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現實的世界

“真的要去？”王媽媽的面有憂色地這樣問道。

“嗯。”

已經滿臉皺紋的王媽媽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兒，欲言又止。

“媽，你放心。我會回來的。別的不管，我還能不管您和小夢嗎？”王曉夢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歐陽小夢後對自己的母親這樣說道。

“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這些年啦，也多虧了這個小鬼頭。要是沒有她，我真不知道該拿那個時候的你怎麽辦才好。那個時候，你......”

“媽，都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

“沒錯兒。要想前看。”

“還是要把她帶上？”沈默了一會兒以後，王媽媽繼續這樣問道。

“帶上吧。反正也習慣了。”

“也好。自己路上小心些。有什麽事就打電話。不管遇上什麽事兒，多想想小夢。”

“好。”

站在那棟樓前，王曉夢的眼淚滾滾而落。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搭建起了一個她的夢——一個多年前的夢。夢裏，有這樣一座樓，有自己面前的這些花草樹木，還有他和自己。

“剛建好沒多久。整座樓以及樓外的一切都是他親手設計的。某個地方該栽花還是種樹以及栽什麽樣的花或者是種什麽樣的樹都在圖紙上標註得很清楚。

“十年前，他把這個任務交到了我的手上。大概八年前，他打電話來告訴我說他活不了多久了。電話裏，他懇求我一定要幫他完成這個巨大的工程。其實，他又何須懇求呢？一直以來，我都以能為他做點什麽事情而自豪。他說多花一點兒錢和時間沒有關系，但是房子一定要建好。等到這裏的一切都建好以後就把這裏作為一個旅游項目推廣出去，說是有一天雕像中的那個女人也許會來到這個地方。如果遇到她，就把那個白色的雕像交到她的手上，並告訴她從今以後她就是這兒的主人了。如果她沒來的話，他並沒有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因為說到這裏我們的通話就結束了。後來，他也沒有再提到過這個話題。

“我們交談結束以後，他給我打過來了很大一筆錢。後來，他又告訴我說如果錢不夠的話，可以找一個叫何天宇的人。不管他是活著還是死了，對方都一定會把錢給我的。我記得當時他是這樣告訴我的。後來沒過多久，我果然在報紙上讀到了他去世的消息，不過不是他自己說的那種方式，日子也提前了一年多。

“由於每一個細小的部位我都盡量按照他的要求去完成，所以時間多花了些。如今，我算是兌現了自己的承諾了。再過幾年在地下見到他，我也能給他一個交代了。”

“那一天，與您偶然相遇。我既喜且憂。喜的是我很可能能提前就能把他交給我的任務完成好。憂的是我不知道由我直接把那個秘密說出來，算不算違背了他的意願。後來，我就直接給了您一個地址。剩下的，我決定交給老天來裁定。我很欣慰的是您這麽快就來了。”老人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說完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王曉夢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曉夢，你怎麽又哭了？”歐陽小夢手裏捧著一大束各色花朵突然出現在了王曉夢和老人的面前。腳剛一著地，她就向著自己面前的那一片花草綠樹跑了過去。現在估計是玩累了，所以自己又跑回來了。

“我把這束最飄亮的花給你，你就不哭了，好不好？”

“小夢，媽媽沒事。媽媽今天只是想哭而已。”

“為什麽會想哭呢？”歐陽小夢很不解地這樣問道。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又要等到長大呀？”

“嗯。小夢，看到前面的那座房子了嗎？”

“看到了。怎麽了？”

“那就是爸爸給你的生日禮物。”

“可我的生日還沒到呀。”

“是爸爸太著急了，忍不住想把它提前告訴你，於是就讓這位老爺爺提前把我們帶到這裏來了。”

“哦。那爸爸現在在裏面嗎？”

“沒有。不過我們一起去看看爸爸給我們準備了什麽驚喜，好不好？”

“好吧，曉夢。我聽你的。”

然後，三個人一起向著房子裏面走了進去。

推開那扇門，王曉夢再一次淚流滿面了。關於武俠的碟片和書籍擺滿了好幾個書架。各個尺寸的她的雕像以不同的姿勢展現著她的美麗。床頭的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式樣的只存在於於傳說中的各種上古神兵利器。它們不是真的，全都由他那一雙手雕刻而成。但是就算它們真的存在著，就一定能比得過木刀木劍麽？

這很難說。但是在有一個人的心裏，它們一定比不過。

“這裏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他親手雕刻的。每一次，他雕刻好一件東西以後就會立刻交到我的手上。然後，我就會把它們帶到這裏存放起來。對此，開始的時候，我很不理解，心想這種東西有不會壞掉，何必如此著急呢？後來，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把一件件在我看來已經完美無缺的作品親手毀掉的時候，我就更加不解了。直到後來看著他雕刻同一個女人時的欣喜以及把她的雕像毀壞時的那種悲傷，我才漸漸地明白了一切......”

聽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位老人的話語，看看不遠處正盯著一個雕像看得出了神的歐陽小夢，再看看這屋裏的一切，王曉夢的臉上帶著笑。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孤獨地守候在這片土地上，儲藏著他對自己的愛，並以這樣一種特有的方式展現在了自己的面前，深沈而久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