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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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十八歲
寒來暑往，多少年華流逝。
這一年，歐陽辰十八歲了。準確地說來，是今天過後他就十八歲了，因為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生日這種東西在他過往的歲月裏從來沒有過特別的意義，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日子裏的一天而已。如今，除了隨身攜帶的那把刀，他仍然沒有一個朋友。本來，他還有一個疼他愛他的師傅，但是老拳師也在歐陽辰十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老拳師走的那一天，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揪心的疼痛與悲傷。從此，他的生活又徹底回到了孤獨與寂寞的軌道。每當想起自己師傅的時候，他就拼命地練拳，直到精疲力竭為止。每當悲傷和難過的時候，他就拿出自己的刀，把自己所有的心事都表達在一塊塊木頭上。
十八年來，他的生活沒有多少變化。每一天，他都做著基本相同的那幾件事情。他很少哭，因為他不想在那個男人的面前把自己表現得那麽弱。他也很少笑，因為他的世界裏基本沒有出現過值得他為之一笑的事情。他已經習慣了以冷漠，淡定的態度面對自己遇到的任何人和事。
但是，今天他看上去卻好像很高興。雖然他仍以不快不慢的步伐走著，但是他的臉上卻帶著淺淺的微笑。他的右手裏拿著一個信封，裏面裝著他最想去的那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錄取了嗎？”辰父望著從門外走進來的歐陽辰以冷漠的語氣這樣問道。
“錄取了。”
“嗯。那就好。”辰父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
“不是你給我選的那所學校。”歐陽辰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你說什麽？”辰父驚訝地這樣問道。
“專業也不是。”
“你再說一遍！”辰父站起來沖著歐陽辰怒氣勃勃地這樣吼道。
“我填的是××大學的工業設計專業。”
“畜生！誰讓你填的這所學校？我不是讓你報清華大學的計算機專業嗎？”辰父說著就要來搶歐陽辰手中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歐陽辰成功地避開辰父伸過來的雙手以後冷靜地這樣說道。
一個轉身，辰父又向著歐陽辰沖了過來。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打我了。”歐陽辰又一次很輕松地避開了辰父的攻擊以後冷漠地這樣說道。
十幾個來回以後，辰父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他已經累得氣都喘不過來了。
“酒不錯。”歐陽辰自酌自飲了一杯以後淡淡地這樣說道。
“畜生，你還敢喝酒！”辰父氣喘籲籲地這樣說道。
歐陽辰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快速地喝了起來。
辰父驚訝地看著，一時間沒搞明白歐陽辰今天為何會如此大膽。
“以後，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歐陽辰把空酒瓶放在桌子上以後冷冷地這樣說道。
“小畜生，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辰父仍然喘著氣。
“因為我喜歡，而你不喜歡。”
“你這是想成心氣死我嗎？”
“如果可以的話。”
“畜生！畜生！”
“以後，我也不會再讓你罵我了。”
“你......”
“因為我馬上就要走了。”歐陽辰一邊這樣說道一邊向門外走去。
“有種你就別回來了！”辰父沖著歐陽辰的背影大聲地這樣吼道。
“我不會回來了。”歐陽辰望著遠方的天空，堅定地這樣說道。
從這個門走出去以後，歐陽辰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這個男人。
5 照片中的女人
站在師傅的墓前，歐陽辰的心中很難過。這片土地唯一讓他留戀的便是自己的師傅了。
“師傅，您老人家總是說‘只有見過了真的大世界，心中才會有大世界’。以前，我不太懂。現在，我也沒完全明白。不過，今天我就要到你說的那個大世界裏去看看了。我相信我可以找到答案。要走了，沒什麽留給你的，就讓它們陪著你吧。”歐陽辰說完把一個箱子放到了老拳師的墓前。
“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是每一件都是我用心雕刻出來的。希望您能喜歡。要是見到師爺爺了，替我向他問好，就說他的書寫得很好，徒孫我很喜歡。”歐陽辰繼續這樣說道。
“真的要走了。我很可能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不過，我會想您的。”
歐陽辰在老拳師的墓前磕了頭三個頭以後就直接站起來轉身離開了。
之後，歐陽辰直接來到了長途汽車站。很多年前，他就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看著泛黃的紙片上的那個地址，歐陽辰的一顆心變得激動了起來。他心想自己終於可以見到她了。這些年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夢裏見到過她多少次了。每一次，她總是能夠給自己帶來快樂和希望。她就像黑暗世界裏的一盞燈，照亮了歐陽辰前十八年的人生路程。
走出長途汽車站以後，歐陽辰就開始向人打聽起紙片上的那個地址來。經過幾次問詢以後，歐陽辰總算找到了那個地方。一路上，能打車的時候他就打車。不能打車的時候，他就走路。跌到了，他就爬起來。走累了，他就稍微休息一下。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就已經滿頭大汗了。衣服不小心被刮破了好幾處，他也全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一個做了十八年的夢眼看著就要實現了，又有誰能夠不激動呢？
但是，看著自己面前的那一扇大鐵門，歐陽辰良久都沒有鼓起勇氣去按一下那個門鈴。
“小夥子，你找誰？”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歐陽辰的身後傳了過來。
“我......”歐陽辰發現自己開不了口了，因為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媽媽。一個轉身，照片中的女人活過來了。她朝自己走了過來，她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她看上去不如照片上年輕了，但是她還是那麽美麗，給人的感覺也還是那麽親切。這一切，都和自己想象中的簡直一模一樣。那一刻，他真想立馬就沖過去抱住她，告訴她自己這麽多年來是如何地想她。
“我......”
“小夥子，別難為情。我明白你的意思。”看著歐陽辰灰頭土臉的樣子，照片中的女人一邊微笑著這樣說道一邊拉開了自己手中的小皮包的拉鏈。
歐陽辰傻楞楞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一時間沒搞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
“不好意思，沒現金了。”照片中的女人的臉上帶著些許的歉疚。
聽到這句話以後，歐陽辰的腦子裏開始嗡嗡地響了起來。同時，他趕緊把自己手中的照片藏在了身後。
“丫頭，你進去拿點兒出來。”照片中的女人對站在自己身旁的年輕女孩微笑著這樣說道。
“好的，媽媽。”年輕女孩說完就轉身走了。
“小夥子，你再稍微等會兒。”照片中的女人繼續微笑著。
那一刻，歐陽辰的一顆心碎成了粉末。那一刻，他的心上一片冰涼。
“夫人，您怎麽好心，您的兒子和女兒們一定會因為您的善行而獲得幸福的。”歐陽辰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但願你的祝願都能成真。不過，我就一個女兒，沒有兒子。”照片中的女人平靜地這樣說道。
“哦。看小姐長得這麽漂亮，要是您有少爺的話一定也是個大帥哥。”
“呵呵，小夥子還挺會說話的嘛。不過呀，我還是更喜歡女孩子一點兒。”照片中的女人高興地這樣說道。
“哦。”歐陽辰說完就轉身走了。
“小夥子，你別走呀！你再等會兒，錢馬上就送出來了。”照片中的女人沖著歐陽辰的背影大聲地這樣喊道。
歐陽辰以不快不慢的步伐向前走去，沒有再回頭。那一刻，他的心中已沒有悲傷，也沒有了憤怒。那一刻，他已經徹底絕望了。
照片的碎片在空中飛舞著。做了十八年的夢在那一刻醒了，也在那一刻碎了。
歐陽辰決心離開，永遠不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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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來暑往，多少年華流逝。
這一年，歐陽辰十八歲了。準確地說來，是今天過後他就十八歲了，因為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生日這種東西在他過往的歲月裏從來沒有過特別的意義，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日子裏的一天而已。如今，除了隨身攜帶的那把刀，他仍然沒有一個朋友。本來，他還有一個疼他愛他的師傅，但是老拳師也在歐陽辰十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老拳師走的那一天，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揪心的疼痛與悲傷。從此，他的生活又徹底回到了孤獨與寂寞的軌道。每當想起自己師傅的時候，他就拼命地練拳，直到精疲力竭為止。每當悲傷和難過的時候，他就拿出自己的刀，把自己所有的心事都表達在一塊塊木頭上。
十八年來，他的生活沒有多少變化。每一天，他都做著基本相同的那幾件事情。他很少哭，因為他不想在那個男人的面前把自己表現得那麽弱。他也很少笑，因為他的世界裏基本沒有出現過值得他為之一笑的事情。他已經習慣了以冷漠，淡定的態度面對自己遇到的任何人和事。
但是，今天他看上去卻好像很高興。雖然他仍以不快不慢的步伐走著，但是他的臉上卻帶著淺淺的微笑。他的右手裏拿著一個信封，裏面裝著他最想去的那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錄取了嗎？”辰父望著從門外走進來的歐陽辰以冷漠的語氣這樣問道。
“錄取了。”
“嗯。那就好。”辰父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
“不是你給我選的那所學校。”歐陽辰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你說什麽？”辰父驚訝地這樣問道。
“專業也不是。”
“你再說一遍！”辰父站起來沖著歐陽辰怒氣勃勃地這樣吼道。
“我填的是××大學的工業設計專業。”
“畜生！誰讓你填的這所學校？我不是讓你報清華大學的計算機專業嗎？”辰父說著就要來搶歐陽辰手中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歐陽辰成功地避開辰父伸過來的雙手以後冷靜地這樣說道。
一個轉身，辰父又向著歐陽辰沖了過來。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打我了。”歐陽辰又一次很輕松地避開了辰父的攻擊以後冷漠地這樣說道。
十幾個來回以後，辰父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他已經累得氣都喘不過來了。
“酒不錯。”歐陽辰自酌自飲了一杯以後淡淡地這樣說道。
“畜生，你還敢喝酒！”辰父氣喘籲籲地這樣說道。
歐陽辰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快速地喝了起來。
辰父驚訝地看著，一時間沒搞明白歐陽辰今天為何會如此大膽。
“以後，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歐陽辰把空酒瓶放在桌子上以後冷冷地這樣說道。
“小畜生，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辰父仍然喘著氣。
“因為我喜歡，而你不喜歡。”
“你這是想成心氣死我嗎？”
“如果可以的話。”
“畜生！畜生！”
“以後，我也不會再讓你罵我了。”
“你......”
“因為我馬上就要走了。”歐陽辰一邊這樣說道一邊向門外走去。
“有種你就別回來了！”辰父沖著歐陽辰的背影大聲地這樣吼道。
“我不會回來了。”歐陽辰望著遠方的天空，堅定地這樣說道。
從這個門走出去以後，歐陽辰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這個男人。
5 照片中的女人
站在師傅的墓前，歐陽辰的心中很難過。這片土地唯一讓他留戀的便是自己的師傅了。
“師傅，您老人家總是說‘只有見過了真的大世界，心中才會有大世界’。以前，我不太懂。現在，我也沒完全明白。不過，今天我就要到你說的那個大世界裏去看看了。我相信我可以找到答案。要走了，沒什麽留給你的，就讓它們陪著你吧。”歐陽辰說完把一個箱子放到了老拳師的墓前。
“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是每一件都是我用心雕刻出來的。希望您能喜歡。要是見到師爺爺了，替我向他問好，就說他的書寫得很好，徒孫我很喜歡。”歐陽辰繼續這樣說道。
“真的要走了。我很可能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不過，我會想您的。”
歐陽辰在老拳師的墓前磕了頭三個頭以後就直接站起來轉身離開了。
之後，歐陽辰直接來到了長途汽車站。很多年前，他就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看著泛黃的紙片上的那個地址，歐陽辰的一顆心變得激動了起來。他心想自己終於可以見到她了。這些年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夢裏見到過她多少次了。每一次，她總是能夠給自己帶來快樂和希望。她就像黑暗世界裏的一盞燈，照亮了歐陽辰前十八年的人生路程。
走出長途汽車站以後，歐陽辰就開始向人打聽起紙片上的那個地址來。經過幾次問詢以後，歐陽辰總算找到了那個地方。一路上，能打車的時候他就打車。不能打車的時候，他就走路。跌到了，他就爬起來。走累了，他就稍微休息一下。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就已經滿頭大汗了。衣服不小心被刮破了好幾處，他也全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一個做了十八年的夢眼看著就要實現了，又有誰能夠不激動呢？
但是，看著自己面前的那一扇大鐵門，歐陽辰良久都沒有鼓起勇氣去按一下那個門鈴。
“小夥子，你找誰？”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歐陽辰的身後傳了過來。
“我......”歐陽辰發現自己開不了口了，因為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媽媽。一個轉身，照片中的女人活過來了。她朝自己走了過來，她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她看上去不如照片上年輕了，但是她還是那麽美麗，給人的感覺也還是那麽親切。這一切，都和自己想象中的簡直一模一樣。那一刻，他真想立馬就沖過去抱住她，告訴她自己這麽多年來是如何地想她。
“我......”
“小夥子，別難為情。我明白你的意思。”看著歐陽辰灰頭土臉的樣子，照片中的女人一邊微笑著這樣說道一邊拉開了自己手中的小皮包的拉鏈。
歐陽辰傻楞楞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一時間沒搞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
“不好意思，沒現金了。”照片中的女人的臉上帶著些許的歉疚。
聽到這句話以後，歐陽辰的腦子裏開始嗡嗡地響了起來。同時，他趕緊把自己手中的照片藏在了身後。
“丫頭，你進去拿點兒出來。”照片中的女人對站在自己身旁的年輕女孩微笑著這樣說道。
“好的，媽媽。”年輕女孩說完就轉身走了。
“小夥子，你再稍微等會兒。”照片中的女人繼續微笑著。
那一刻，歐陽辰的一顆心碎成了粉末。那一刻，他的心上一片冰涼。
“夫人，您怎麽好心，您的兒子和女兒們一定會因為您的善行而獲得幸福的。”歐陽辰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但願你的祝願都能成真。不過，我就一個女兒，沒有兒子。”照片中的女人平靜地這樣說道。
“哦。看小姐長得這麽漂亮，要是您有少爺的話一定也是個大帥哥。”
“呵呵，小夥子還挺會說話的嘛。不過呀，我還是更喜歡女孩子一點兒。”照片中的女人高興地這樣說道。
“哦。”歐陽辰說完就轉身走了。
“小夥子，你別走呀！你再等會兒，錢馬上就送出來了。”照片中的女人沖著歐陽辰的背影大聲地這樣喊道。
歐陽辰以不快不慢的步伐向前走去，沒有再回頭。那一刻，他的心中已沒有悲傷，也沒有了憤怒。那一刻，他已經徹底絕望了。
照片的碎片在空中飛舞著。做了十八年的夢在那一刻醒了，也在那一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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