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四人小分隊再度匯合訓練之前，他們需要和安藤空翼告別。作為一起拼過命的夥伴，即使相互之間還不是很熟悉，但友誼已然結下。

飛鳥先開了口，“二隊的組建需要一點時間，希望你能抓住機會，二隊的組長還是空缺的。”

安藤空翼和剛來的時候一樣，有些靦腆地笑，“我知道了。”

他看向遠光橙，遠光橙有些不自在地揮揮手。他們倆說起來還是有些淵源的，只是一直沒有正面接觸過。好不容易有機會了，又面臨告別。

安藤空翼是頂著遠光橙的空缺才到了特別小組，遠光橙爆發後的能力毋庸置疑，那麽安藤空翼的離開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

遠光橙不認為優勝劣汰有什麽問題，安藤空翼能頂替他，他自然也能搶回來，只是心裏也有點遺憾。

“遠光橙，我可以跟你單獨聊一聊嗎？”

遠光橙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飛鳥帶著其他人離開，在門關上的那一刻，羽生麻央回頭看了看。飛鳥笑笑就走了，三個人等在門口。

藤原愛莉笑嘻嘻地看著羽生麻央，“別擔心啦，安藤一直想跟阿橙聊聊的吧，可是總是擦肩而過，現在終於能面對面說會兒話了，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

吉田慎也有些感慨，“本來覺得他在咱們這兒挺別扭的，不是說他不好，而是團隊已經穩定下來，哪裏就那麽容易打散重建，麻央你認為呢？”

羽生麻央靠在墻上，眼睛閉了起來，“本來也沒打算讓他待太久。”

兩個人詫異地看過來，半晌若有所思，“你是說，安藤空翼本來就是來積累經驗的？”

“更準確的解釋是，占住阿橙的位置，等他回來。”

藤原愛莉想了很多，安藤空翼是在遠光橙違反紀律的時候出現的，那時候飛鳥老師背負了很大的壓力，時之政府有幹涉特別小組的意圖，他是在清泉的特權之下才保住了遠光橙。按照飛鳥的心計，他絕對不可能讓名額落到別人手裏，但也不能一直空著，那麽就要找能把控的人把位置占了，等著遠光橙回歸。

那麽誰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呢？遠光橙在時之政府的人際非常簡單，除了他們三個審神者，後備人選寥寥可數。具體飛鳥是如何找到安藤空翼，又是如何操作的，就要問飛鳥和他自己了。

吉田慎也想明白了，但是這中間也有一個問題，“為什麽安藤空翼會答應？特別是他這次也立功了吧，雖然沒有麻央和阿橙那麽大，但只要他拒絕，飛鳥也不能強行趕他走吧？”

羽生麻央還是冷漠的樣子，“一開始他就是不合格的，他沒有橙的特殊能力，實力也不突出，選誰也選不上他。”

“你的意思是，他一開始就明白自己的定位？”藤原愛莉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有這麽看重阿橙，連暫時頂替都可以接受啊？”

羽生麻央睜開眼睛，面色平靜無波。藤原愛莉驚覺自己大概說錯話了，連忙補救，“啊啊啊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待會兒要好好告個別！”

羽生麻央吐出一口氣，耐心等待。吉田慎猶豫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問。

會議室裏，遠光橙向安藤空翼伸出了手，“這好像還是我們第一次說說話啊，不過沒關系，有機會我們會再見的。”

安藤空翼有些緊張地握住面前的手，“嗯，會的！”

簡單的對話後，兩個人之間彌漫著尷尬的沈默。他們認識的契機是很不愉快的吵架，之後也沒有機會聊過，所以一時間真沒什麽好說的。

“那個……”

遠光橙擡眼看他，安藤空翼窘迫地彎了彎腰，“對不起，當初對你們出言不遜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向你們道歉。”

遠光橙接受了，“我沒什麽關系，只是那樣對女孩子很不禮貌，以後不這樣就好啦。”

安藤空翼臉紅了，“當時是出於嫉妒的心理就胡言亂語了。來到這裏才發現自己和你們的差距，再想想當初的言行，真的無地自容。”

遠光橙笑了，“過去就過去好了，只是你這樣回去之後，難免會遭遇一些非議。別放在心上，流言這種事過幾天就散了，你好好努力，讓二隊成為同樣優秀的存在吧！”

安藤空翼還有些落寞的心立刻被激勵了，當初飛鳥找到他的時候就說明了一切，當時沒說二隊的事，他也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無論飛鳥出於什麽目的讓他頂替，對他來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說起來我還要感激你。”

遠光橙沒有在意，以為他說的只是激勵作用。

“沒什麽，我們出去吧，大家都在等著。”

“好。”

看見兩個人出來了，幾個人都圍了過來。經過並肩作戰後友情直線上升，一時間也有很多話可以說。

羽生麻央看著遠光橙，遠光橙不看他。

等到飛鳥過來後，安藤空翼正式離別。

沒有太多傷感，只要時間溯行軍仍然籌謀進攻現代，他們就會相遇。二隊也需要一隊的指導，並不是完全見不到了。

“那麽，再見了。”

飛鳥點點頭，“再見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安藤空翼一一告別，最後走到遠光橙面前，好像要說什麽。遠光橙疑惑地看著他，他們還有什麽沒說完的嗎？

“再見，阿橙。”

藤原愛莉第一個笑了，遠光橙也笑了，“好。”

名字叫不出口……

這下連吉田慎和飛鳥都笑了，羽生麻央扭過頭去，安藤空翼揮揮手離開。

飛鳥拍拍手，“好了，大家終於又都到齊了。”

簡單的一句話差點讓藤原愛莉沒控制好情緒，是的，他們終於又到齊了。

遠光橙貢獻一個歪頭殺，“我有沒有獎勵？”

飛鳥沒好氣地瞥他一眼，“時之政府又不是沒給你。”

“我不要那些。”

“那你要什麽？”

“我怎麽知道，哪裏伸手要禮物的，當然是你自己挑好送給我啦！”

飛鳥被他氣笑了，伸手拍他腦袋，“知道了，就你最煩人。給你們每個人一份，可以了嗎？”

遠光橙歡欣鼓舞，“好呀！”

鬧完一陣，正式訓練開始。藤原愛莉和吉田慎去常規訓練，遠光橙和羽生麻央開始訓練融合的新能力。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怎麽訓練你們倆。麻央，清泉走的時候都跟你說什麽了？”

遠光橙一驚，“等等，清泉走了？是暫時離開還是再也不回來了？”

羽生麻央有些為難地回答，“不回來了，他讓我轉告你。”

飛鳥反問，“他沒跟你說？”

毫不知情的遠光橙一瞬間無比委屈，眼睛都氣紅了。飛鳥不知道怎麽回事，連忙看向羽生麻央。

羽生麻央嘆口氣，“他說，要是當面跟你告別，他會哭的，那樣太丟人了。所以他悄悄地走了，讓你哭。”

遠光橙好不容易憋住破口大罵的怒氣，“他怎麽可以這樣！”

飛鳥想想清泉當年是怎麽對他的，覺得這人還是一樣的不著調。

羽生麻央不得不耐心安慰遠光橙，飛鳥估摸著一時半會兒這倒黴孩子消不了氣，他呆在這裏也沒用，不如悄悄離開，去指導另一對。

羽生麻央拍拍遠光橙的肩膀，“別氣了，他本來就是來來去去很隨意的人，相識一場也算有緣。”

遠光橙當然生氣，好歹師徒一場，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不覺得很過分嗎？

“他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羽生麻央覺得沒有，“大概。”

遠光橙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去，“好吧，我就這樣想。”

他覺得清泉很重要，不代表清泉也需要這樣想。

羽生麻央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安慰，“清泉那樣的人難免有些過於脫離紅塵，用我們的人情常理來看他反而不合適。”

遠光橙看著自己的腳尖，有點替自己心酸。清泉不是紅塵中人，可是他是啊，他很珍惜這段緣分。早就知道清泉會走，他只是希望有個互相告別的機會。

“麻央。”

“嗯？”

遠光橙看向他的頭頂，那兩片幾乎全部染成橙色的羽毛散發著星輝，灼灼其華。

“你的精神體全部染成了橙色，我覺得不正常。”

遠光橙伸手，兩片羽毛安然落在他的手心，以前並不會這樣，就好像這是從他的翅膀上掉落的一樣。

“你看不見對吧？我的手心裏躺著你的羽毛，他們在聽我的指揮。你不覺得奇怪嗎？你的精神體居然會聽我的指揮。”

羽生麻央全身緊繃，他知道，遠光橙在攤牌，他什麽都知道了。那個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精神體是他的全部秘密所在，而它毫無保留地展露在遠光橙的面前。

“你想說什麽？”

遠光橙放開了翅膀，兩片羽毛悠悠地回到原位。

可他和羽生麻央的關系開始錯位。

不，在很久以前，錯位就開始了。

“我能控制精神體，早晚有一天我也能控制你。”

這並不是一個愉快的推論，這證明遠光橙有傷害羽生麻央的可能。他無法從藤原愛莉和吉田慎的精神體上看見任何不妥之處，只有羽生麻央，只有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最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像飛鳥和一期一振一樣。

羽生麻央起身站在他面前，遠光橙不動。

“看著我。”

沈默片刻後，遠光橙擡頭。

羽生麻央伸手觸碰遠光橙的臉，他條件反射一樣想要躲避，卻被羽生麻央阻攔，仰頭聽著他說話。

“遠光橙，我很認真地回答你的問題。”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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