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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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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驕與唐潤之進了船艙,便將艙門關上。不一會兒,唐潤之獨自走出,瞧見人群中的唐玉笛,頓時滿面含笑,大步走上前去。

張承遠遠看見,猶豫一陣,趁人不備慢慢溜進船艙。

艙內只得歐陽驕一人,似乎正被今日海幫大會上所發生的諸事所困擾,此刻以手扶額,闔著雙眼仰躺在椅子上。

張承目中殺氣一閃,右手握住長劍一挑,直抵上歐陽驕胸口,低聲道:“把信拿出來!不許出聲,否則我就殺了你,然後再去殺你老婆和女兒,你知道的,你府中早有我的人。”

歐陽驕睜眼,看了他一會兒,靜靜自懷中摸出那封信遞給他。

張承獰笑一聲,左手接過隨便瞄了一眼,哪知這一瞄,心下忽然一涼,忙仔細瞧去。

只見那信上字體渾厚蒼勁,根本不是自己的手跡,寥寥數語,卻如幾個焦雷一般打在頭頂:“歐陽先生請暫時保留此信,若張承來取,則可證明他心中有鬼,與海盜勾結之事可確證無疑。”

張承向來做事極為謹慎,來往之信件,每次都會一再叮囑對方看完後立即毀去,方才本已猶豫再三,思來想去,為確保萬無一失,終是大著膽子前來索取,哪知卻中了圈套。他此時心中恍然大悟,頓時後悔不已,渾身冷汗疊出,手中長劍不由自主垂下。

歐陽驕緩緩起身,輕嘆一聲:“都進來吧。”

唐潤之、何青松並另幾名海幫族長推門而入,將他圍住。

歐陽驕道:“張世侄,你所做之事,今日大家都心照不宣,咱們就賣你個面子,也不說穿此事,不過這次的海幫首領競選,你恐怕不得不退出了……各位可有其他意見?”

眾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把柄捏在張承手中,生怕他狗急跳墻,便也紛紛附和,只唐潤之沈默不語。

張承無可奈何,只得冷笑道:“退出就退出,區區一個滄州海幫,就讓與你們又如何?本少爺有的是時間和精力,慢慢陪你們耗便是。”

歐陽驕皺眉道:“張世侄,不可再執迷不悟!”

張承陰冷怨毒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忽地仰頭大笑幾聲,憤恨道:“好!好!今日我認栽,你們這會兒不敢殺我,等到本少爺東山再起之日,可千萬不要後悔!”

他面色一沈,又盯著唐潤之道:“就算我退出,憑你兒子唐玉笛那點本事,要想奪得海幫首領之位,哼,那也是做夢!”

他神色倨傲,再也不看眾人一眼,轉身大步出了船艙。

唐潤之臉色鐵青,左手一掌拍向手邊木椅,將那扶手震得粉碎。

歐陽驕嘆道:“唐兄勿急,此時不可節外生枝,先把幫主選出來,日後再慢慢拔除他在各家之中安插的爪牙黨羽不遲。如今只剩下周桐、唐玉笛、林海青三人,不如盡早開始。何兄,你準備得如何?”

何青松忙了一陣,本是想替他兒子何飛瀾鋪平道路,豈料事出意外,竟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心中惱恨,卻也無法,只得強笑道:“早就準備妥當了。”看了唐潤之一眼,打個哈哈道:“如今三人之中,我瞧倒是唐世侄的勝算最大,小弟我就等著為唐兄賀喜了。”

唐潤之面色稍霽,領頭出了船艙。

一個時辰之後,海幫首領競選便由歐陽驕宣告開始。

時已過午,海上風輕雲淡,麗陽之下,七色風帆傲然豎立,數十丈高的桅桿頂上,正掛著一面小小的錦旗。三只青棚小船靜泊於岸邊,通往七色帆船的海域內,船只肅空,已讓出一條藍色通道。

鼓樂聲停,歐陽驕揚聲道:“第一道題目:先奪得錦旗者為勝!”語聲方落,一道急鼓擂起,三只青棚小船頓如離弦之箭,快速自岸邊飛掠而出,平靜的海面霎時飛起道道水霧,潮流翻滾,浪花四濺,兩邊觀看的人潮中也隨之爆發出陣陣喝彩之聲,此起彼伏,場面頃刻火熱。

三只小船相互緊咬,你追我趕,不一會兒便先後竄至七色帆船之下。

唐玉笛縱身一躍,率先跳上帆船,提氣攀上桅桿。林海清緊隨其後,兩人攀至桅桿中段,他抽出腰間佩刀,竟向上面唐玉笛雙足一撂。

海幫規矩,並不禁止競選者在桅桿之上動武,林海清此舉也算不得犯規,唐玉笛不敢大意,左手抓牢桅桿,雙足一蕩,右手抽出青穹劍,青光閃過,得日光一映,登時光芒大漲,林海清只覺眼前一晃,那青光灼得雙目生疼,“鐺”的一聲,也不見唐玉笛如何揮劍,自己握著的鋼刀重量已是一輕,他雙目灼疼過後,見手中竟只剩下刀柄和一截短短的斷刀,心下駭然,不由楞了一楞。

這一楞之間,唐玉笛已向上爬了數尺,後面周桐趕上,那根桅桿此時承受了三人重量,不斷顫動搖擺,林海青心神一分,跌下桅桿。

他並不甘心,接過同伴甩過來的大刀,咬牙再度攀上。

上面周桐速度極快,不多時已趕至唐玉笛腳下,唐玉笛憑青穹劍之力,輕而易舉將他阻擋在底下,眼見已快到桅桿頂端,最下方的林海青見勢不妙,也不再向上攀,只抱住桅桿,雙足不停猛踢,道道大力,擊打在桅桿之上,力道傳上,桅桿上端便如處在暴風驟雨中一般,猛烈搖蕩不停,最上面的兩人幾乎快要掛不住,周桐死死抱住瘋狂激蕩的桅桿,再也不敢向上攀。

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忘了加油,亦忘了喝彩,均是緊緊盯著最高處的唐玉笛,唐潤之、唐梨與沈芙蓉更是眼睛眨也不眨,暗暗祈禱他不要掉下來。

長書早已悄悄離了人群,來到最邊上的一只小船之上,她仰望天際,縱聲長嘯,不一會兒,幾只海鳥飛來,在上空不斷盤旋,那幾只海鳥嘶聲長鳴,天邊一片黑雲漸漸逼了過來,朝這邊不斷靠近。

數千海幫中人,大部分註意力均在七色帆船的桅桿之上,也只有極少數人看見了這那團黑雲,直到黑暗逐漸逼近,甚至遮去明媚天光,人群這才開始躁動不已。

唐玉笛伏在桅桿之上,遠遠看見那片黑雲湧來,想起蕭珩所言,心下一橫,便放開手腳,勉力爬至桅桿頂端,手中青穹劍一揮,挑落那面錦旗。

底下林海青見狀,更是使出全身力氣,雙足/交替,狠狠朝著桅桿猛踢,唐玉笛身子一擺,不由自主隨著桅桿蕩開,未能接住錦旗,他也顧不得許多,雙足急忙勾在桅桿之上,倒下身子欲伸手去撈那錦旗,此時桅桿再是一蕩,他足底一滑,再也勾不住桅桿,竟生生墜落下來。

眾人齊聲驚呼,只見他身子裹在七色帆之中,急速下跌,沈芙蓉慘叫一聲,已是暈了過去。

漫天的黑雲完全遮住了日光,啾啾聲鳴中,黑雲變幻不定,數道黑箭急速沖入七色帆之中,眾人這才看清楚那片黑雲竟是密密麻麻的海鳥所生成,眨眼之間,一道青光破開風帆,一片厚厚的黑雲托著唐玉笛的身體,從那風帆之中飛了出來,緩緩升到半空,離他身子不遠處,又是一團黑雲,托著那把青光縱橫的長劍和那面錦旗,只在他身體左右不斷徘徊。

眾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瞠目結舌,震懾得說不出話來,一時之間,整片海域上鴉雀無聲,只聽見海鳥的嘯叫聲回蕩天際,直沖雲霄。

海岸邊上人人奔走相告,整條海岸線頃刻間已是人山人海,所有人屏息靜氣,顧不得脖子發酸,瞪著眼睛仰頭看著這奇異的景象。

那團黑雲在空中盤旋了一陣,這才緩緩下降,托著唐玉笛落到七色帆下的甲板之上。他緩緩站起身來,神情肅穆,朝著天空張開雙臂。

鳥群散開,青光一閃,青穹劍和那面錦旗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唐玉笛手中。呼喇聲中,遍空海鳥散開,日光綺麗,映在青穹劍上,燃起耀目的青色火焰,那一道道跳動撚轉的光芒,似閃電一般喚醒了尚在夢中的眾人,驚天動地的歡呼之聲如雷貫耳,霎時響徹整片海域。

唐玉笛面色沈靜,雙手高舉青穹劍,一人一劍,沐浴在萬丈光芒之中,似神祗一般,令人不可逼視。

海船之上,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神色激動,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雙膝下跪,大部分人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念著“天命所歸”四個字,漸漸有人說出了口,本是細弱的語聲,漸漸如春風綠過大地,溪水漫過山野,匯成一片,齊整高亢起來。

上層甲板之上的各家族長率先清醒過來,歐陽驕與眾人交耳商議幾句,又詢問了周桐和林海清的意見,滿面笑容走上前來,雙臂下壓,止住眾人高呼之聲,欣然道:“看來以下的題目也都不用比了,上天已替我們選出了新一任的首領。”說罷走到唐玉笛身邊,將他肩膀一拍,含笑道:“唐世侄,還希望你今後,不要辜負了我們海幫上下眾人的期待。”

唐玉笛垂首斂目,轉身朝各家族長逐一下跪行禮,這才轉過身來,高舉青穹劍,朗聲道:“今日我唐玉笛蒙各位厚愛,定不辱使命,重振我滄州海幫!”

海面之上,歡聲響徹雲霄,震天蕩海,久久不曾散去。

是夜唐府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唐夫人與唐梨一早設下宴席,奈何唐潤之父子一直與歐陽驕等人商議海幫大事,直等到掌燈時分,這才策馬回府。

不一會兒,賓客盈門,唐府花園內高朋滿座,人聲鼎沸,唐玉笛神采飛揚,春風滿面,推杯換盞幾個回合之後,伸臂將坐在他旁邊的沈芙蓉腰肢一攬,隨即放開站起身來。

他穿過花園,繞過一座假山,但見前方一叢青竹下,傅長書靜靜坐在一張石凳上,正凝目看著手中一把長劍。銀白月光染上她素白的衣裙,依依夜風中,那身影清冷幽寂,似比她身邊的纖竹還要柔弱幾分。

他上前到她對面坐下,輕聲道:“傅姑娘。”

長書並不擡首,只道:“我等你很久了。”

唐玉笛瞧著她面色,猶豫一陣,柔聲道:“如今唐家已重新得回昔日地位,不過我剛剛擔此大任,實在有些惶恐,不知傅姑娘可願留下來,繼續助我一臂之力?”

長書詫異擡頭:“你要我繼續幫你?”

唐玉笛一笑,點頭道:“是,傅姑娘放心,你如果今後留在唐府,我一定會——”

長書皺眉,打斷他道:“唐公子,我並無此意,如今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今晚過後,我便會告辭了。”

唐玉笛不慌不忙笑道:“傅姑娘要去哪裏?那黎家渡生活清苦,你一身技藝,膽識與才能皆是萬裏挑一,何苦埋沒在那荒蠻之地,再說,蕭兄又已經——”

長書語聲冰冷:“我說過,我不相信他死了。”

“你何苦這樣?留在唐府難道不好麽,你我二人攜手,相信這滄州海幫,今後一定會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你一身才能,也才有用武之地……”

長書頗不耐煩,清冽目光盯牢他眼睛,沈聲道:“不必再說了,我只想問你,當日海上究竟是怎樣一個情形?”

唐玉笛見她如此堅決,心下深感失望,只得道:“當日我出了港口,正航行到落霞島附近,便被一幫海盜截住去路……”

長書聽他終於談回正事,這才收了心頭竄起的幾絲怒意,靜待下文。

“……我想了很多方法,總是無法沖破他們的包圍,幾天後,那些海盜便向我們發起了進攻,我寡不敵眾,船很快就被他們劫持,所幸蕭兄在這時趕到,把我從那海盜頭目刀下救了出來,帶著我偷偷隱匿在船上,到了晚上,他帶來的兩個人劃了一只小艇過來接應,便把我和他接到了張九的船上。”

長書目光一閃:“他帶來的兩人?什麽樣的?”

唐玉笛搖頭:“黑暗之中我也看得不太清楚。”

長書垂眸不語,片刻後擡眼道:“你繼續說。”

“我和蕭兄上了張九的船,蕭兄讓我躲進箱子裏,問了我一些海幫之事,這才把一切告訴我,原來他一直在張九船上。出海之前,他發現了何飛瀾欲加害張承一事,便將消息透露給了張承,張承下了船,他則跟著張九一路來到落霞島附近,不久便發現張承與海盜相互勾結,只可惜拿不到證據,便叮囑我一定要當著大家的面,將他寫的那封信親自交到歐陽先生手中。”

“……我在張九船上躲好之後,他與那兩人又偷偷將海盜船上那些賣剩下的零碎贓物換到箱子中,我有些不解,他便告訴我,說他已假借張承之名,要張九在海幫大會當日將船駛進港口,他算定張承要在海幫大會上揭發何飛瀾,而何飛瀾不服,也一定會要求當眾打開張九船上的箱子,這船在眾目睽睽之下駛進港口,張承也沒辦法做手腳。”

長書微微一笑,只點頭不語。

唐玉笛又道:“他做完這些事後,只說少了張承和何飛瀾,只要我能率先爬到桅桿頂端,你一定會喚來海鳥助我,沒想到都給他說中了。”

長書“嗯”了一聲,低聲道:“後來呢?”

“後來他只說還有事要辦,便與那兩人一起回到小艇上,那時海上風暴肆虐,我怕他有事,便悄悄去船頭觀望,落霞島附近礁石林立,他們走沒多遠,我便親眼見到那只小艇撞上礁石……”

他長嘆一聲,看著長書,遲疑道:“傅姑娘,情況就是這樣了,你還不信我麽?”

長書道:“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叫你帶話給我?”

“……沒有。”

長書默然一陣,起身道:“我明白了。”

唐玉笛見她要走,忙道:“傅姑娘,方才所說之事,你……真的不願再考慮一下麽?”

長書本已轉身,聞言回轉身來,冷然道:“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意已決,就此別過。”

唐玉笛暗嘆一聲,無可奈何之下,只得看著她走開。

長書走得幾步,想起一事,便又回頭道:“你如果怕坐不穩這位置,那就改掉你們歷來的習慣,各家如果不需再將自己所接的三分之一生意交給你們,自然會心甘情願擁護你們唐家。”

唐玉笛搖頭嘆道:“蕭兄也曾對我這般說過,哎……對了,鎮海劍傅姑娘有了線索麽?”

長書道:“鎮海劍既已不是你的東西,唐公子又何必再問?”說罷,頭也不回走遠。

唐玉笛起身,在她身後大聲道:“傅姑娘!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我這裏隨時歡迎你來!”

長書不置可否,繞過唐府中庭,進了唐夫人的小院。

唐夫人並未入睡,只在房中等著唐潤之,長書近前,瞧她一人在屋裏,便輕輕敲了敲門。

唐夫人道:“進來吧。”

長書掩上門,還未坐下,唐夫人已道:“有何貴幹?”

長書靜靜瞧著她:“唐夫人,如今鎮海劍對你們唐家來說,已沒有任何影響了,您把它藏到哪裏了?”

唐夫人眼中並無驚詫之色,平靜道:“那日你沒有被他們帶走,我便知總有一天,你會來問我。”

長書誠懇道:“唐夫人,我知道您是有苦衷,您拿走鎮海劍一事,我絕不會告訴其他人,這件事,今後也只有您和唐老爺知道,唐公子和唐小姐面前,我也不會透露半分。”

唐夫人默然不語,長書低聲道:“我不敢說唐公子這次奪得海幫首領之位,是因為我們的功勞,可無論如何,我們終究是出過一點力,這次唐府的危機能化解,您眼見唐老爺、唐公子如此高興,您難道就不開心麽?”

唐夫人笑了一笑,道:“你也不過是為了你想要的東西而已。”

長書道:“不錯,我們的確是為了鎮海劍才幫唐公子的,可是想必您也聽唐公子說過,這次若不是蕭珩拼了全力去救他,他如何能回得來?他是回來了,可蕭珩如今下落不明……”她語聲漸低,緊緊咬住下唇。

唐夫人見她神色淒苦,不覺微微動容,躊躇片刻,問道:“你保證不會告訴別人?”

長書點頭:“我可對天發誓。”

唐夫人嘆道:“罷了,鎮海劍,現在在北淵宮裏。”

“……北淵宮?”

唐夫人頷首:“不錯。十年前,梨兒得了怪病,我四處求醫訪藥,半年之後,在我逐漸絕望之時,卻有人告訴我說北淵宮裏有神藥,或可救梨兒一命,我便不顧一切去了北淵宮,果真拿了神藥回來,梨兒因此得以保命。不過,作為交換條件,我從此以後都必須要暗中聽北淵宮主之令行事,否則神藥一斷,梨兒性命難保……四月之前,北淵宮主忽然要人帶信給我,叫我把鎮海劍交出,我不得已,這才偷偷拿走了鎮海劍。”

長書便問:“北淵宮是個什麽地方,如何能去?”

唐夫人道:“北淵宮極之神秘,我雖去過,但根本沒有窺見全貌,只知道宮主手下有四名護法,還有多名影殺,你如果要去的話,得先乘船到落霞島……”

長書心中一動,心道:“落霞島?他不就是在落霞島附近失蹤的?”

唐夫人頓了一頓,繼續道:“每月初九、十九和二十九三日,附近的海面上會有漩渦生成,那便是北淵宮的入口。”

長書默默算了下日子,暗道:“他失蹤的那日正好便是北淵宮入口打開之時,這麽說來,莫非他去了北淵宮?”想到此處,眉頭一展,微微笑道:“我知道了,多謝唐夫人。”

唐夫人道:“可以說的我都告訴你了,希望你今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長書朝她施了一禮,道:“放心。”

次日一早,長書便租了一條小船,帶上水和幹糧,揚起風帆,獨自來到落霞島。

她在那島上四處轉了幾遍,靜等時機來臨。

這日晚間,月光靜謐,灑遍無垠的大海,不多時,烏雲漫過,寧靜的海面上,漸漸有了異動。

長書立在一塊高高聳立的礁石之上,底下風浪漸高,海風呼嘯而來,卷起萬丈雪浪,數個漩渦急劇旋轉,在她腳下逐漸匯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流,似地獄中張開的大口,陰森恐怖。

長書深吸一口氣,將蓮心劍牢牢綁在腰間,縛緊衣服,朝那漩渦中心縱身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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