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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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可以申請給報銷路費。議題其實很無聊,對我而言沒太大意義,但想起每天晚上背景音一樣的rap,忽然覺得去也不錯,權當二日游了。

不過黃少天並非一年到頭都在G市待著。姐這麽成熟理智的人,當然不會幹出巴巴跑過去、結果對方卻沒在的蠢事,打電話過去確認,果然不太趕巧。

黃少天聽完就鬼哭狼嚎吵個不停:“靠靠靠靠靠!為什麽是周末,平時的話我都在的啊!”不等我開口說話,又突然想起什麽開始自說自話,“等等啊,我看下schedule……我靠關鍵時刻不要玩失蹤,跑不見了,存哪裏去了?……隊長——隊長——隊長——”

他蹬蹬蹬的一邊跑一邊嚎,大概跑到了樓道一類的地方,回音超大,我耳膜都震得嗡嗡響。而後聽到有其他人模糊的聲音,過會兒黃少天舉起手機悲憤哭訴:“下周我去S市,在那邊還有個商業活動要參加,沒辦法溜出來,最快也要周日才能回G市。”

原本我去不去都沒太所謂,可是被他影響得也深感遺憾起來,不自覺開始想辦法,“如果我訂周日晚上的飛機……”

“你說得對!”說完黃少天又問了旁邊那人幾句,蹬蹬蹬跑回去查機票,嘀嘀咕咕比對,最後選好兩趟航班把時間念給我聽,興奮的嚷嚷:“你看你看,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差,就在機場碰面,你接我下飛機,我送你上飛機!只要沒有過分晚點肯定能趕上,登機什麽的都算上也有一個多小時!”

聽了半天聽到這個結論,我噗的笑出了聲,為這一個小時忙叨好半天,還能高興成這樣,你也太可愛了吧,“看來我怎麽也得去躺G市了。”

為這一個小時,我跑了兩千三百公裏去G市。周日上午會議結束,我隨便在G市商場逛了逛打發掉半個下午的時間,等到我已經坐上去機場的出租車,才一拍腦門忽然發現,姐這麽成熟理智的人也賣蠢了。

學校只給報銷高鐵路費,回來坐飛機要自己掏錢,一張機票是掏錢,兩張機票也是掏錢,還不如幹脆找個更合適的時間來G市,千裏迢迢跑來只看人一眼就走,好像逗比,姐這是中了什麽邪?

黃少天的飛機倒是沒晚點,我卻在疑惑而苦悶心情裏遭遇了堵車,他先我一步到了機場,我到之後給他打電話,居然讓我去停車場找他的車。機場那麽多咖啡廳快餐店,非得去擠車座,我不太能夠讚同,黃少天恨鐵不成鋼的說:“笨!機場很危險的!”

哦,懂了,當藝人不容易,當藝人朋友更不容易。好在黃少天沒有真的打算在車座上過這昂貴的一小時,開車去了機場附近一個小館子,否則跑兩千三百公裏就為了坐一回他的副駕,豈不是顯得姐更逗比了?

四月的G市已經短袖季節,黃少天穿了件顏色鮮艷的T,頂著鴨舌帽,就像剛旅游回來,一邊開車一邊眉飛色舞的吐槽、S市某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悶貨(小周:……)。再苦悶的心情在黃少天的垃圾話面前都是渣渣,他能讓你五彩繽紛的情緒全都變成憤怒和暴躁,或者是哈哈大笑,之前那點郁悶瞬間就被文字泡擠沒了。

黃少天選的餐館幹凈清爽又人煙稀少,左右找個地方坐坐就該回機場,不指望吃喝什麽東西。我們在角落坐下,他隨手扯掉頭上鴨舌帽,想起什麽擡眼笑了一下,“上次的棕色眼線比較好。”

我楞了一下沒回話,黃少天也沒在意,馬不停蹄的說到別處去了。我楞的不是換了眼線都能被他發現(這家夥對無關緊要的細節的觀察力很敏銳),而是因為他笑那一下。

太久沒見,先前留下的印象早模糊了,比起他的長相倒是聲音更熟悉得多。他其實並不是五官特別精致漂亮的類型,但有種透亮感。這點說不清的感覺,忽然以面對面的方式出現在眼前,因為不適應而顯得格外鮮明。尤其當揭開帽子的一瞬間,他擡頭的同時擡眼,揚起嘴角,像一束光飛快劃過視野,當真亮眼。

然而亮了一下就找不見了,好像錯覺一樣,我楞在那裏,怔怔看著低頭掃飲料單的人,鬼使神差的開口:“……我也覺得棕色好點。”

他立馬擡眼笑了,“對吧對吧,你瞳色淺,用黑眼線太硬了。”

——又亮了。

說完他扭頭招呼遠處的服務生過來,又轉回眼笑道:“而且我喜歡棕色。”

——擡眼會亮,轉眼也會亮。

他坐在那裏始終安分不下來,轉來看去不停的一亮一亮,就像在形象生動的告訴別人忽閃忽閃是什麽樣子……哈,好有趣。

黃少天忽然停下說到一半的話,“你在看什麽,表情好奇怪,想什麽呢?”我趕緊收起過度發散的表情,打住亂七八糟的腦補,“沒,就是覺得你笑起來挺好看的,以前都沒註意到啊。”

黃少天怔住。我以為他會得意洋洋的蹦跶起來,結果並沒有,他呆呆的停頓兩秒,反應過來立刻低下頭。艾瑪,說錯話了?我眨了眨眼想找補點什麽,黃少天又忽然擡頭看住我,手肘撐在桌沿把上身探過來,“那就多待幾天啊,我剛回來你就要走也太郁悶了……改簽吧去改簽吧。”

這是哪兒來的因果關系,覺得好看所以留下來多看他幾天?我無奈拒絕,“明天周一,有整一天的課。”

黃少天失望,失望得眼角眉梢滿滿當當,想看不出來都難,我莫名其妙的湧出負罪感,輕聲補了一句:“下次吧,暑假的時候……”不對,暑假我都畢業了,未必有空旅游,這是在不負責任的打白條啊,罪惡感莫名更強烈了。

“哦我忘了學生也有暑假,暑假不能更棒!匆匆忙忙確實沒意思,你才來兩天,好多地方都來不及去吧……”黃少天對G市景點小吃如數家珍,開始客串導游,說暑假我再來的時候可以一起去哪裏哪裏,說得我良心好痛。最近良心出場的頻率越來越高,再這樣下去姐沒臉在道上混了。“……不過暑假要等到六月還是七月,沒意外應該是我先,八成沒意外,微草今年很給力……”

叨叨什麽呢,我滿頭霧水的看著他一邊念叨一邊掰著指頭算日子,而後明朗的笑道:“五月第三周左右,我會先去B市找你。”

我忽然不知說什麽好,莫名有種一下值回了那張飛機票的感覺……

算了,逗比就逗比一回吧,人生難得幾逗比。

[BB003]

直到現在,我仍然覺得有些事沒辦法用言語陳述清楚。事情總在悄無聲息的改變,每天比昨天說多一些話,想多一點無關緊要的細節,改多一些小習慣去配合對方的小習慣,做多一些不願讓別人知道的多餘的小事,甚至於逗比一樣的行為還要自覺半點都不虧。

即使如此,卻很容易為每點奇怪的地方找到相應的理由,在發生的當時並不覺得哪裏不對。被某個人影響並改變的過程,充滿了難以辨別的細節和毫不自知的茫然,潛移默化卻不可轉逆,逐漸的讓驚訝、好奇、有趣種種情緒,都變成一種順理成章而溫暖人心的笑意,就像每一滴水無聲無息匯聚在一起,奔騰湧向大海。

直到某天忽然意識到,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於是裝模作樣逆向分析推導一番,豁然開朗的事後諸葛亮:原來,是樣啊。

那年春天的我距離入海口有點距離,大致還是不起眼的小溪小河。從G市回來之後,和黃少天的聯系反而漸少。他越發忙起來,晚上不總在線,我打開電腦也大都在最後修訂畢業論文,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常常掛著語音。

隔三差五打個電話,他話也(略微)少了,但語速更快,跑火車一樣緊鑼密鼓的像要把整個G市都塞進電話,有時候說著說著話,還會毫無預兆的突然糾結起來,欲言又止的發個小呆,不等我開口問什麽,就急沖沖以一句“等我五月過去!”告結,然後大爆手速飛快掛掉電話。

等,當然等,B市又不會搬家。

看起來他真的忙壞了。沒有聯系的時候,偶爾會莫名其妙想起他的臉。我發現自己可能顏控,說了幾個月的話都從沒想過聲音,見一次面就掛念起臉了。想起他的臉就條件反射去摸手機,每次都縮回手悻悻作罷,次數多了又開始自我唾棄。我想著,不要在別人忙的時候添亂比較好吧,耽誤別人不是重點,重點是很可能自找不痛快。總歸五月時就能見面。

說是五月的第三周來B市,實際上早了那麽幾天。我以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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