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來之前怎麽都會提前打個招呼,結果這家夥直接殺來,各種措手不及。

電話打來時又是一個孤單寂寞冷的半夜,我正在外頭玩,周圍鬧哄哄吵得不行,加上喝了點酒腦子暈暈呼呼,電話裏沿海同胞嗚嗚啦啦的天書一個字都聽不清,勉強分辨出是個人在說話。我拎著手機擠到安靜點的角落,恍惚聽見一句來了B市,懶得分析說到哪兒了說的是什麽,單刀直入,“後海跟朋友喝酒呢,來嗎?”

聽到喝酒兩個字,黃少天默了一下,對,他默了一下,而後聲音變得略低,我緊捂住另只耳朵才聽清後面的話:“……況且還是這個要命的時候,怎麽可能去夜場,記者想象力超豐富的,在那種地方被逮到我就完蛋了。”

“怕什麽啊,放心,姐姐這兒沒你的腦殘粉,也不會叫記者來拍你不為人知的夜生活。”這句話太長,說完舌頭絆了一下,我掃向喝得群魔亂舞的酒桌,壞笑起來,“我發小帶了兩個嫩模,說不定你還認識,一塊玩唄。”

這回黃少天徹底無語了,咬著後牙抖出一句:“我不去了,你玩吧。”

意外簡短的回話說得我楞了楞,隨即心裏翻出點悔意,仗著對方看不見,齜牙咧嘴的敲了敲沈甸甸的額頭,“我胡說八道呢……這回在B市待幾天?”

“明天就走啦!本來晚上就要走,我記得你說要請我吃飯的,訂了明天飛機,結果你自己跑去喝酒了,還問我待幾天,我一分鐘都不想待,B市人超過分!”

黃少天烏啦啦叫喚起來,叫得我一楞一楞的,“哦,抱歉……”說完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掉了什麽坑。我思考了一下,沒想明白,明顯智商掉線。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在G市小兔崽子面前給B市人民丟臉,這麽一想,我立刻豪情沖雲霄——“等著,這就過去找你。”

擺脫了一堆人撒酒瘋式的糾纏,我把車鑰匙塞進發小包裏,搖搖晃晃的朝劍聖進發,結果差點沒睡在出租車上,等到了地方幾乎是爬下車的。

約在三環路邊上,印象裏這邊木有飯館也木有玩的地方,我不曉得黃少天跑這裏來幹嘛。下了出租車,恍恍看到他在遠處,見我到了,他跟身邊的人揮手告別,朝這邊走過來。

我看著他向我走來,興奮得手都抖了,大步迎上去,結果硬是在平地上絆了一趔趄,他趕緊上前扶了一把,“居然喝成這樣了?早說啊,不行回去吧。”

我雲霄沒沖完,豪氣揮手,“甭介,這會兒說這多跌份啊,咱居器點,不興哩格兒楞的。”

黃少天聽得眉頭皺成一團,“說什麽呢,酒喝得把舌頭卷成蛋卷了,好好說話,好好說,以為我不會講方言嘛,頂你,唔同你廣啦!”這句我聽懂了,給他翻譯,黃少天配合的叫道:“我靠,這麽厲害,我太輕敵了腫麽辦!”

我哈哈大笑,笑得路人頻頻側目。黃少天趕緊拉拉帽子兜住腦袋,扯著我往人少的地方走,邊走邊說他已經吃過飯了,又問了一遍我要不要回去。我想了想說:“那外面吹吹風吧,頭暈。”他翻了個白眼,兩人很不講究的就在路邊馬路牙子上坐著。

我發現跟他相處心情總會特別好。雖然他今天明顯心情糟糕,但不影響我看見他那張刷滿‘我不高興乘以一萬遍!!!’的臉,就覺得心情很好。我想說關心一下他怎麽不高興了,他卻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輸了啊……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我真是猜不到,輸了什麽,在說什麽,我腦內全是黃少天式的反覆句,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黃少天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糾結,看怪物似的看了我一會兒,擡手指著馬路對面,問我:“那裏——你去過嗎?”

他手指的方向有座燈火通明的建築物,從這個角度能大概看清正門上‘微草’的字樣,我瞇起眼睛努力聚焦視線看了看,搖頭,“沒進去過,好像聽說是什麽場館。”

黃少天擡起的手頓時垮下來,“果然,我一直覺得哪裏不對。”他盯著我,一副不死心的樣子又問:“聽過夜雨聲煩嗎?”

吐字模糊,有些咬牙切齒,我自然沒聽清,“啥煩?”

“點可以甘樣對我噶……”黃少天撇開臉碎碎念,聲音越來越小壓根聽不見,就見他的嘴唇動得超快,我覺得頭更暈了,個大男人嘴唇居然是水紅色的,我下意識舔了下嘴唇,挪了挪屁股坐近,朝他那邊探過上身想聽仔細,立刻被他發現了。

放大的臉突然扭過來,我嚇得往後一仰,差點仰進身後草叢裏,他趕緊伸手把我扯回來,略帶惱怒的瞥了我一眼,“你行不行啊,人都醉成渣渣了。”我坐穩,也瞥他一眼,“醉還早呢,就是暈得厲害,不會讓人占便宜的。”

“那真太遺憾了……”黃少天沒意義的隨口感嘆,忽然偏頭,飛快的啄了下我的嘴角。我渾身猛地一激靈。他迅速歸位,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用手撐住下巴,另手指著自己,“讓不讓人占便宜你說的不算,我說了才算。”

我勒個去!動作也忒快了,你是閃電俠嗎!我頓時酒醒了一大半,朝他瞪大眼睛,黃少天很是哥倆好的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微微瞇起眼睛,拿手指勾我的臉,“反應不過來嗎?我做慢一點好啦,不要動,不要講話,也不許翻臉。”

我用一種不知該說什麽、說什麽都很臥槽的呆逼狀態,瞪著他再次偏頭俯身,慢放鏡頭似的一點一點蹭過來,湊到臉前,他擡眼看我,“這麽聽話……”說完就閉上眼得寸則寸的吻住了。

這下徹底不用再說什麽了。我有點驚訝又有點好笑,腦子裏灌了水銀一樣又沈又晃蕩,索性也閉上眼睛,像個中學生一樣晚上不回家,坐在路邊跟男孩接吻。車水馬龍忽然飄去了遠處,夜風滑過耳畔,連碎發擦上臉側的觸感都格外鮮明,唯獨淺嘗輒止的唇吻淡得像水,沒有動作沒有聲音,他整個人出奇的寂靜。

就好像已經準備好了挨巴掌,按兵周旋,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逃跑的姿勢。我很想笑,努力忍住了,他卻立刻察覺到,偏頭退開看我一眼,“笑什麽呢,為什麽笑?”

我一下笑出了聲,臉上笑意滔滔不絕忍也忍不住,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萌軟了,浸在發自心底的愉悅和溫柔裏,我垂下眼簾看住他的嘴,手指點了點下唇,“笑你接吻的時候像小學生,舌頭呢,被你吃掉了?快還給我。”

黃少天被會心一擊,大叫:“靠!你才是小學生!”攔腰把我撈過去,力度之大攻勢之突然,我清晰聽到缺乏運動的腰椎哢一聲響。艾瑪姐的老腰,撩騷別人果然會遭現世報。

黃少天什麽人啊,聯盟最出名的機會主義者,你覺得他狀態不佳像只人盡可欺的兔子,但被他抓住機會就是一套連到死,相比之下,自己主動一頭撞死都比較輕松。那時不知道有這碼事,姐還當他是名不見經傳莫名紅了一紅的小藝人,哪想到技術風格如此兇殘。

腰被勒住了,後頸也扣住了,徹底僵直了對手,黃少天氣勢洶洶殺過來就啃,真吻上動作變得又深又沈,唇舌滾燙翻攪,直往最裏面紮,像要吞掉跳到嗓子眼的那顆心臟,簡直剝皮拆骨的勁頭,我下意識抵住他胸口想拉開距離,被他捉住手往自己肩上帶,我只能順勢攬住他的脖子。他放開嘴唇看望了我一眼,話都顧不上說繼續低頭接吻。

B城五月的夜晚風還有些涼,倒顯得嘴唇和擁抱格外燙。好一會兒他緩緩松手放開我,我立馬被風吹得哆嗦了一下,於是又重新抱緊了。“你故意的。”他開口就是控訴,我緩了下呼吸,“嗯,我故意的。”

我擡眼看他,距離太近,反而看不出莫須有的柔情蜜意,只覺得他眼瞳被街燈映得很亮,就像黑色玻璃後面關著一只野生動物。他深吸口氣想說什麽,又緩緩吐出來,嘆了口氣,“……這樣就承認了,我很沒有成就感啊,應該是我把你的動機分析出來,你再不得不承認,應該是這樣……”

他想說的並不是這些。話被硬憋回去,給人委委屈屈的錯覺,一邊說一邊拿黑眼睛望我,我嗯啊的應了兩聲,他就繼續自說自話。我沈默下來,心裏猜到他在想什麽,非常好懂,他想說的話從來也收不住,都從眼睛裏淌出來了。

我跟他第一次見面是半年前,然後是兩個月前,再然後是今天。滿打滿算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出來,而且每次相處都不到兩個小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