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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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個故事
“這是兩個男孩和兩個女孩之間的故事。那一年，男孩A，男孩B和女孩A，女孩B考入了同一所大學。男孩A是一個特別優秀的男生，人又長得特別帥氣。同時，他還極為神秘——那個時候全校應該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過去，而這又在無形中給他增添了一份魅力。於是，他幾乎什麽也沒做卻一下就成為了全校眾多女生愛慕的對象，這其中就有女孩B。但是，他為人卻極為冷漠，甚至有點兒孤僻——大家很少聽到他說話，也沒有看到過他和其他人有過什麽往來。他總是獨來獨往，一心一意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幾乎不看旁人一眼。盡管如此，還是有一批勇敢的女孩向他表白了，其中不乏特別優秀的女孩子。但是，她們都毫不例外地失敗了。準確地說來，是慘敗。這裏面，又以校花的失敗最引人註目。面對這樣的情況，從小就驕傲慣了的女孩B也不敢行動了。其實，大家一致的看法是從此沒有人還敢去向男孩A表白。
“但是，就是在這個時候，女孩A出現了。說來奇妙，她應該是全校唯一一個不知道男孩A的故事的人。不過也許正是這樣，一開始她就沒有對男孩A產生絲毫的崇拜之情。既然完全不知道，神秘感當然更是無從談起。相反，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其實並不愉快。那個時候，女孩A剛分手......”
“孫小姐，你的故事好像並不是那麽精彩。”
“你說的不錯，這部分我應該盡量說得簡短一點兒才是。總之，幾次摩擦下來，女孩A和男孩A都對彼此是一點兒好感也沒有。一次大的報覆行動以後，女孩A主動退出了，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會與對方再有什麽交集了。同時，關於她自己所說的男孩A喜歡她很久了這種謊言也很快就被戳穿了。到這裏為止，大家都覺得很正常。
“然而，一個暑假過後，她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冷漠而狠毒的家夥。然後，她開始了瘋狂而執著的追求。這是她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踏上追求這條路以後，她才明白自己面臨的挑戰有多嚴峻——她用自己的萬分熱情卻換不回對方的一分回應。她哭過。她也絕望過。她失敗過很多次。但是，她卻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放棄。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沒有人相信她會成功，這其中就有女孩B。直到有一天，她將男孩A是自己男朋友這個事實公之與眾以後，事情才又有了新的變化。因為，這一次男孩A並沒有反對。你可以想象當時......”
“孫小姐......”
“你別著急。我保證接下來的故事是你沒有聽過的。當時，整個學校都沸騰了。眾女生都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這其中就有女孩B。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滿是嫉妒與憤怒。同時，還有說不盡的悔恨。她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像女孩A那樣一個個個方面都很普通的女孩子竟然成功了。對此，她很不服氣。她是越想越不對勁。她覺得女孩A唯一能勝過自己的一點兒便是她的臉皮比自己的厚得多。於是，面對自己喜歡的男孩，她不管不顧地便沖了上去。結果，她就這樣成功了。除此之外，女孩B再也想不出女孩A還是什麽地方勝過了自己。於是，女孩B決定給自己創造一個機會。”
歐陽辰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孫詩雅，臉上的表情很覆雜。
“當然了。那只是女孩B當時的想法。現在的她早已明白了自己到底哪裏輸給了女孩A。既不是自己長得不如她美麗也不是自己的能力不如她，而是一種精神——一種敢於和命運死磕的精神。八年來，她寧願在絕望中等待，寧願一個人守候著孤獨過活，也不願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在女孩B認識的人當中，唯女孩A一人能夠做到。愛情，本該屬於她這樣的人，也只有她這樣的人才守得住。”講到這裏，孫詩雅停了下來。她用紙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流下的淚水以後接著講了下去：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還是接著講故事吧。開始行動起來以後，女孩B才發現原來機會並不那麽好創造，因為她看得出男孩A和女孩A的關系很好。直到有一天，她聽說男孩A的爸爸生病了，急需一大筆錢做手術。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機會來了——雖然她家算不上什麽特別有錢的人家，但是與男孩A和女孩A的家裏面比起來，那可完全算得上是太有錢了。於是，她找到了女孩A並和她進行了一次談判。為了能救男孩A的爸爸，也為了男孩A的將來，女孩A最終接受了女孩B提出的條件。然後，她們之間達成了這樣一個協議：給男孩A的爸爸治病的錢由女孩B來出。另外，要是男孩A出國留學缺錢的話，也由女孩B給予幫助。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女孩B以朋友的名義借給男孩A的——一來女孩B還沒有有錢到那個程度，二來她們也都了解男孩A的個性，知道只有這種方式他才會接受。條件是女孩A必須向男孩A提出分手，並在一年以內不許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也不許與男孩A有任何的聯系，而女孩B則會利用這段時間來追求男孩A。一年後，如果女孩B沒有追求到男孩A的話，女孩B就自己主動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然後把男孩A送還給女孩A。”
“孫小姐，你的故事很精彩。”歐陽辰咳嗽著這樣說道。
“歐陽辰，謝謝你。”
“為什麽謝我？”
“謝謝你沒有罵我。你現在的態度至少讓我還有勇氣把這個故事講完。其實好幾年前，我就想把它說出來了，但是一直沒有這個勇氣。另外，我的心中也還存在著一個小小的希望，期待著奇跡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孫詩雅的語氣很平靜，是長期的壓抑獲得釋放以後的那種平靜。
“我相信故事到這裏還並沒有結束。”
“當然。後來，女孩B就和男孩A一起去了美國。那時的她，天真而驕傲。於是，她自信滿滿地開始追求起了男孩A。漸漸地，她才發現原來並不是只要臉皮厚就可以成功的。眼看著一年之期將至，而自己卻毫無進展，她開始著急起來。苦思之下，她又想出了一條計策，然後讓事態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局面。”
“什麽計策？”歐陽辰似乎也開始變得感興趣起來。
“當她們約定的日子就要到來的時候，女孩B把一張女孩A和男孩B結婚的請帖送到了男孩A的面前，然後把另一張自己和男孩A結婚的請帖寄到了女孩A的手上。”
“你說什麽？”歐陽辰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你可以罵我無恥，甚至可以打我兩個耳光。但是，又有誰能夠理解我心中的苦。很多時候，我真心希望她可以像我一樣富有心計。這樣一來的話，我和她之間就可以展開一場公平的競爭。贏了，我贏得光彩。輸了，我也輸得心甘，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心存歉疚。但是，她卻......”
“孫小姐，對不起。剛才是我失態了。不得不說你的故事很有感染力。”歐陽辰的語氣又恢覆到了冷漠的狀態。
“不出女孩B所料，男孩A在見到那張請帖的那一刻就把它撕了個粉碎。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發起怒來竟可以如此可怕。在那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不敢跟男孩A說一句話。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男孩A終於慢慢地恢覆了過來，但女孩B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表象。然後，他開始瘋狂地喝酒，拼命地工作。那時，女孩B以為他只是把它們當作了一種宣洩情感的方式。現在，她知道從那時開始，他就已經開始在為自己的覆仇計劃做準備了。”
“女孩A呢？”歐陽辰咳嗽著這樣問道，現在的他看上去似乎淡定極了。
“雖然女孩B沒有親眼看到女孩A當時的樣子，但是女孩B完全可以想到。她一定對著那張請帖默默地流了很多淚，然後再把那張請帖默默地收起來放好，並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男孩A和女孩B可以獲得幸福。她會很後悔，也會很傷心，但是她卻不會有一句質問的話語，不管是對男孩A還是女孩B，都不會有。”
“女孩B就這麽能確信自己的計劃能成功？”
“這當然是一種冒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吧。不過，她其實還是挺有把握自己能夠成功的。”
“為什麽？”
“因為她明白男孩A的高傲，也看穿了女孩A那顆為了愛而甘願犧牲一切的心。於是，男孩A為了尊嚴而拒絕知道關於女孩A的一切。那怕想得心腸寸斷，他也絕不開口，更不會主動聯系。在任何場所下，他都不會表露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即使偶爾被人問起或是看穿，他也絕不承認。另一方面，女孩A覺得只要自己愛的人能夠幸福，所有的傷悲她都願意一個人承擔下來。她一個人孤獨地守候在那個老地方，靜靜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她活在過去的回憶裏，不去認識新的人，也不在允許其他人走進。她......”
“孫小姐，你的分析很不錯。但是，我對故事本身更感興趣。”
“好吧。那件事情以後，女孩B以男孩A妻子的身份與女孩A開始了頻繁的聯系。長時間的交流以後，她幾乎了解到了關於男孩A和女孩A的一切。每次打電話的時候，女孩A總是盡可能地回答女孩B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幾乎知無不言。同時，女孩B也絞盡腦汁地向女孩A談論著那存在於想象中的自己和男孩A的幸福生活。後來，女孩B發現自己每多打一次電話，心中的歉疚就對了一分。最後，女孩B再也不敢給女孩A打電話了。即使女孩A主動打電話過來，她也會隨便找個理由，然後就匆匆掛斷了。
“盡管做了如此多的努力，女孩B和男孩A的關系仍然幾乎毫無進展。又過了兩年，女孩B最終決定放棄了。她決定一個人去往另一個國家，不再與男孩A見面——很無奈，也很憂傷的一個決定。本來，她決定在離開的時候一定要把真相說出來，但是到最後她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在離別的最後一刻讓男孩A有時間了回去看看。那時，她的心中還存有一個渺茫的希望。只有當愛離開以後，我們才會懂得愛的可貴。她曾經聽人這樣說過。那個時候，她也這麽相信了。你也許會覺得這有點兒可笑，但是當你絕望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不管它的概率是多麽的小，你都會選擇去相信。”
“然後呢？”
“又過了五年，女孩B聽說男孩A終於回到了中國。本來，她以為男孩A是回來找女孩A的。她以為他們這對有情人終於可以修成正果了，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故事難道就此結束了嗎？”
“還忘了一個人。不過，在這個故事裏，他本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也是最無辜的人。即使剛才沒怎麽提到他，這似乎也可以算是一個完整的故事了。”孫詩雅無限傷感地這樣說道。
“男孩B？”
“嗯。也是你口中那個無恥的男人。”
“我只想聽故事。”
“男孩B是一般人眼中的高富帥。從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向他表白過。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不是不想戀愛而是真的沒有感覺。每當被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總是這樣回答。後來，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輩子還會不會愛上一個人。當然，這一切都是他遇到女孩A之前的事情。遇到女孩A以後，他否定了自己之前關於愛情的所有看法。見到女孩A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對方就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
“但是一打聽，他才發現女孩A已經有男朋友了。這讓他傷心了好幾天。然而，他並沒有做插足當第三者的事情，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愛情不應該以那樣的方式開始。於是，他開始靜靜地等待著，默默地關懷著，但就是不走進。他只是會在一些重要的節日裏面以匿名的方式給女孩A送上一束花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小禮物，但從來都不送那種特別貴重的禮物，因為他說這樣就不用擔心會嚇著她而讓她不敢再接受自己的禮物，也不用擔心她會因此而發現自己的存在。畢竟，一束花或者是一盒巧克力這樣的小禮物是很多人都可以送出的。
“後來有一天，女孩A和她之前的男朋友分手了。看著她傷心的樣子，他創造了一個偶然的機會和她相識了。在以後的日子裏，他開始以朋友的身份去關心她，給她安慰和幫助，但是從來沒有表露過自己絲毫的愛意，因為他覺得自己應該給她一個緩沖的時間，等她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以後再開始追求她。
“然而，事情並沒有按照他事先設想的那樣發生。新學期開始的時候，他就聽說了女孩A在追求男孩A的事情。後來，我們都知道女孩A和男孩A走到了一起。面對這個情況，他悄悄地退出了女孩A的世界，無聲無息。
“大概一年後的某一天，女孩A突然找到了他，讓他幫她一個忙——做她的男朋友。當然，這一切都是只是做戲，只為了能騙過男孩A而已。雖然他不太願意，但是他還是答應了，在不知道原因還保證永遠不說出去的前提下答應了。女孩A和男孩A分手以後，心情一直很低落。一年後，當她接到男孩A和女孩B的結婚請帖的那一刻，她的整個人更是一下就垮了。那天晚上，她喝得爛醉，人生第一次如此肆無忌憚地喝酒。就在她喝得快要人事不知的時候，男孩B出現了——又一次偶然相遇。他總是能創造出一個又一個與對方偶遇的機會。
“他說自己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就是與女孩A單獨呆在一起的那一個晚上。那天晚上，他一直守候在喝得幾乎已經人事不知的女孩A的身邊。他一刻也沒睡地盯著她看了一個晚上。他看著她即使在睡著了還緊鎖著的眉頭，聽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男孩A的名字......
“那一刻，他決定自己這輩子只和她做朋友。在這以後長達七年的時間裏，男孩B一直默默地陪伴在女孩A的身邊，總是能在她有困難的時候與她偶然相遇，但是他始終沒有向女孩A表白過。他說他看得出女孩A的心裏只裝著男孩A一個人。他害怕自己表白後連和女孩A做朋友的機會也沒有了。他說自己這輩子能做女孩A的好朋友就已經很滿足了。這些事情說起來，也許你不會相信，但是天下間就是有這麽傻的人。”
“男孩B為什麽沒有去找男孩A？”
“因為一個承諾。他說自己這輩子不能做給她幸福的那個人，但是答應過她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既然如此，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
“你是說女孩B吧？”
歐陽辰點了點頭。
“現在，女孩B是男孩B的未婚妻。”
歐陽辰的眼裏滿是疑惑。
“這個故事本來不想說的。但是，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再說說。大概一年前，女孩B從國外回來了。到家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被父母問起有沒有男朋友的事情。回答是沒有。聽到女孩B的肯定回答以後，女孩B的父母開心地笑了，說是要把女孩B的爸爸的一個老朋友的兒子介紹給女孩B認識。就這樣，女孩B就和男孩B認識了。一交談之下，他們才發現彼此本該早就認識了才對。之後，女孩B講到了很多關於男孩A的事情，包括自己如何追求男孩A而毫無結果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因為，她並不想藏著這樣一個大秘密和對方開始交往。也許是女孩B的坦誠感動了男孩B，又或者是其他什麽原因。總之，男孩B也把自己和女孩A之間的事情講了出來。幾次接觸下來以後，他們發現對方和自己有著太多相似的地方，而他們都已經不再年輕了。於是，他們決定在一起——很真誠的，也經過了深思熟慮。”
“為什麽？”
“也許他們不是最相愛的兩個，但是他們卻是彼此最適合對方的人。也許他們還不太明白如何去愛對方，但是他們卻能理解對方的種種。這個道理，你這樣的人理解不了。”
歐陽辰陷入了沈思之中，似乎希望能弄明白對方話裏的意思。
“對了，這一切本來都是應該保密的。”孫詩雅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以後繼續這樣說道。
“那你還......”
“我只是個女人。要一個女人一輩子守住一個秘密聽起來總覺得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孫小姐，你的故事講完了吧？”
“完了。一點兒也沒剩下。”孫詩雅把喝幹了的杯子口朝著對方很平靜地這樣說道。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你還是不相信我所說的？”孫詩雅驚訝地這樣問道。
“你講的這個故事很精彩，但是......”
“為什麽？”
“因為你是一個女人。因為你講的是一個愛情故事。”
“歐陽辰，你這個可憐的蠢貨！明明愛到了骨子裏卻從來不敢承認。明明有一個那麽愛你的人一直在等待著你的歸來，而你到現在了卻還在懷疑它的真實性。”看著對方那副冷漠的表情，孫詩雅又忍不住大聲地這樣罵了起來。
“孫小姐，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的。”歐陽辰雖然還在強作鎮定，但是他臉上的神色卻出賣了他。
“有哪個女人願意在自己深愛過的男人面前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
“孫小姐，我記得你說過你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了，說這樣的話......”
“只要你願意娶我，我馬上就可以和他解除婚約！”
歐陽辰驚訝地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來了。
“怕了吧？哈哈哈......原來還有讓你歐陽辰也害怕的東西存在。”
“我......”
“歐陽辰，我還告訴你了。剛才的事兒，我也就說說而已。你可千萬別當真了。這輩子，我孫詩雅就嫁陳昊一人。不管他是家財萬貫的富家公子還是身無分文的窮小子，我都跟定他了。”孫詩雅說完轉身向外走去。
“最後說一句。你真的是一個可憐的王八蛋！本姑娘當初是瞎了眼了才會喜歡你那麽久！”
就在孫詩雅再次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歐陽辰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怎麽？連電話都不敢接了嗎？”孫詩雅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冷笑著這樣說道。
歐陽辰用冷漠的眼神看著桌子上的手機，沒有說話。
“讓本姑娘來告訴你什麽是事情的真相。”孫詩雅把手機拿了過來，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按下了免提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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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個男孩和兩個女孩之間的故事。那一年，男孩A，男孩B和女孩A，女孩B考入了同一所大學。男孩A是一個特別優秀的男生，人又長得特別帥氣。同時，他還極為神秘——那個時候全校應該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過去，而這又在無形中給他增添了一份魅力。於是，他幾乎什麽也沒做卻一下就成為了全校眾多女生愛慕的對象，這其中就有女孩B。但是，他為人卻極為冷漠，甚至有點兒孤僻——大家很少聽到他說話，也沒有看到過他和其他人有過什麽往來。他總是獨來獨往，一心一意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幾乎不看旁人一眼。盡管如此，還是有一批勇敢的女孩向他表白了，其中不乏特別優秀的女孩子。但是，她們都毫不例外地失敗了。準確地說來，是慘敗。這裏面，又以校花的失敗最引人註目。面對這樣的情況，從小就驕傲慣了的女孩B也不敢行動了。其實，大家一致的看法是從此沒有人還敢去向男孩A表白。
“但是，就是在這個時候，女孩A出現了。說來奇妙，她應該是全校唯一一個不知道男孩A的故事的人。不過也許正是這樣，一開始她就沒有對男孩A產生絲毫的崇拜之情。既然完全不知道，神秘感當然更是無從談起。相反，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其實並不愉快。那個時候，女孩A剛分手......”
“孫小姐，你的故事好像並不是那麽精彩。”
“你說的不錯，這部分我應該盡量說得簡短一點兒才是。總之，幾次摩擦下來，女孩A和男孩A都對彼此是一點兒好感也沒有。一次大的報覆行動以後，女孩A主動退出了，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會與對方再有什麽交集了。同時，關於她自己所說的男孩A喜歡她很久了這種謊言也很快就被戳穿了。到這裏為止，大家都覺得很正常。
“然而，一個暑假過後，她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冷漠而狠毒的家夥。然後，她開始了瘋狂而執著的追求。這是她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踏上追求這條路以後，她才明白自己面臨的挑戰有多嚴峻——她用自己的萬分熱情卻換不回對方的一分回應。她哭過。她也絕望過。她失敗過很多次。但是，她卻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放棄。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沒有人相信她會成功，這其中就有女孩B。直到有一天，她將男孩A是自己男朋友這個事實公之與眾以後，事情才又有了新的變化。因為，這一次男孩A並沒有反對。你可以想象當時......”
“孫小姐......”
“你別著急。我保證接下來的故事是你沒有聽過的。當時，整個學校都沸騰了。眾女生都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這其中就有女孩B。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滿是嫉妒與憤怒。同時，還有說不盡的悔恨。她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像女孩A那樣一個個個方面都很普通的女孩子竟然成功了。對此，她很不服氣。她是越想越不對勁。她覺得女孩A唯一能勝過自己的一點兒便是她的臉皮比自己的厚得多。於是，面對自己喜歡的男孩，她不管不顧地便沖了上去。結果，她就這樣成功了。除此之外，女孩B再也想不出女孩A還是什麽地方勝過了自己。於是，女孩B決定給自己創造一個機會。”
歐陽辰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孫詩雅，臉上的表情很覆雜。
“當然了。那只是女孩B當時的想法。現在的她早已明白了自己到底哪裏輸給了女孩A。既不是自己長得不如她美麗也不是自己的能力不如她，而是一種精神——一種敢於和命運死磕的精神。八年來，她寧願在絕望中等待，寧願一個人守候著孤獨過活，也不願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在女孩B認識的人當中，唯女孩A一人能夠做到。愛情，本該屬於她這樣的人，也只有她這樣的人才守得住。”講到這裏，孫詩雅停了下來。她用紙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流下的淚水以後接著講了下去：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還是接著講故事吧。開始行動起來以後，女孩B才發現原來機會並不那麽好創造，因為她看得出男孩A和女孩A的關系很好。直到有一天，她聽說男孩A的爸爸生病了，急需一大筆錢做手術。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機會來了——雖然她家算不上什麽特別有錢的人家，但是與男孩A和女孩A的家裏面比起來，那可完全算得上是太有錢了。於是，她找到了女孩A並和她進行了一次談判。為了能救男孩A的爸爸，也為了男孩A的將來，女孩A最終接受了女孩B提出的條件。然後，她們之間達成了這樣一個協議：給男孩A的爸爸治病的錢由女孩B來出。另外，要是男孩A出國留學缺錢的話，也由女孩B給予幫助。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女孩B以朋友的名義借給男孩A的——一來女孩B還沒有有錢到那個程度，二來她們也都了解男孩A的個性，知道只有這種方式他才會接受。條件是女孩A必須向男孩A提出分手，並在一年以內不許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也不許與男孩A有任何的聯系，而女孩B則會利用這段時間來追求男孩A。一年後，如果女孩B沒有追求到男孩A的話，女孩B就自己主動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然後把男孩A送還給女孩A。”
“孫小姐，你的故事很精彩。”歐陽辰咳嗽著這樣說道。
“歐陽辰，謝謝你。”
“為什麽謝我？”
“謝謝你沒有罵我。你現在的態度至少讓我還有勇氣把這個故事講完。其實好幾年前，我就想把它說出來了，但是一直沒有這個勇氣。另外，我的心中也還存在著一個小小的希望，期待著奇跡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孫詩雅的語氣很平靜，是長期的壓抑獲得釋放以後的那種平靜。
“我相信故事到這裏還並沒有結束。”
“當然。後來，女孩B就和男孩A一起去了美國。那時的她，天真而驕傲。於是，她自信滿滿地開始追求起了男孩A。漸漸地，她才發現原來並不是只要臉皮厚就可以成功的。眼看著一年之期將至，而自己卻毫無進展，她開始著急起來。苦思之下，她又想出了一條計策，然後讓事態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局面。”
“什麽計策？”歐陽辰似乎也開始變得感興趣起來。
“當她們約定的日子就要到來的時候，女孩B把一張女孩A和男孩B結婚的請帖送到了男孩A的面前，然後把另一張自己和男孩A結婚的請帖寄到了女孩A的手上。”
“你說什麽？”歐陽辰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你可以罵我無恥，甚至可以打我兩個耳光。但是，又有誰能夠理解我心中的苦。很多時候，我真心希望她可以像我一樣富有心計。這樣一來的話，我和她之間就可以展開一場公平的競爭。贏了，我贏得光彩。輸了，我也輸得心甘，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心存歉疚。但是，她卻......”
“孫小姐，對不起。剛才是我失態了。不得不說你的故事很有感染力。”歐陽辰的語氣又恢覆到了冷漠的狀態。
“不出女孩B所料，男孩A在見到那張請帖的那一刻就把它撕了個粉碎。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發起怒來竟可以如此可怕。在那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不敢跟男孩A說一句話。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男孩A終於慢慢地恢覆了過來，但女孩B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表象。然後，他開始瘋狂地喝酒，拼命地工作。那時，女孩B以為他只是把它們當作了一種宣洩情感的方式。現在，她知道從那時開始，他就已經開始在為自己的覆仇計劃做準備了。”
“女孩A呢？”歐陽辰咳嗽著這樣問道，現在的他看上去似乎淡定極了。
“雖然女孩B沒有親眼看到女孩A當時的樣子，但是女孩B完全可以想到。她一定對著那張請帖默默地流了很多淚，然後再把那張請帖默默地收起來放好，並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男孩A和女孩B可以獲得幸福。她會很後悔，也會很傷心，但是她卻不會有一句質問的話語，不管是對男孩A還是女孩B，都不會有。”
“女孩B就這麽能確信自己的計劃能成功？”
“這當然是一種冒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吧。不過，她其實還是挺有把握自己能夠成功的。”
“為什麽？”
“因為她明白男孩A的高傲，也看穿了女孩A那顆為了愛而甘願犧牲一切的心。於是，男孩A為了尊嚴而拒絕知道關於女孩A的一切。那怕想得心腸寸斷，他也絕不開口，更不會主動聯系。在任何場所下，他都不會表露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即使偶爾被人問起或是看穿，他也絕不承認。另一方面，女孩A覺得只要自己愛的人能夠幸福，所有的傷悲她都願意一個人承擔下來。她一個人孤獨地守候在那個老地方，靜靜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她活在過去的回憶裏，不去認識新的人，也不在允許其他人走進。她......”
“孫小姐，你的分析很不錯。但是，我對故事本身更感興趣。”
“好吧。那件事情以後，女孩B以男孩A妻子的身份與女孩A開始了頻繁的聯系。長時間的交流以後，她幾乎了解到了關於男孩A和女孩A的一切。每次打電話的時候，女孩A總是盡可能地回答女孩B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幾乎知無不言。同時，女孩B也絞盡腦汁地向女孩A談論著那存在於想象中的自己和男孩A的幸福生活。後來，女孩B發現自己每多打一次電話，心中的歉疚就對了一分。最後，女孩B再也不敢給女孩A打電話了。即使女孩A主動打電話過來，她也會隨便找個理由，然後就匆匆掛斷了。
“盡管做了如此多的努力，女孩B和男孩A的關系仍然幾乎毫無進展。又過了兩年，女孩B最終決定放棄了。她決定一個人去往另一個國家，不再與男孩A見面——很無奈，也很憂傷的一個決定。本來，她決定在離開的時候一定要把真相說出來，但是到最後她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在離別的最後一刻讓男孩A有時間了回去看看。那時，她的心中還存有一個渺茫的希望。只有當愛離開以後，我們才會懂得愛的可貴。她曾經聽人這樣說過。那個時候，她也這麽相信了。你也許會覺得這有點兒可笑，但是當你絕望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不管它的概率是多麽的小，你都會選擇去相信。”
“然後呢？”
“又過了五年，女孩B聽說男孩A終於回到了中國。本來，她以為男孩A是回來找女孩A的。她以為他們這對有情人終於可以修成正果了，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故事難道就此結束了嗎？”
“還忘了一個人。不過，在這個故事裏，他本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也是最無辜的人。即使剛才沒怎麽提到他，這似乎也可以算是一個完整的故事了。”孫詩雅無限傷感地這樣說道。
“男孩B？”
“嗯。也是你口中那個無恥的男人。”
“我只想聽故事。”
“男孩B是一般人眼中的高富帥。從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向他表白過。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不是不想戀愛而是真的沒有感覺。每當被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總是這樣回答。後來，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輩子還會不會愛上一個人。當然，這一切都是他遇到女孩A之前的事情。遇到女孩A以後，他否定了自己之前關於愛情的所有看法。見到女孩A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對方就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
“但是一打聽，他才發現女孩A已經有男朋友了。這讓他傷心了好幾天。然而，他並沒有做插足當第三者的事情，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愛情不應該以那樣的方式開始。於是，他開始靜靜地等待著，默默地關懷著，但就是不走進。他只是會在一些重要的節日裏面以匿名的方式給女孩A送上一束花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小禮物，但從來都不送那種特別貴重的禮物，因為他說這樣就不用擔心會嚇著她而讓她不敢再接受自己的禮物，也不用擔心她會因此而發現自己的存在。畢竟，一束花或者是一盒巧克力這樣的小禮物是很多人都可以送出的。
“後來有一天，女孩A和她之前的男朋友分手了。看著她傷心的樣子，他創造了一個偶然的機會和她相識了。在以後的日子裏，他開始以朋友的身份去關心她，給她安慰和幫助，但是從來沒有表露過自己絲毫的愛意，因為他覺得自己應該給她一個緩沖的時間，等她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以後再開始追求她。
“然而，事情並沒有按照他事先設想的那樣發生。新學期開始的時候，他就聽說了女孩A在追求男孩A的事情。後來，我們都知道女孩A和男孩A走到了一起。面對這個情況，他悄悄地退出了女孩A的世界，無聲無息。
“大概一年後的某一天，女孩A突然找到了他，讓他幫她一個忙——做她的男朋友。當然，這一切都是只是做戲，只為了能騙過男孩A而已。雖然他不太願意，但是他還是答應了，在不知道原因還保證永遠不說出去的前提下答應了。女孩A和男孩A分手以後，心情一直很低落。一年後，當她接到男孩A和女孩B的結婚請帖的那一刻，她的整個人更是一下就垮了。那天晚上，她喝得爛醉，人生第一次如此肆無忌憚地喝酒。就在她喝得快要人事不知的時候，男孩B出現了——又一次偶然相遇。他總是能創造出一個又一個與對方偶遇的機會。
“他說自己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就是與女孩A單獨呆在一起的那一個晚上。那天晚上，他一直守候在喝得幾乎已經人事不知的女孩A的身邊。他一刻也沒睡地盯著她看了一個晚上。他看著她即使在睡著了還緊鎖著的眉頭，聽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男孩A的名字......
“那一刻，他決定自己這輩子只和她做朋友。在這以後長達七年的時間裏，男孩B一直默默地陪伴在女孩A的身邊，總是能在她有困難的時候與她偶然相遇，但是他始終沒有向女孩A表白過。他說他看得出女孩A的心裏只裝著男孩A一個人。他害怕自己表白後連和女孩A做朋友的機會也沒有了。他說自己這輩子能做女孩A的好朋友就已經很滿足了。這些事情說起來，也許你不會相信，但是天下間就是有這麽傻的人。”
“男孩B為什麽沒有去找男孩A？”
“因為一個承諾。他說自己這輩子不能做給她幸福的那個人，但是答應過她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既然如此，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
“你是說女孩B吧？”
歐陽辰點了點頭。
“現在，女孩B是男孩B的未婚妻。”
歐陽辰的眼裏滿是疑惑。
“這個故事本來不想說的。但是，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再說說。大概一年前，女孩B從國外回來了。到家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被父母問起有沒有男朋友的事情。回答是沒有。聽到女孩B的肯定回答以後，女孩B的父母開心地笑了，說是要把女孩B的爸爸的一個老朋友的兒子介紹給女孩B認識。就這樣，女孩B就和男孩B認識了。一交談之下，他們才發現彼此本該早就認識了才對。之後，女孩B講到了很多關於男孩A的事情，包括自己如何追求男孩A而毫無結果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因為，她並不想藏著這樣一個大秘密和對方開始交往。也許是女孩B的坦誠感動了男孩B，又或者是其他什麽原因。總之，男孩B也把自己和女孩A之間的事情講了出來。幾次接觸下來以後，他們發現對方和自己有著太多相似的地方，而他們都已經不再年輕了。於是，他們決定在一起——很真誠的，也經過了深思熟慮。”
“為什麽？”
“也許他們不是最相愛的兩個，但是他們卻是彼此最適合對方的人。也許他們還不太明白如何去愛對方，但是他們卻能理解對方的種種。這個道理，你這樣的人理解不了。”
歐陽辰陷入了沈思之中，似乎希望能弄明白對方話裏的意思。
“對了，這一切本來都是應該保密的。”孫詩雅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以後繼續這樣說道。
“那你還......”
“我只是個女人。要一個女人一輩子守住一個秘密聽起來總覺得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孫小姐，你的故事講完了吧？”
“完了。一點兒也沒剩下。”孫詩雅把喝幹了的杯子口朝著對方很平靜地這樣說道。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你還是不相信我所說的？”孫詩雅驚訝地這樣問道。
“你講的這個故事很精彩，但是......”
“為什麽？”
“因為你是一個女人。因為你講的是一個愛情故事。”
“歐陽辰，你這個可憐的蠢貨！明明愛到了骨子裏卻從來不敢承認。明明有一個那麽愛你的人一直在等待著你的歸來，而你到現在了卻還在懷疑它的真實性。”看著對方那副冷漠的表情，孫詩雅又忍不住大聲地這樣罵了起來。
“孫小姐，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的。”歐陽辰雖然還在強作鎮定，但是他臉上的神色卻出賣了他。
“有哪個女人願意在自己深愛過的男人面前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
“孫小姐，我記得你說過你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了，說這樣的話......”
“只要你願意娶我，我馬上就可以和他解除婚約！”
歐陽辰驚訝地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來了。
“怕了吧？哈哈哈......原來還有讓你歐陽辰也害怕的東西存在。”
“我......”
“歐陽辰，我還告訴你了。剛才的事兒，我也就說說而已。你可千萬別當真了。這輩子，我孫詩雅就嫁陳昊一人。不管他是家財萬貫的富家公子還是身無分文的窮小子，我都跟定他了。”孫詩雅說完轉身向外走去。
“最後說一句。你真的是一個可憐的王八蛋！本姑娘當初是瞎了眼了才會喜歡你那麽久！”
就在孫詩雅再次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歐陽辰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怎麽？連電話都不敢接了嗎？”孫詩雅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冷笑著這樣說道。
歐陽辰用冷漠的眼神看著桌子上的手機，沒有說話。
“讓本姑娘來告訴你什麽是事情的真相。”孫詩雅把手機拿了過來，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按下了免提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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