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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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歐陽小夢
又八年。
“炒栗子！香噴噴的炒栗子！”小販的聲音清脆而悠長。全國的各個地方似乎都能夠找到這種賣炒栗子的小攤。這座南方小鎮裏當然也不會例外。
“您又是只買一顆？”小販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女子微笑著這樣說道。
“嗯。”中年女子說著把一枚一塊的硬幣遞了過去。
“給。”小販隨手抓了一把遞了過去。
“曉夢......”站在中年女子身旁的小女孩拉著中年女人的手這樣問詢著。
“你叫什麽？”中年女子蹲下來看著小女孩這樣問道。
“歐陽小夢。”
“然後呢？”
“謝謝叔叔，不過我只要一顆。”小女孩說著從小販的手裏挑了一顆她看起來最大的。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小販搖了搖頭。他心想這一定是自己這輩子能見到的最特別的顧客了。八年來，她幾乎每天都會到自己這兒來買炒栗子。每一次，她都會遞過來一元錢，然後買自己的一顆炒栗子。她從來沒有讓他找過零，也從來不多接受一顆炒栗子。開始的時候，他只是覺得奇怪。後來，他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了。畢竟，一顆炒栗子賣一塊錢，不管怎麽算都還是太貴了些。於是，他每次都想多給對方幾顆炒栗子，但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他也曾因為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而問過她為什麽。結果，她報以微微一笑，並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曉夢，為什麽你叫曉夢，我也叫小夢？”這個叫歐陽小夢的女孩一邊跟在中年女子的身旁繼續向前走去一邊這樣問道。
“因為小夢是曉夢的小夢呀！”
“什麽意思？”歐陽小夢撓著頭很是困惑地這樣問道。
“就是......”
“別說了。我還是重新問你一個問題吧。”
“什麽問題呀？”
“曉夢，為什麽歐陽家的小孩兒每天就只能吃一顆炒栗子呢？”歐陽小夢一邊吃著媽媽剝好的炒栗子一邊這樣問道。
“呃......因為每個姓氏都有自己特別的習俗！”王曉夢努力地思考後總是想出了一個自己還比較滿意的答案。
“那你們王家呢？”
“什麽？”
“我看你好像不管吃什麽都是自己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
“那是因為媽媽長大了。在媽媽小的時候，有的東西外婆也是不讓吃很多的。”
“比如什麽？”
“呃......那個時候，媽媽每天都只能吃一個土豆！”
“真的嗎？”
“嗯。那個時候，媽媽可喜歡吃土豆了。可是不管我怎麽懇求，外婆都只讓吃我一個。”
“哦。那我也要快點兒長大，然後就可以吃很多很多炒栗子了，對不對？”
“那當然了。所以嘛，你要快點長大。”王曉夢撫摸著歐陽小夢的小腦袋微笑著這樣說道。
“嗯！”歐陽小夢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外婆真好。”良久，歐陽小夢的嘴裏又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才這麽一會兒不見就想外婆了？”
“曉夢，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呀？”王曉夢微笑著這樣說道。看著自己的女兒那副故作老成的樣子，王曉夢每次都忍不住想笑。
“我是想說外婆每天都讓你吃一個土豆這件事真好。”
“為什麽？”
“你可以自己挑選一個大個的，然後就可以吃得很飽了，對不對？”
“呃......你這個小鬼！”
“曉夢......”
“小夢，怎麽了？”看著自己女兒臉上突然出現的異樣神色，王曉夢蹲下來擔憂地這樣問道。
“媽媽，好像有個人跟著我們。”歐陽小夢在王曉夢的耳邊悄悄地這樣說道。
“在哪兒呢？”王曉夢更加擔憂地這樣問道。
“就在我們身後。”
王曉夢擡起頭來，果然看到了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正向著她們這邊走了過來。還好，不是他。雖然她知道趙剛一夥已經被抓去坐牢了，但是她時不時地還是會擔心他們會突然回來報覆自己。
“太太......”老人走到王曉夢的面前鞠了一躬以後很客氣地這樣說道。
“您是......”王曉夢站起來這樣說道。她努力地回想著，但是並沒有找到關於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老人的任何記憶。
“您認得這個嗎？”老人說著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了一個白色的物體。
“我認得！它叫夢蟲子，對不對？”歐陽小夢很興奮地這樣問道。
“呃......”
“上面還有我媽媽的雕像，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這上面有你媽媽的雕像？”
“因為這只有我爸爸才會雕刻。每年過年的時候，爸爸都會給我，媽媽，還有外婆每人各送一個。另外，每年我過生日的時候......”
“太太？太太？太......”面對一個打開了話匣子的小女孩，老人決定還是轉移目標的好。
“啊？”看到那個白色物體的那一刻，王曉夢整個人一下就呆住了。聽到老人不停地叫著自己，她才重新回到了現實當中來。
“他還活著，對不對？”王曉夢望著眼前的老人激動地這樣問道。
“他已經去世了。現在算來，都快八年了吧。”沈默有傾，老人以無限傷感的語氣這樣說道。
“你騙人！你騙人！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王曉夢一邊向後退著一邊這樣說道。最後，她蹲了下去，埋著頭，寂靜無聲地流著眼淚。
“太太......”老人走上去這樣說道。他本來想說幾句表示安慰的話語，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曉夢！你怎麽了，曉夢？曉......”
“媽媽沒事。”王曉夢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這樣說道。
“真的嗎？”歐陽小夢一邊擦著自己媽媽臉上的淚水一邊這樣問道。
“嗯。”
“那你為什麽哭了？”
“剛才媽媽的眼睛裏進沙子了。”
“喔。那快讓我幫你吹一吹吧。”
“好。”
“老先生，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太激動了。”緩過來以後，王曉夢站起來看著老人平靜地這樣說道。
“看來他並沒有愛錯人。”老人意味深長地這樣說道。
“老先生，您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這些東西都是他雕刻的。我只是負責保管而已。”
“能麻煩您說得再詳細一點兒嗎？”
“呃......我應該說嗎？說的話又該怎麽說呢？這事兒要說的話還真不好說......”老人看著遠方喃喃地這樣自言自語道。
“老先生？老......”
“太太，您最近忙嗎？”老人突然望著王曉夢這樣說道。
“不......不是特別忙。”
“那您有時間了到這兒去看看吧。”老人說著把一張寫著一個地址的字條遞了過去。
王曉夢把這條接了過來，但是並沒有弄明白老人話裏的意思。
“到了那兒以後，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王曉夢驚訝地看著面前的老人，感覺自己更加糊塗了。
“太太，您會去的吧？”
“我......”
“那裏還有很多比這個更加珍貴的東西。都是和他有關的。”老人說著把那枚夢蟲子遞到了歐陽小夢的手裏。
“老先生，您就不能先給我說說嗎？”
“不是我不說，是真的無法用語言說清楚。”
“太太，您一定要來看看。到了那座城以後，就給我打電話吧。我會來接您的。”老人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會去嗎？看著老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王曉夢不禁在心裏這樣自問道。
會的。只要是與他有關的地方，她都想去看看。
“媽媽，為什麽剛才的那個老爺爺也會有夢蟲子？你不是說只有爸爸才會雕刻嗎？”歐陽曉夢看著自己手中的夢蟲子好奇地這樣問道。
“呃......這是爸爸送給他的。”
“爸爸為什麽要送他這個東西？他也是我們的親人嗎？”
“他是爸爸的好朋友。”
“好朋友？”
“嗯。很好的朋友也可以當作親人一樣來看待。”
“哦。”
“媽媽，爸爸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好想見見他。”
“媽媽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等到你長大了，爸爸就回來了。”
“那到底多大才算是長大了呀？”
“嗯......長得和媽媽一樣高吧。”
“那豈不是還要很久？”
“對呀。所以你要多吃飯。這樣才能長得快，知道了嗎？”
“哦。”
“媽媽，為什麽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就不用去那麽遠的地方呢？”
“呃......你認識的小朋友當中有姓歐陽的嗎？”
“這個好像沒有。”
“這就對了。只有姓歐陽的人才有可能被派去完成那麽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那我以後也會去嗎？”
“呃......那要看你夠不夠優秀了。”
“那怎麽才算是優秀呢？”
“現在來說的話，就是要聽媽媽和外婆的話。”
“那我豈不是很優秀？”
“嗯。不過千萬不能驕傲，要繼續努力做得更好，知道嗎？”
“好吧，曉夢。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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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八年。
“炒栗子！香噴噴的炒栗子！”小販的聲音清脆而悠長。全國的各個地方似乎都能夠找到這種賣炒栗子的小攤。這座南方小鎮裏當然也不會例外。
“您又是只買一顆？”小販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女子微笑著這樣說道。
“嗯。”中年女子說著把一枚一塊的硬幣遞了過去。
“給。”小販隨手抓了一把遞了過去。
“曉夢......”站在中年女子身旁的小女孩拉著中年女人的手這樣問詢著。
“你叫什麽？”中年女子蹲下來看著小女孩這樣問道。
“歐陽小夢。”
“然後呢？”
“謝謝叔叔，不過我只要一顆。”小女孩說著從小販的手裏挑了一顆她看起來最大的。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小販搖了搖頭。他心想這一定是自己這輩子能見到的最特別的顧客了。八年來，她幾乎每天都會到自己這兒來買炒栗子。每一次，她都會遞過來一元錢，然後買自己的一顆炒栗子。她從來沒有讓他找過零，也從來不多接受一顆炒栗子。開始的時候，他只是覺得奇怪。後來，他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了。畢竟，一顆炒栗子賣一塊錢，不管怎麽算都還是太貴了些。於是，他每次都想多給對方幾顆炒栗子，但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他也曾因為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而問過她為什麽。結果，她報以微微一笑，並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曉夢，為什麽你叫曉夢，我也叫小夢？”這個叫歐陽小夢的女孩一邊跟在中年女子的身旁繼續向前走去一邊這樣問道。
“因為小夢是曉夢的小夢呀！”
“什麽意思？”歐陽小夢撓著頭很是困惑地這樣問道。
“就是......”
“別說了。我還是重新問你一個問題吧。”
“什麽問題呀？”
“曉夢，為什麽歐陽家的小孩兒每天就只能吃一顆炒栗子呢？”歐陽小夢一邊吃著媽媽剝好的炒栗子一邊這樣問道。
“呃......因為每個姓氏都有自己特別的習俗！”王曉夢努力地思考後總是想出了一個自己還比較滿意的答案。
“那你們王家呢？”
“什麽？”
“我看你好像不管吃什麽都是自己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
“那是因為媽媽長大了。在媽媽小的時候，有的東西外婆也是不讓吃很多的。”
“比如什麽？”
“呃......那個時候，媽媽每天都只能吃一個土豆！”
“真的嗎？”
“嗯。那個時候，媽媽可喜歡吃土豆了。可是不管我怎麽懇求，外婆都只讓吃我一個。”
“哦。那我也要快點兒長大，然後就可以吃很多很多炒栗子了，對不對？”
“那當然了。所以嘛，你要快點長大。”王曉夢撫摸著歐陽小夢的小腦袋微笑著這樣說道。
“嗯！”歐陽小夢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外婆真好。”良久，歐陽小夢的嘴裏又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才這麽一會兒不見就想外婆了？”
“曉夢，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呀？”王曉夢微笑著這樣說道。看著自己的女兒那副故作老成的樣子，王曉夢每次都忍不住想笑。
“我是想說外婆每天都讓你吃一個土豆這件事真好。”
“為什麽？”
“你可以自己挑選一個大個的，然後就可以吃得很飽了，對不對？”
“呃......你這個小鬼！”
“曉夢......”
“小夢，怎麽了？”看著自己女兒臉上突然出現的異樣神色，王曉夢蹲下來擔憂地這樣問道。
“媽媽，好像有個人跟著我們。”歐陽小夢在王曉夢的耳邊悄悄地這樣說道。
“在哪兒呢？”王曉夢更加擔憂地這樣問道。
“就在我們身後。”
王曉夢擡起頭來，果然看到了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正向著她們這邊走了過來。還好，不是他。雖然她知道趙剛一夥已經被抓去坐牢了，但是她時不時地還是會擔心他們會突然回來報覆自己。
“太太......”老人走到王曉夢的面前鞠了一躬以後很客氣地這樣說道。
“您是......”王曉夢站起來這樣說道。她努力地回想著，但是並沒有找到關於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老人的任何記憶。
“您認得這個嗎？”老人說著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了一個白色的物體。
“我認得！它叫夢蟲子，對不對？”歐陽小夢很興奮地這樣問道。
“呃......”
“上面還有我媽媽的雕像，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這上面有你媽媽的雕像？”
“因為這只有我爸爸才會雕刻。每年過年的時候，爸爸都會給我，媽媽，還有外婆每人各送一個。另外，每年我過生日的時候......”
“太太？太太？太......”面對一個打開了話匣子的小女孩，老人決定還是轉移目標的好。
“啊？”看到那個白色物體的那一刻，王曉夢整個人一下就呆住了。聽到老人不停地叫著自己，她才重新回到了現實當中來。
“他還活著，對不對？”王曉夢望著眼前的老人激動地這樣問道。
“他已經去世了。現在算來，都快八年了吧。”沈默有傾，老人以無限傷感的語氣這樣說道。
“你騙人！你騙人！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王曉夢一邊向後退著一邊這樣說道。最後，她蹲了下去，埋著頭，寂靜無聲地流著眼淚。
“太太......”老人走上去這樣說道。他本來想說幾句表示安慰的話語，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曉夢！你怎麽了，曉夢？曉......”
“媽媽沒事。”王曉夢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這樣說道。
“真的嗎？”歐陽小夢一邊擦著自己媽媽臉上的淚水一邊這樣問道。
“嗯。”
“那你為什麽哭了？”
“剛才媽媽的眼睛裏進沙子了。”
“喔。那快讓我幫你吹一吹吧。”
“好。”
“老先生，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太激動了。”緩過來以後，王曉夢站起來看著老人平靜地這樣說道。
“看來他並沒有愛錯人。”老人意味深長地這樣說道。
“老先生，您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這些東西都是他雕刻的。我只是負責保管而已。”
“能麻煩您說得再詳細一點兒嗎？”
“呃......我應該說嗎？說的話又該怎麽說呢？這事兒要說的話還真不好說......”老人看著遠方喃喃地這樣自言自語道。
“老先生？老......”
“太太，您最近忙嗎？”老人突然望著王曉夢這樣說道。
“不......不是特別忙。”
“那您有時間了到這兒去看看吧。”老人說著把一張寫著一個地址的字條遞了過去。
王曉夢把這條接了過來，但是並沒有弄明白老人話裏的意思。
“到了那兒以後，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王曉夢驚訝地看著面前的老人，感覺自己更加糊塗了。
“太太，您會去的吧？”
“我......”
“那裏還有很多比這個更加珍貴的東西。都是和他有關的。”老人說著把那枚夢蟲子遞到了歐陽小夢的手裏。
“老先生，您就不能先給我說說嗎？”
“不是我不說，是真的無法用語言說清楚。”
“太太，您一定要來看看。到了那座城以後，就給我打電話吧。我會來接您的。”老人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會去嗎？看著老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王曉夢不禁在心裏這樣自問道。
會的。只要是與他有關的地方，她都想去看看。
“媽媽，為什麽剛才的那個老爺爺也會有夢蟲子？你不是說只有爸爸才會雕刻嗎？”歐陽曉夢看著自己手中的夢蟲子好奇地這樣問道。
“呃......這是爸爸送給他的。”
“爸爸為什麽要送他這個東西？他也是我們的親人嗎？”
“他是爸爸的好朋友。”
“好朋友？”
“嗯。很好的朋友也可以當作親人一樣來看待。”
“哦。”
“媽媽，爸爸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好想見見他。”
“媽媽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等到你長大了，爸爸就回來了。”
“那到底多大才算是長大了呀？”
“嗯......長得和媽媽一樣高吧。”
“那豈不是還要很久？”
“對呀。所以你要多吃飯。這樣才能長得快，知道了嗎？”
“哦。”
“媽媽，為什麽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就不用去那麽遠的地方呢？”
“呃......你認識的小朋友當中有姓歐陽的嗎？”
“這個好像沒有。”
“這就對了。只有姓歐陽的人才有可能被派去完成那麽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那我以後也會去嗎？”
“呃......那要看你夠不夠優秀了。”
“那怎麽才算是優秀呢？”
“現在來說的話，就是要聽媽媽和外婆的話。”
“那我豈不是很優秀？”
“嗯。不過千萬不能驕傲，要繼續努力做得更好，知道嗎？”
“好吧，曉夢。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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