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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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修斯，我轉過頭去，看見他赤著腳踩在地上，衣服沒穿，頭發上面的水珠還在不住地往下滴落。
他也沒看我，直接去拿放在床頭的背包裏面的換洗衣物。地板還沒有擦，而且這房子在我們住進來之前也沒有清理過，地上積著一層的灰，修斯這一路踩過來，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腳印，他這腳壓根是白洗了。
我頭有點疼，想到剛剛他從外面走進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看到身上的鱗片和詭異的眼睛就覺得太陽穴那邊一脹一脹的痛。
這地方雖說是遠離了底下那些密集居住點，但也不是周圍就完全沒有人煙了，這房子的主人就住在距離這裏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一開始給那小鬼一點錢讓他帶我們找有水能洗澡又安靜的居住地，找到這裏來時我還有點驚訝。
看得出來，這裏最早應該是個庫房，放置雜物用的，屋子的角落裏還堆積著一些工具。後來不知怎麽的放了張床和桌子，再改裝了下拿來當出租，但畢竟缺少必要的生活道具，而且也離貧民區的街道太遠，所以沒有多少人來這裏，就連鎖也銹住了，房東掏鑰匙開門鎖都費了一點功夫。
我趕緊出去，站在門口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沒看見什麽人，賈斯汀倒是蹲在那邊的水龍頭下搓著修斯脫下來的衣服。我楞了一會兒，看看曬在一旁的被子，轉身回房拿了衣服繼修斯之後也洗了個澡。
修斯負責安全，我負責謀劃，賈斯汀負責打雜，這個分工，很好！
夜晚很快就到來了，下午的時候，我出去買了趟食物，順便打探了下這裏的交易區和娛樂區分布。
讓我意外的是，這裏竟然還另外劃分出去一塊地方，雖然還是屬於貧民區的範圍，卻是與這裏有著明顯界線的。界線的這邊就是包括我之前經過的擁擠雜亂的居住區，以及其他生活區在內的地域，另外那邊則是流鶯湧動，摻雜黑道勢力的純「娛樂區」。
居然劃分得這麽清楚，這一點讓我有些吃驚。不過由於時間的關系，我也就沒有過去一探究竟，只是打聽了下路徑，便回去了。
事情不能急在一時，尤其是我們進來時修斯對付的那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麽身分，在這裏的地位又是如何，如果貿然行動，吃虧的只可能是我。
這裏不比其他地方，一個是人生地不熟，另一個是整一個貧民區都是處於半封閉狀態，而且有著根深蒂固的勢力盤踞。我想要的是在這裏渾水摸魚，而不是被當作入侵者，所以還是先等上一日，看看他們有什麽動靜再說。
我總覺得，自從我們進來安塔非亞之後，就像被什麽人監視著。不管是在通道接受的「考驗」，還是現在遠離人群的居住點，都讓我有種成為籠中鳥的感覺。
第一天的夜晚沒什麽動靜，被褥曬過後那股黴味去了不少，當初逃亡的時候再差的環境我也待過，所以睡著也很快。只是入眠早，卻一直沒辦法進入深層睡眠，像是身體自動感應到危險一般沒辦法放松下來，一個晚上竟是接連作了幾個夢，每一個都光怪陸離，完全沒有一點頭緒……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狀況，即便是身體再不舒服，能夠在我腦中轉變成「夢境」出來的都是他人或者我自己記憶中所出現過的景象，而沒有這所謂的「作夢」一事。更叫我不安的是，這一整晚的夢，到了我快要醒來的時候竟然像是泡沫一般漸漸消散，等我真正清醒過來，連其中的一個片段都沒能記住。
唯一留下來的感覺是寒冷，那種寒氣帶到了夢境外，幾乎透到了我的骨髓裏面，像是要將我整個人凍成冰棍一般。
外面已經是陽光普照，天氣也算暖和，被子裏面卻是一點熱量都沒有，我僵著身體縮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氣來。
等我起床，到外面洗漱好，轉了一圈後才發現屋子外只有賈斯汀一個人，修斯則不見了蹤影。
「他人呢？」我問賈斯汀。
「出去了……」賈斯汀專心致志的蹲在地上擺弄著什麽，聽到我的問話楞了一下，然後才回過頭來響應我。
「他起來後有說什麽嗎？」我有些頭疼，昨天起就被人監視著，正是四面臨敵的時候，居然還跑了個戰鬥主力，這不是擺明了要把我往人口袋裏面塞嘛！只希望這監視我們的人不知道我們的底細，只是出於對外來者的盤查而針對我們，不然的話，還真是撞到人家槍口上！
「『哼』一下算嗎？」賈斯汀一臉無辜的看著我。
按了按鼓脹的太陽穴，我也不指望修斯會老老實實的報備自己的去向，不過光知道個「哼」我也猜不出來他會去幹嘛，於是繼續問：「那你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醒來之後有看到修斯做了什麽？你把你看見的、聽見的都跟我詳細描述一遍。」
「我醒得早，不過沒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就醒了。先是出去了一下，我聽到有水聲，回來後他好像在窗口那邊站了一會兒，後來就『哼』了一下出門去沒回來了……」賈斯汀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的經歷，我想了一下，再看看窗口，倒也明了了。
雖說賈斯汀因為膽子小，醒了也怕吵醒修斯不敢起身，估計連多看他幾眼都不敢，所以沒能提供更多的線索，但僅從他說的那句修斯站在窗前一段時間之後才哼了一聲離開，已足夠讓我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窗前放著的是桌子，而桌上擺的則是我昨天帶回來的那些食物——一些食品罐頭和面包，以及清水。
我把他那個「哼」理解為他是厭倦了這幾日來整天就吃這種千篇一律的食物，因此跑出去覓食了。這麽一想的話，倒也能解釋了，只是，這樣的話我今天出去的時候就勢必要將賈斯汀也帶在身邊。
推測了一下形勢，修斯不在，肯定會帶來一點不便，不過本來就不打算去交易的時候將他這個不定因素也帶在身邊，多個賈斯汀應該也沒差。就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萬一我被盯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來救急……
不知道為什麽，我完全不擔心修斯會一去不回，不只是因為現在我們的目標一致——想要弄清楚藥劑的來源和構成，更主要的，是他給我的感覺不再像以前那麽遙不可及了……
想了又想，吃完一個長條面包後，我決定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行事，先去把那幾瓶稀釋藥劑給放出去。
依照昨天打聽出來的路線，我帶著賈斯汀往娛樂區走去。那塊區域被人與這邊的生活區間隔開，設有關卡，不過管理得似乎不算很嚴，我遠遠的觀察了一會兒，看到他們攔下的都是些衣衫破舊的家夥，而對要過去的人則是另外再向每個人收取一定的費用，我便知道自己不用擔心會被攔在這裏了。
帶著賈斯汀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交了錢後，果然被允許過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的年齡看上去實在不像是去裏面消費的，守著關卡的其中幾人望來的眼神有些下流。在經過關卡時，我暗暗提高了警覺。
果然，那些人有了動作，我閃身避開一人摸過來的手，退開兩步冷眼望著那個將手伸到一半被我避開而僵在那裏的家夥。
「喲，小子，要是你們留在這裏，通知哥哥一聲，到時一定給你捧場啊！」粗壯大漢訕訕的縮回手，強自調笑了幾句，換來他那些同伴的一陣哄笑。
我皺皺眉，正想自顧自離開，就聽到邊上傳來賈斯汀羞惱的喊叫：「放開我！」
我看過去，他正被人拉著手臂，滿臉通紅的掙紮著。那人嬉笑著在他臉上摸了兩把，這才放開，說了句：「不用等以後，現在老子就可以照顧照顧你！」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又是一陣大笑。不過話是這麽說，手倒是松開了，賈斯汀面紅耳赤的跑了過來，低著頭就往前沖。
那些人也就是閑著無聊，想來剛剛這樣戲弄我們也只是圖個樂子而已，要不然也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手。
看賈斯汀正在氣頭上，我也沒有制止他，在他身後跟了好一會兒，見他沒頭沒腦的想往小巷子裏沖，才一把把他拉住。
「氣該消了吧，再走下去就不知道到哪裏了。」
「他、他們……」賈斯汀連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打量了一下他氣紅的臉，意外的發現賈斯汀長得還挺清秀的，個子中等，但是上下的比例不錯，骨架偏小，難怪被人拉住調戲。
「被摸屁股了？」
「……」這會兒不只是臉紅，連脖子那邊都整一個紅透，看他這樣子根本就是默認。
「不會真拿你怎麽樣的，以後小心點就是了，跟上我。」我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就帶著他四處逛過去。
這裏的街道和居所不像另外幾個區那般雜亂，青灰色的磚石墻和地面大半保留了以前城市的舊貌。房屋不高，大多只有兩三層，兩邊的房門緊閉，二樓拉著很多的曬衣繩，上面掛滿各式各樣的衣服，其中又以情趣內衣占了大部分。現在才將近中午，而在夜幕還沒有降臨前，這裏的人都還在沈睡。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所謂的娛樂區，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賣淫地，待在這裏的妓女拉客做生意，然後繳納保護費，受到該區勢力的保護……如此一個循環系統，而該區其他設施諸如酒吧、旅店，也都是因為色情業衍生出來，為它服務的。在白天過來這裏，基本上在街道碰不到幾個人，因此，我的目的地就更好找一些。
要將有稀釋的藥劑流通出去，我要找的是這塊區域上的酒吧一類場所，只有這種地方，才能在私底下交易毒品和興奮劑之類的東西。
安塔非亞這個毒品之城雖然從名字上感覺會是一個相當雜亂而且毒品橫行的地方，實際上，在這裏，這些東西的管理遠比其他城市來得嚴格。
因為有著完善的銷售點、銷售管道和供貨來源，因此雖然安塔非亞四處可見光明正大的毒品店，但各自歸屬著不同的勢力，眾巨頭間相互抗爭，並為了不讓他人漁翁得利而禁止地下交易……
不過這是指其他幾個區域，在貧民區，這私下交易卻是制止不了的。但有兩個原因，一是這裏的毒品純度不夠，二是份額少，會來這裏購買的人通常只是些散客，對他們來說這點交易額壓根無關痛癢，所以才默認了此處的交易點。
我能夠得知這一點，還是以前在諾克安諾的酒吧當服務員時了解到的，魚龍混雜的地方，小道消息是最多的。托那時候當酒保的福，對於外面幾個大城市的相關規則，我知道的不會比這裏的原住民少多少，只是沒有實地見識過，有些地方還是只有個概念，或者是不太詳盡。
僅僅是帶著賈斯汀在查看周圍環境的路上，我就發現了兩家酒吧，只是店門緊閉著，還沒有開始營業。這兩家看上去毫不相幹，就是一般的小型酒吧，外面噴繪著詭異的圖案，招牌半掛，店門上還有被撞擊後留下的凹痕。原本我還沒註意，後來無意間看到第二塊招牌上面的字母才發現了異樣。
兩個招牌上各有一個「S」符號，在尾端那邊有一點不齊，一個看上去是因為那塊金屬牌有凹凸，所以沒刷平，另外一個則像是被蹭掉了漆，然而，如果能夠將兩個字母重合在一起比對，就能發現它們的起伏形狀除了兩處外其他完全一樣。
我湊近去仔細看了看，果然，那看似不規則的裂紋其實是長短不一的條碼，屬於數百年前的一種傳訊密碼，更湊巧的是，雖然我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但相似的條碼，我卻看到過——諾克安諾我曾經工作的酒吧的招牌上，也有著這樣的字符！下意識中，我把這三塊招牌給連系到了一起，明顯是出自同一手筆，不然沒有辦法來解釋它們的相似之處。
這說明了什麽？
三家酒吧的支持勢力是同一個？
恐怕不止是這樣而已……
這三個地方的相似之處在於全都在下層魚龍混雜的地方，但偏偏城市相距了千裏，如果僅僅是一個勢力的下層產業，為何要在不同的城市開設？還在自己的招牌上面設置密語？如果不是老板太隨心所欲，那這人還真是深謀遠慮！
每個城市都開設聯絡點和情報收集地，這樣下來會是多麽龐大的一個聯絡網……我甚至都已經有些懼怕自己會不會被記在他們的黑名單內，畢竟當初匆匆離開的時候，是因為牽扯上了菲力這個異能者。後來更是由於文科特他們的出現，殺死了捉拿菲力的一幹人等，這樣一來，更是加深了我被列為追殺目標的可能。
畢竟殺人的穆恩等人，他們不認識，菲力被異能者帶走也無可奈何，但我可是曾經為他們工作了近兩年，私底下給我拍下個正臉，弄個檔案什麽的不是沒可能的事。
當初文科特他們找到我和菲力，將旅館人員悉數滅口並點火那一次，死的人又多，肯定都燒得認不出真面目來，現在就只能希望他們把我這個「普通人」也一並列入失蹤人口，當作意外死亡從此不再尋找了。
多了這麽一個顧慮，我決定先帶著賈斯汀繼續找找其他的酒吧，免得真的自己送上門去。
相對於那邊的居住區而言，這個娛樂區實際上占據的面積並不大，僅僅是整個下城區的五分之一左右。但是聯想到它這一個區域都是屬於什麽類型，就知道這占據了五分之一大小的賣淫場所對於整個城市都是相當大規模的地方了。
而且街道上相對也比較幹凈，至少沒有整個地區都彌漫著垃圾的腐臭和人身上酸酸的汗味……在這兒看到最多的是角落裏散落的那些使用過的保險套，以及撕裂的內衣、布片。
逛了近兩個小時，我差不多把這塊地方都走遍了。因為恰好是他們休息的時間，路上壓根沒碰到幾個人，偶有見到兩個也是打著哈欠朝我們這邊看了幾眼便自顧自的做事，這讓我得以將附近的地形都摸了個透。
另外，還有的一個收獲是發現這一塊娛樂區並不只是對下城區的人開放。
盡管在貧民窟這整一個區域都被用墻壁跟主城區隔離開，但畢竟不可能完全禁止人員的流動，而且娛樂區的存在本來就是提供服務，如此大規模的色情業也不可能全都在滿足這一塊人們的需求。生活在這裏的人，整日為生活奔波忙碌，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閑錢和時間泡在娛樂區裏？
因此我推測，這裏應該有跟外界連通的管道，供那些找樂子的其他區人員進入……
轉過一圈下來，我還真有發現了幾個可疑的地點，不僅是因為挨著圍墻，也因為那邊幾處就是我遇到人的地方。這樣一來，就又增加了我對自己猜測的肯定。
唯一的遺憾是，除了那兩家酒吧，我再沒有找到其他的娛樂場所。不知道是因為原本的需求就不多，還是其他酒吧隱藏得太好，導致我壓根找不到。
要怎麽辦？
冒著被抓的危險去任何一家酒吧，還是再找找其他？
我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再確定一番，反正現在的時間也還夠，於是又帶著賈斯汀在各個巷子裏穿行，就算碰到死胡同也是仔細查探確認沒有什麽暗門才離開。這一回，花費的時間更多，但也不是沒有收獲——雖然並不是我現在最期待的。
我在東南角的一個看似死胡同的巷子裏，發現了一扇門。
挺普通的門，包著鐵皮，插著鐵栓，掛著拳頭大的金屬鎖……雖然看上去積了不少灰還有些銹跡斑斑的，但鎖頭沒壞，孔裏塗過油，明顯就是一直在使用著的。而周圍角落裏散落著一些還沒完全腐爛的碎菜葉，地面上還殘留著模糊的車輪印子，如果沒猜錯，這裏是娛樂區運輸食物的通道，畢竟這麽大一塊地方還是需要有食物來源，而裏面的人不可能會跑大老遠，還過關卡去居住區那邊的集市購買食物吧？
這裏可以做一點逃生點，我記下了方位和路線，隔離區的墻壁太高，如果沒有修斯幫忙，想直接攀爬過墻壁有相當的困難，而毀掉的話我又缺少武器。相比較起來，還是這裏更容易突破！
找到這個隱藏的通道後，我特意沿著靠近隔離墻的巷子多找了會兒，但運氣好像都在運輸通道那用完了。而且，隨著日頭偏西，周圍也漸漸有了些許動靜，推測著再找下去也不會再有收獲反而會引起他人註意，我停了腳步，招呼著賈斯汀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吃了點東西。
賈斯汀顯然走得累了，幾乎在我說完休息之後的下一秒就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接過我遞給他的一瓶水，「咕嚕咕嚕」的喝了個底朝天。
我打量著天上半掛的太陽，現在已經差不多是三點左右了，從屋子出來的時候還是上午，不會超過十點，那逛到現在至少也有五個小時的時間了。這之間我除了觀察幾個可疑地點外，基本上沒有停留過，我是已經習慣了像這樣長時間的行走，但沒想到賈斯汀竟然也堅持了這麽久，還沒有任何抱怨。
我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意識到他對於自己的處境還是有相當的自知之明的。
本來嘛，他要挾我們將他一並帶上的條件就不是很牢靠，畢竟我和修斯的目的是拿到配方，查看到底能不能抑制修斯身上的基因排斥，而不是找到幕後黑手。之所以帶上他，是想要從那些人的身上順藤摸瓜找過去，但他所知的也有限，我並沒有寄多少的希望在他身上，一方面是以防萬一，另一方面卻是想以他作餌。
那次在垃圾場，我們碰到的那兩個異能者就是沖著藥劑來的，不能肯定對方對這藥劑的熟悉程度，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歷，但既然他們能找過來，肯定知道什麽，也不排除其他人發現我們的可能。
現在距離小鎮兇殺案已經有段日子了，現場的屍首並沒有殘缺到認不出人的程度，這麽久的時間，賈斯汀這樣跟著我們離開絕對會被人發現他是那場殘殺案中失蹤的人員，給他們藥劑的人自然也會知道還有個漏網之魚。不管賈斯汀是被那些殺死布威的能力者抓走，還是自己逃跑了，對於他們來說，賈斯汀的存在勢必會造成他們相關資料的外洩……
這麽一來，想要找賈斯汀的人就不止一組，能夠了解的途徑也更多了。
這是我到現在沒有拋下賈斯汀的原因，而他跟著我們也是要靠我們來保護他自身的安全，是各取所需。從這點上，我不覺得我們之間的交易有失公平，利用歸利用，他的性命我們至今還幫他保護得好好的。
如果從這裏再連系下自從進入安塔非亞之後就感受到的監視，那會兒可跟修斯沒有什麽關系，而在衛星城裏面的事情，應該也沒有那麽快就讓我們被關註到。這樣排除下來，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帶了賈斯汀！
我想我有足夠的理由來猜測，這裏就有我們想要找的跟藥劑相關的線索，或者說，至少有人對賈斯汀有所需求。
安塔非亞不會白來了，很有可能，會有一箭三雕的情況出現，但需要我下餌……時間已不容許我再多考慮，為了引出監視著我們的人，也為了盡早解決藥劑一事，我得鋌而走險一次！
「還要嗎？」我從背包裏再拿出一瓶水，以及一個面包給他。
「嗯。」賈斯汀沒客氣，接過去就一口面包一口水的吃了起來。
走了這麽久，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自己也從背包裏面拿了點吃的。
坐到一旁，我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賈斯汀將那瓶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一半。
「你，要喝嗎？」大概是意識到了我的視線，賈靳汀不好意思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將瓶子遞了過來。
「不用了，這瓶是給你的，我自己有。」我笑著婉拒了他的好意，再掏出一瓶水喝了起來。
當然得拒絕，他手裏那瓶可是我「特意」留給他的。不知道賈斯汀有沒有發現，這個瓶子的封口是開啟過的，既然是專門留給他的，我自然是加了點別的什麽在裏面……
摻雜在水裏的東西跟我現在揣在衣服袋子裏的東西是一樣的，灌完那十個玻璃瓶稀釋藥劑後，水瓶裏還留了底下淺淺的一層，我把它全部加進了賈斯汀現在喝的水裏。
因為已經是二次稀釋了，所以裏面的量跟以前他們註射到飲料中的沒有多大的差別，效果就算有也是微乎極微的。但是，我對派賈斯汀他們做這些事的人的目的感到好奇。
為什麽要在飲料裏面加入這種藥劑？僅僅是為了實驗，還是說他們已經發現這種藥劑對正常人能夠產生什麽方面的影響呢？
像賈斯汀他們那樣在多種飲料裏面添加藥劑，其實沒辦法很好的收到實驗效果。畢竟買的人不定，喝的量也不能保證，最好就是認準一個人，持續給他服用相應的劑量。這麽一來，藥效在對方體內積累，實驗體本身會產生什麽變化時一目了然的，當初在ACC研究所中時，我就是被實驗的一員。
想到這一點後，我反而不能確認幕後的黑手是誰了。因為如果是淩博士，她不會選擇這樣大面積不定量的實驗辦法，這般使用藥劑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和藥物。
以我對她的了解，絕對會直接抓了人去當實驗體，關在什麽無菌室之類的地方，每天的食物攝取都按照一定的量和營養搭配，一天三次進行全方面檢查，時不時的抽個血之類……
在腦海裏這麽想著淩博士的行徑，突然間，有一幅畫面一閃而過——那是在修斯被控制後，淩博士走上那架飛梭時給我的那個嫵媚的笑臉。沒來由的身子一顫，像是被尤裏安的能力冰了一下，讓我寒毛直豎。
算了，不想她，還是按照自己原來的打算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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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看我，直接去拿放在床頭的背包裏面的換洗衣物。地板還沒有擦，而且這房子在我們住進來之前也沒有清理過，地上積著一層的灰，修斯這一路踩過來，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腳印，他這腳壓根是白洗了。
我頭有點疼，想到剛剛他從外面走進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看到身上的鱗片和詭異的眼睛就覺得太陽穴那邊一脹一脹的痛。
這地方雖說是遠離了底下那些密集居住點，但也不是周圍就完全沒有人煙了，這房子的主人就住在距離這裏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一開始給那小鬼一點錢讓他帶我們找有水能洗澡又安靜的居住地，找到這裏來時我還有點驚訝。
看得出來，這裏最早應該是個庫房，放置雜物用的，屋子的角落裏還堆積著一些工具。後來不知怎麽的放了張床和桌子，再改裝了下拿來當出租，但畢竟缺少必要的生活道具，而且也離貧民區的街道太遠，所以沒有多少人來這裏，就連鎖也銹住了，房東掏鑰匙開門鎖都費了一點功夫。
我趕緊出去，站在門口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沒看見什麽人，賈斯汀倒是蹲在那邊的水龍頭下搓著修斯脫下來的衣服。我楞了一會兒，看看曬在一旁的被子，轉身回房拿了衣服繼修斯之後也洗了個澡。
修斯負責安全，我負責謀劃，賈斯汀負責打雜，這個分工，很好！
夜晚很快就到來了，下午的時候，我出去買了趟食物，順便打探了下這裏的交易區和娛樂區分布。
讓我意外的是，這裏竟然還另外劃分出去一塊地方，雖然還是屬於貧民區的範圍，卻是與這裏有著明顯界線的。界線的這邊就是包括我之前經過的擁擠雜亂的居住區，以及其他生活區在內的地域，另外那邊則是流鶯湧動，摻雜黑道勢力的純「娛樂區」。
居然劃分得這麽清楚，這一點讓我有些吃驚。不過由於時間的關系，我也就沒有過去一探究竟，只是打聽了下路徑，便回去了。
事情不能急在一時，尤其是我們進來時修斯對付的那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麽身分，在這裏的地位又是如何，如果貿然行動，吃虧的只可能是我。
這裏不比其他地方，一個是人生地不熟，另一個是整一個貧民區都是處於半封閉狀態，而且有著根深蒂固的勢力盤踞。我想要的是在這裏渾水摸魚，而不是被當作入侵者，所以還是先等上一日，看看他們有什麽動靜再說。
我總覺得，自從我們進來安塔非亞之後，就像被什麽人監視著。不管是在通道接受的「考驗」，還是現在遠離人群的居住點，都讓我有種成為籠中鳥的感覺。
第一天的夜晚沒什麽動靜，被褥曬過後那股黴味去了不少，當初逃亡的時候再差的環境我也待過，所以睡著也很快。只是入眠早，卻一直沒辦法進入深層睡眠，像是身體自動感應到危險一般沒辦法放松下來，一個晚上竟是接連作了幾個夢，每一個都光怪陸離，完全沒有一點頭緒……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狀況，即便是身體再不舒服，能夠在我腦中轉變成「夢境」出來的都是他人或者我自己記憶中所出現過的景象，而沒有這所謂的「作夢」一事。更叫我不安的是，這一整晚的夢，到了我快要醒來的時候竟然像是泡沫一般漸漸消散，等我真正清醒過來，連其中的一個片段都沒能記住。
唯一留下來的感覺是寒冷，那種寒氣帶到了夢境外，幾乎透到了我的骨髓裏面，像是要將我整個人凍成冰棍一般。
外面已經是陽光普照，天氣也算暖和，被子裏面卻是一點熱量都沒有，我僵著身體縮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氣來。
等我起床，到外面洗漱好，轉了一圈後才發現屋子外只有賈斯汀一個人，修斯則不見了蹤影。
「他人呢？」我問賈斯汀。
「出去了……」賈斯汀專心致志的蹲在地上擺弄著什麽，聽到我的問話楞了一下，然後才回過頭來響應我。
「他起來後有說什麽嗎？」我有些頭疼，昨天起就被人監視著，正是四面臨敵的時候，居然還跑了個戰鬥主力，這不是擺明了要把我往人口袋裏面塞嘛！只希望這監視我們的人不知道我們的底細，只是出於對外來者的盤查而針對我們，不然的話，還真是撞到人家槍口上！
「『哼』一下算嗎？」賈斯汀一臉無辜的看著我。
按了按鼓脹的太陽穴，我也不指望修斯會老老實實的報備自己的去向，不過光知道個「哼」我也猜不出來他會去幹嘛，於是繼續問：「那你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醒來之後有看到修斯做了什麽？你把你看見的、聽見的都跟我詳細描述一遍。」
「我醒得早，不過沒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就醒了。先是出去了一下，我聽到有水聲，回來後他好像在窗口那邊站了一會兒，後來就『哼』了一下出門去沒回來了……」賈斯汀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的經歷，我想了一下，再看看窗口，倒也明了了。
雖說賈斯汀因為膽子小，醒了也怕吵醒修斯不敢起身，估計連多看他幾眼都不敢，所以沒能提供更多的線索，但僅從他說的那句修斯站在窗前一段時間之後才哼了一聲離開，已足夠讓我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窗前放著的是桌子，而桌上擺的則是我昨天帶回來的那些食物——一些食品罐頭和面包，以及清水。
我把他那個「哼」理解為他是厭倦了這幾日來整天就吃這種千篇一律的食物，因此跑出去覓食了。這麽一想的話，倒也能解釋了，只是，這樣的話我今天出去的時候就勢必要將賈斯汀也帶在身邊。
推測了一下形勢，修斯不在，肯定會帶來一點不便，不過本來就不打算去交易的時候將他這個不定因素也帶在身邊，多個賈斯汀應該也沒差。就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萬一我被盯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來救急……
不知道為什麽，我完全不擔心修斯會一去不回，不只是因為現在我們的目標一致——想要弄清楚藥劑的來源和構成，更主要的，是他給我的感覺不再像以前那麽遙不可及了……
想了又想，吃完一個長條面包後，我決定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行事，先去把那幾瓶稀釋藥劑給放出去。
依照昨天打聽出來的路線，我帶著賈斯汀往娛樂區走去。那塊區域被人與這邊的生活區間隔開，設有關卡，不過管理得似乎不算很嚴，我遠遠的觀察了一會兒，看到他們攔下的都是些衣衫破舊的家夥，而對要過去的人則是另外再向每個人收取一定的費用，我便知道自己不用擔心會被攔在這裏了。
帶著賈斯汀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交了錢後，果然被允許過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的年齡看上去實在不像是去裏面消費的，守著關卡的其中幾人望來的眼神有些下流。在經過關卡時，我暗暗提高了警覺。
果然，那些人有了動作，我閃身避開一人摸過來的手，退開兩步冷眼望著那個將手伸到一半被我避開而僵在那裏的家夥。
「喲，小子，要是你們留在這裏，通知哥哥一聲，到時一定給你捧場啊！」粗壯大漢訕訕的縮回手，強自調笑了幾句，換來他那些同伴的一陣哄笑。
我皺皺眉，正想自顧自離開，就聽到邊上傳來賈斯汀羞惱的喊叫：「放開我！」
我看過去，他正被人拉著手臂，滿臉通紅的掙紮著。那人嬉笑著在他臉上摸了兩把，這才放開，說了句：「不用等以後，現在老子就可以照顧照顧你！」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又是一陣大笑。不過話是這麽說，手倒是松開了，賈斯汀面紅耳赤的跑了過來，低著頭就往前沖。
那些人也就是閑著無聊，想來剛剛這樣戲弄我們也只是圖個樂子而已，要不然也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手。
看賈斯汀正在氣頭上，我也沒有制止他，在他身後跟了好一會兒，見他沒頭沒腦的想往小巷子裏沖，才一把把他拉住。
「氣該消了吧，再走下去就不知道到哪裏了。」
「他、他們……」賈斯汀連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打量了一下他氣紅的臉，意外的發現賈斯汀長得還挺清秀的，個子中等，但是上下的比例不錯，骨架偏小，難怪被人拉住調戲。
「被摸屁股了？」
「……」這會兒不只是臉紅，連脖子那邊都整一個紅透，看他這樣子根本就是默認。
「不會真拿你怎麽樣的，以後小心點就是了，跟上我。」我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就帶著他四處逛過去。
這裏的街道和居所不像另外幾個區那般雜亂，青灰色的磚石墻和地面大半保留了以前城市的舊貌。房屋不高，大多只有兩三層，兩邊的房門緊閉，二樓拉著很多的曬衣繩，上面掛滿各式各樣的衣服，其中又以情趣內衣占了大部分。現在才將近中午，而在夜幕還沒有降臨前，這裏的人都還在沈睡。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所謂的娛樂區，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賣淫地，待在這裏的妓女拉客做生意，然後繳納保護費，受到該區勢力的保護……如此一個循環系統，而該區其他設施諸如酒吧、旅店，也都是因為色情業衍生出來，為它服務的。在白天過來這裏，基本上在街道碰不到幾個人，因此，我的目的地就更好找一些。
要將有稀釋的藥劑流通出去，我要找的是這塊區域上的酒吧一類場所，只有這種地方，才能在私底下交易毒品和興奮劑之類的東西。
安塔非亞這個毒品之城雖然從名字上感覺會是一個相當雜亂而且毒品橫行的地方，實際上，在這裏，這些東西的管理遠比其他城市來得嚴格。
因為有著完善的銷售點、銷售管道和供貨來源，因此雖然安塔非亞四處可見光明正大的毒品店，但各自歸屬著不同的勢力，眾巨頭間相互抗爭，並為了不讓他人漁翁得利而禁止地下交易……
不過這是指其他幾個區域，在貧民區，這私下交易卻是制止不了的。但有兩個原因，一是這裏的毒品純度不夠，二是份額少，會來這裏購買的人通常只是些散客，對他們來說這點交易額壓根無關痛癢，所以才默認了此處的交易點。
我能夠得知這一點，還是以前在諾克安諾的酒吧當服務員時了解到的，魚龍混雜的地方，小道消息是最多的。托那時候當酒保的福，對於外面幾個大城市的相關規則，我知道的不會比這裏的原住民少多少，只是沒有實地見識過，有些地方還是只有個概念，或者是不太詳盡。
僅僅是帶著賈斯汀在查看周圍環境的路上，我就發現了兩家酒吧，只是店門緊閉著，還沒有開始營業。這兩家看上去毫不相幹，就是一般的小型酒吧，外面噴繪著詭異的圖案，招牌半掛，店門上還有被撞擊後留下的凹痕。原本我還沒註意，後來無意間看到第二塊招牌上面的字母才發現了異樣。
兩個招牌上各有一個「S」符號，在尾端那邊有一點不齊，一個看上去是因為那塊金屬牌有凹凸，所以沒刷平，另外一個則像是被蹭掉了漆，然而，如果能夠將兩個字母重合在一起比對，就能發現它們的起伏形狀除了兩處外其他完全一樣。
我湊近去仔細看了看，果然，那看似不規則的裂紋其實是長短不一的條碼，屬於數百年前的一種傳訊密碼，更湊巧的是，雖然我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但相似的條碼，我卻看到過——諾克安諾我曾經工作的酒吧的招牌上，也有著這樣的字符！下意識中，我把這三塊招牌給連系到了一起，明顯是出自同一手筆，不然沒有辦法來解釋它們的相似之處。
這說明了什麽？
三家酒吧的支持勢力是同一個？
恐怕不止是這樣而已……
這三個地方的相似之處在於全都在下層魚龍混雜的地方，但偏偏城市相距了千裏，如果僅僅是一個勢力的下層產業，為何要在不同的城市開設？還在自己的招牌上面設置密語？如果不是老板太隨心所欲，那這人還真是深謀遠慮！
每個城市都開設聯絡點和情報收集地，這樣下來會是多麽龐大的一個聯絡網……我甚至都已經有些懼怕自己會不會被記在他們的黑名單內，畢竟當初匆匆離開的時候，是因為牽扯上了菲力這個異能者。後來更是由於文科特他們的出現，殺死了捉拿菲力的一幹人等，這樣一來，更是加深了我被列為追殺目標的可能。
畢竟殺人的穆恩等人，他們不認識，菲力被異能者帶走也無可奈何，但我可是曾經為他們工作了近兩年，私底下給我拍下個正臉，弄個檔案什麽的不是沒可能的事。
當初文科特他們找到我和菲力，將旅館人員悉數滅口並點火那一次，死的人又多，肯定都燒得認不出真面目來，現在就只能希望他們把我這個「普通人」也一並列入失蹤人口，當作意外死亡從此不再尋找了。
多了這麽一個顧慮，我決定先帶著賈斯汀繼續找找其他的酒吧，免得真的自己送上門去。
相對於那邊的居住區而言，這個娛樂區實際上占據的面積並不大，僅僅是整個下城區的五分之一左右。但是聯想到它這一個區域都是屬於什麽類型，就知道這占據了五分之一大小的賣淫場所對於整個城市都是相當大規模的地方了。
而且街道上相對也比較幹凈，至少沒有整個地區都彌漫著垃圾的腐臭和人身上酸酸的汗味……在這兒看到最多的是角落裏散落的那些使用過的保險套，以及撕裂的內衣、布片。
逛了近兩個小時，我差不多把這塊地方都走遍了。因為恰好是他們休息的時間，路上壓根沒碰到幾個人，偶有見到兩個也是打著哈欠朝我們這邊看了幾眼便自顧自的做事，這讓我得以將附近的地形都摸了個透。
另外，還有的一個收獲是發現這一塊娛樂區並不只是對下城區的人開放。
盡管在貧民窟這整一個區域都被用墻壁跟主城區隔離開，但畢竟不可能完全禁止人員的流動，而且娛樂區的存在本來就是提供服務，如此大規模的色情業也不可能全都在滿足這一塊人們的需求。生活在這裏的人，整日為生活奔波忙碌，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閑錢和時間泡在娛樂區裏？
因此我推測，這裏應該有跟外界連通的管道，供那些找樂子的其他區人員進入……
轉過一圈下來，我還真有發現了幾個可疑的地點，不僅是因為挨著圍墻，也因為那邊幾處就是我遇到人的地方。這樣一來，就又增加了我對自己猜測的肯定。
唯一的遺憾是，除了那兩家酒吧，我再沒有找到其他的娛樂場所。不知道是因為原本的需求就不多，還是其他酒吧隱藏得太好，導致我壓根找不到。
要怎麽辦？
冒著被抓的危險去任何一家酒吧，還是再找找其他？
我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再確定一番，反正現在的時間也還夠，於是又帶著賈斯汀在各個巷子裏穿行，就算碰到死胡同也是仔細查探確認沒有什麽暗門才離開。這一回，花費的時間更多，但也不是沒有收獲——雖然並不是我現在最期待的。
我在東南角的一個看似死胡同的巷子裏，發現了一扇門。
挺普通的門，包著鐵皮，插著鐵栓，掛著拳頭大的金屬鎖……雖然看上去積了不少灰還有些銹跡斑斑的，但鎖頭沒壞，孔裏塗過油，明顯就是一直在使用著的。而周圍角落裏散落著一些還沒完全腐爛的碎菜葉，地面上還殘留著模糊的車輪印子，如果沒猜錯，這裏是娛樂區運輸食物的通道，畢竟這麽大一塊地方還是需要有食物來源，而裏面的人不可能會跑大老遠，還過關卡去居住區那邊的集市購買食物吧？
這裏可以做一點逃生點，我記下了方位和路線，隔離區的墻壁太高，如果沒有修斯幫忙，想直接攀爬過墻壁有相當的困難，而毀掉的話我又缺少武器。相比較起來，還是這裏更容易突破！
找到這個隱藏的通道後，我特意沿著靠近隔離墻的巷子多找了會兒，但運氣好像都在運輸通道那用完了。而且，隨著日頭偏西，周圍也漸漸有了些許動靜，推測著再找下去也不會再有收獲反而會引起他人註意，我停了腳步，招呼著賈斯汀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吃了點東西。
賈斯汀顯然走得累了，幾乎在我說完休息之後的下一秒就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接過我遞給他的一瓶水，「咕嚕咕嚕」的喝了個底朝天。
我打量著天上半掛的太陽，現在已經差不多是三點左右了，從屋子出來的時候還是上午，不會超過十點，那逛到現在至少也有五個小時的時間了。這之間我除了觀察幾個可疑地點外，基本上沒有停留過，我是已經習慣了像這樣長時間的行走，但沒想到賈斯汀竟然也堅持了這麽久，還沒有任何抱怨。
我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意識到他對於自己的處境還是有相當的自知之明的。
本來嘛，他要挾我們將他一並帶上的條件就不是很牢靠，畢竟我和修斯的目的是拿到配方，查看到底能不能抑制修斯身上的基因排斥，而不是找到幕後黑手。之所以帶上他，是想要從那些人的身上順藤摸瓜找過去，但他所知的也有限，我並沒有寄多少的希望在他身上，一方面是以防萬一，另一方面卻是想以他作餌。
那次在垃圾場，我們碰到的那兩個異能者就是沖著藥劑來的，不能肯定對方對這藥劑的熟悉程度，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歷，但既然他們能找過來，肯定知道什麽，也不排除其他人發現我們的可能。
現在距離小鎮兇殺案已經有段日子了，現場的屍首並沒有殘缺到認不出人的程度，這麽久的時間，賈斯汀這樣跟著我們離開絕對會被人發現他是那場殘殺案中失蹤的人員，給他們藥劑的人自然也會知道還有個漏網之魚。不管賈斯汀是被那些殺死布威的能力者抓走，還是自己逃跑了，對於他們來說，賈斯汀的存在勢必會造成他們相關資料的外洩……
這麽一來，想要找賈斯汀的人就不止一組，能夠了解的途徑也更多了。
這是我到現在沒有拋下賈斯汀的原因，而他跟著我們也是要靠我們來保護他自身的安全，是各取所需。從這點上，我不覺得我們之間的交易有失公平，利用歸利用，他的性命我們至今還幫他保護得好好的。
如果從這裏再連系下自從進入安塔非亞之後就感受到的監視，那會兒可跟修斯沒有什麽關系，而在衛星城裏面的事情，應該也沒有那麽快就讓我們被關註到。這樣排除下來，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帶了賈斯汀！
我想我有足夠的理由來猜測，這裏就有我們想要找的跟藥劑相關的線索，或者說，至少有人對賈斯汀有所需求。
安塔非亞不會白來了，很有可能，會有一箭三雕的情況出現，但需要我下餌……時間已不容許我再多考慮，為了引出監視著我們的人，也為了盡早解決藥劑一事，我得鋌而走險一次！
「還要嗎？」我從背包裏再拿出一瓶水，以及一個面包給他。
「嗯。」賈斯汀沒客氣，接過去就一口面包一口水的吃了起來。
走了這麽久，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自己也從背包裏面拿了點吃的。
坐到一旁，我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賈斯汀將那瓶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一半。
「你，要喝嗎？」大概是意識到了我的視線，賈靳汀不好意思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將瓶子遞了過來。
「不用了，這瓶是給你的，我自己有。」我笑著婉拒了他的好意，再掏出一瓶水喝了起來。
當然得拒絕，他手裏那瓶可是我「特意」留給他的。不知道賈斯汀有沒有發現，這個瓶子的封口是開啟過的，既然是專門留給他的，我自然是加了點別的什麽在裏面……
摻雜在水裏的東西跟我現在揣在衣服袋子裏的東西是一樣的，灌完那十個玻璃瓶稀釋藥劑後，水瓶裏還留了底下淺淺的一層，我把它全部加進了賈斯汀現在喝的水裏。
因為已經是二次稀釋了，所以裏面的量跟以前他們註射到飲料中的沒有多大的差別，效果就算有也是微乎極微的。但是，我對派賈斯汀他們做這些事的人的目的感到好奇。
為什麽要在飲料裏面加入這種藥劑？僅僅是為了實驗，還是說他們已經發現這種藥劑對正常人能夠產生什麽方面的影響呢？
像賈斯汀他們那樣在多種飲料裏面添加藥劑，其實沒辦法很好的收到實驗效果。畢竟買的人不定，喝的量也不能保證，最好就是認準一個人，持續給他服用相應的劑量。這麽一來，藥效在對方體內積累，實驗體本身會產生什麽變化時一目了然的，當初在ACC研究所中時，我就是被實驗的一員。
想到這一點後，我反而不能確認幕後的黑手是誰了。因為如果是淩博士，她不會選擇這樣大面積不定量的實驗辦法，這般使用藥劑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和藥物。
以我對她的了解，絕對會直接抓了人去當實驗體，關在什麽無菌室之類的地方，每天的食物攝取都按照一定的量和營養搭配，一天三次進行全方面檢查，時不時的抽個血之類……
在腦海裏這麽想著淩博士的行徑，突然間，有一幅畫面一閃而過——那是在修斯被控制後，淩博士走上那架飛梭時給我的那個嫵媚的笑臉。沒來由的身子一顫，像是被尤裏安的能力冰了一下，讓我寒毛直豎。
算了，不想她，還是按照自己原來的打算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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