣東一帶,留在濟南的也不過就是一兩間鋪子和一處小莊子,不過幾天就被整理得差不多了。

這次一去北京,夏永璠就知道他們基本上是不可能再輕易回來了,他既然答應了夏雨荷要認父,要替夏雨荷奪回她應有的名分,要許給紫薇一個好的歸宿,那麽就不可避免的要和乾隆照面。到時候不管乾隆會不會認他們兄妹,他們都不大可能會再回濟南常住了。

家裏的仆人,該送走的送,該賣的賣,夏永璠一點都沒有心慈手軟。一旦進京認父成功,夏雨荷的事情勢必會被人挖出來,到時候少不得有人會多方打探夏雨荷的隱私,倒不如現在一番打發了,圖個清靜。

整個夏府,除了老管家夏忠、老嬤嬤張媽、張媽的女兒和兒子作為家生子沒有打發之外,也就只剩下了個金鎖作為夏紫薇身邊的貼身丫鬟了。

說道這個金鎖,當夏永璠七歲那年夏雨荷從夏府門外救回一個即將餓死街頭的六歲小女孩,原本賜了名字叫做金鎖的是準備送給兒子做丫鬟,然後長大了直接做通房的。

當時的金鎖只有六歲,永璠也不過只有七歲,一聽自個老娘竟然這麽‘深謀遠慮’,還想要給兒子來玩個‘夏氏養成計劃!’立刻堅決回絕了,把小丫頭金鎖打發給了她在原著中的主子紫薇。

金鎖這丫頭今年十四歲,長得很是不錯,有著一股子不屬於夏紫薇的絕色面龐,不是夏紫薇那種表面上看上去沈靜到了極致的美麗,而是張揚嫵媚的如同玫瑰花一般的明艷,而且性格也是嬌憨招人疼的。

夏雨荷賊心不死,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年前原本是想要把金鎖從女兒這裏給要過去,給兒子夏永璠開了臉,等過得幾年生個一兒半女的再升做姨娘的。

不得不說女人都是一樣的性子,為人-妻的時候巴不得自個丈夫身邊就自己一個,讓其他的小妾和通房們,通通都見鬼去吧!可這一旦為人母了吧,就可勁的往自個兒子房裏塞女人,巴不得兒子的房裏人越多越好,以後好多些孫子孫女,承歡膝下。這樣的想法,即便是夏雨荷這樣口口聲聲愛情至上的也是一般。

當時的夏永璠嚴詞拒絕了這個荒謬的建議,一年前的他也才不過十四歲,虛歲才不過十五,金鎖也才不過是個周歲十三的小丫頭,還沒長開呢,這要放在前世也就是個才剛上初中的小女孩。雖說在清朝十三四歲就嫁人生子的女孩大有人在,但是身受現代教育二十幾年的夏永璠卻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摧殘幼苗的事情來的。

見兒子拒絕,夏雨荷倒也沒惱,橫豎當時也才十四歲,急什麽。況且金鎖是夏家簽了賣身契的丫鬟,生是夏家人死是夏家鬼,除非以後跟著女兒紫薇一起出嫁做陪房,否則以後不嫁給兒子做姨娘還能做什麽?

至於金鎖,為人還很單純,她對夏家有很強的歸屬感,也很忠心,對她而言只要留在夏家就好。至於做小姐的丫鬟還是做少爺的姨娘,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就把夏家留在濟南的店鋪,小莊子都賣了出去,夏永璠給留守老宅的老管家夏忠留下千兩白銀,囑咐他看好夏家老爺子、老夫人和夏雨荷的墳墓,這才命張媽的兒子駕著馬車,帶著張媽一家和金鎖向京城而去。

夏永璠原本當為夏雨荷守孝三年,但是這一路上如果身穿孝服只怕多有不變,只好做了幾套白底青紋和白底藍紋的衣服聊以充數。

誰知麻煩來了,雖然沒有因為帶孝被人驅趕,身為男子也不像女子出門那樣心驚膽戰,但是還真就惹上了其他的麻煩。

無他,夏永璠今生的容貌太過出眾了,說他容光絕世也不過分,即便是清麗脫俗的夏紫薇也頗有不如。沿途除了有動歪念打劫者有之,見色起義前來搭訕糾纏者有之……零零總總令夏永璠煩不勝煩,這才暗自慶幸自己在濟南與人談生意理家時都是幕後操縱,沒有直現與人前,否則早就惹下了不少麻煩了。

深覺自己受到侮辱的夏永璠龐然大怒,被糾纏了幾次後就直接大打出手,好歹顧忌著跟著上路的除了張媽的兒子張順外都是女眷,見血了有點不好,否則,恐怕是要大開殺戒的!

最後走到直隸府的時候,煩不勝煩的夏永璠戴上了紫薇和金鎖一路趕制的一張面具。

雪緞制的底面,用淺淺的金線勾略出了一些雲錦的紋樣,面積不大,只能夠遮住了臉上的三角部位,卻恰好能夠將他清逸絕倫的臉容給遮蓋起來。

非常順利到達了京城,前後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時年的夏永璠已經滿了十五周歲,虛歲算是十六了。此時的京城正是九月時分,正是秋高氣爽,四九城中最為繁華的時候。

北京城——三朝古都,滿清首府之地。

天上白玉京,人間四九城。

四九城,北京的古稱。

此時的北京城,正是處於滿清皇朝最為繁華昌盛的時候,是這普天之下最為富庶繁華的城市。

城內房屋比鄰如棋盤,規劃整齊,城內車馬如龍,人潮似海,據說每個人打一口噴嚏,唾沫星子就能夠淹沒定州河。

夏永璠的前世,也曾聽過古北京城的繁華,想像過許多關於北京的圖景,但所有的想像都不如親眼目睹來得震撼。

他終於來到了北京,這座令夏雨荷夢牽魂縈了一輩子的京城,寄托了她苦等了十幾年的夢想。如果命運能夠少有改變,說不定會有一個男子,用華麗的香車,將她迎接如此,帶進深宮。而應承了夏雨荷心願的他,他日後的人生,他在這世間的一切,是不是也註定在踏入了北京城的那一瞬間,發生了改變?

夏永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對未來的迷茫,命外面駕車的張順找家客棧暫時歇腳,同時命他速去打聽,務必在幾日之間在京城內買下一處宅院,一旁張媽奇怪的問道:“少爺,既然到了京城,為何不先去少爺父親家,還要先買房子呢。”

“張媽,我……我爹家的門第非同小可,如果我就這麽直接去上門認親,不僅不會得到承認,更有可能會有奇禍臨身,還是先細細謀劃的為好。”夏永璠淡淡的說道,眼中卻飛快的掠過了一道算計的光芒。

當天安置在客棧後,夏永璠四處找房子,他沒有找深宅大院,而是在京城的近郊處找了處三進三出的小院子,連同原本主人在附近的一處小莊子一道買了下來。

京城的放假無論古今可都不便宜,但是夏永璠還是把它買下來了,打發張順兄妹去城裏詢問店鋪的賣價,顯然是打算在京城先站穩腳跟在行事。他自己卻待在後院,取出一些托人從廣東買來的西洋畫筆畫布開始研究,一連幾天都這樣,紫薇看的糊塗,問道:“哥哥,咱們進了京,為何不去……整日悶在這裏畫畫的做什麽,什麽時候才能夠完成娘的遺願。”

一想到原著裏這不著調的妹妹認親竟然認到了大理寺,這才會遇到那個梁大人,然後才認識了那個兇名赫赫的NC燕,永璠覺得自己實在是很有必要給她補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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