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悲、喜、哀、怨……各種情感混雜在一起，變成漩渦，將我直拖下去。並沒有太多有用的訊息，肯的年紀還太小，經歷的事情比起同齡人覆雜，但除了被人拐走後賣給研究所外，也沒有更多的坎坷。我縮回手，將自己抽離他的記憶，睜開眼對上閉著眼一臉害怕的肯，眼角的餘光中卻發現淩博士和研究人員用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開始？」淩博士向我發問。

「不是已經結束了？」我同樣用疑惑的語氣問回去。

淩博士的臉色一變，站到一邊查看儀器上的資料，然後有些不悅地說道：「……看來我給你註射的活性激素弄巧成拙了！」

我看了看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睜開眼的肯，他用圓亮的眼睛看著我，好奇地開口：「有些脹脹的，結束了嗎？」

「應該，不過似乎沒起到原本設想的作用。」我安撫他。

「儀表上顯示剛剛大腦細胞的活躍度是平常的好幾倍，電波振幅也很強，的確是使用過能力了。」研究員之一向淩博士報告。

「那麽，HF-C一號有什麽變化嗎？」

「接觸期間腦電波產生紊亂，其他身體數值不變。」另一人回報。

「倫，十二個小時後你再接受一次測試，我需要查看你的能力等級。」淩博士下達了她的命令。

「好。」雖然很不想再經受痛苦的等級測試，但能力的提升讓我忘卻了這一點點不快。如果我沒猜錯，我的能力如果能夠提升，可以在其他人不知不覺中獲取我需要的資訊。至於再上去是不是能夠篡改他們的記憶，那就不是我能夠決定的。

「你先下去休息。」

我點頭，然後擡腿往外走，但沒準備直接回自己房間。趁著藥效還在，我需要找尤裏安試驗下，看自己能不能從他身上得到一些訊息……

我不知道這個藥劑的藥效能夠持續到什麽時候，肯定沒那麽快，不然淩博士不會要我十二個小時後再來接受測試。步伐匆匆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找尤裏安是因為他那裏沒有隔離裝置，而且他跟修斯比較起來安全無害多了。

找他很容易，不是聽從命令執行任務去了，就是待在房間裏發呆出神中。以前在ACC研究所裏我們活動的範圍太小，每天只能對著墻壁自說自話或者發呆，我和尤裏安都屬於後者。

走進去在他身邊坐下，尤裏安只是看了我一眼，卻沒說什麽。

「LM，你知不知道所謂的細胞活性藥物？」我開始引出話題。

「知道，我用過。」

「什麽時候？抓捕我們那一次？」

「是的。」尤裏安直來直去這一點是我最喜歡的，不會隱瞞我任何事。

「註射到身體後是什麽感覺？」

「一陣冷一陣熱，腦袋很清醒，時效結束後身體肌肉會酸痛，無法動彈。」

「似乎是一樣的，」我朝他笑了笑，挽起袖子，「我剛剛也被註射了一針，只是不知道能增幅能力多少。」

「增幅15％～30％，並不穩定。」尤裏安往我手臂的針孔處掃了一眼。

「我以為會更少一些。」這不是游戲，沒有什麽藥水可以提高整一倍甚至以上的能力。能力的提升建立在原有的基礎上，過多的刺激會帶來嚴重的後遺癥，就好像一個人搬重物，在稍稍超過個人承受水準沒到極限時是可以支撐一下，最多第二天肌肉酸痛……可要是超過承受極限呢？肌腱損傷、骨頭斷裂，甚至死亡，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他們很強。」他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很不著邊際，我卻是一下子就聽懂了。沒錯，淩博士他們很強，能夠抓住我們，能夠研制出這種藥物……不過也該到此為止了！

我們不是實驗老鼠，即便抵抗也是微弱無力；我們不是機械，可以任人擺布而不向往自由；我們不是未曾見識過外面廣闊天空的小鳥，甘心被禁錮在牢籠……

「是啊，我先走了，既然知道這種藥不會有太嚴重的副作用，」我站起來，隨意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的時候來找我聊聊天，我也很無聊。」

「好。」

走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好——最後那一下拍在尤裏安肩上，我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不多，只是一瞬間而已，那一片如同鑲嵌著閃閃發亮鉆石的黑緞子般的夜空美得叫人眩目。

這是我第一次能夠看到A級能力者的記憶畫面，雖然只是唯一的一幅，而且消失得太迅速，意義卻是巨大的。這讓我有了信心，即使我的能力無法用於戰鬥又如何，情報才是決定勝利的關鍵。就算我動的手腳被人發現，也照樣有了再次談判的資格，最低限度能夠保住自己的生命。

當然，這需要借助那所謂的藥劑，或者想辦法提升自己的能力——如果只是增幅百分之三十以內，機緣巧合之下還是能辦到的！現在，我要做的是養足精神，好好應對十一個小時以後的能力測試。

C＋級別，能力振幅比起前一次稍有增加。」研究員用冰冷的語氣給我的能力下了判定。

「檢測大腦波動。」那是淩博士在下達命令。

我躺在玻璃罩中，承受著藍色霧氣帶來的強烈刺激，再一次的在心中詛咒這每次都讓人痛不欲生的古怪氣體。太陽穴那裏貼著的薄膜傳來輕微的電擊感，比對起全身各處的疼痛卻又顯得微不足道了。閉上眼睛將思維放空，我現在要做的是配合他們的檢測，以提升自己的能力。

不論是誰對於強大的能力都是抱有一種渴望的，就算我的能力無法直接保護自己，我也依然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提高它的機會。

將呼吸調整為和緩，全身放松下來，在這宛如剝皮澆鹽水的藍霧中有些困難，但還是能夠忍受的。多年來的試驗帶給我們這些能力者的「好處」中有一樣——不畏懼疼痛，再怎麽痛苦也比丟掉性命來得強！而另一樣，就是對藥物的抵抗性……

似乎我的努力取得成效了，藍色的氣體不再像開始那樣叫人受不了，身體也從無法控制的抽搐中漸漸放松；吸進氣管的氣體帶來的不再只是澆了辣椒水一樣的痛楚，更像是太強勁的薄荷糖；心跳有了一種穩定的頻率，不再如一開始般雜亂而無章。

淩博士他們說的話像是從遠處傳來，又像是站在空洞的巖洞裏，每一句話都有回聲。我聽著他們報著一個個資料，儀器的「滴滴」聲和電流細微的「嘶嘶」聲則在耳邊放大，我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他們按下儀器表上那些按鈕的聲音。

等到氣體被抽取，玻璃罩再次打開，我還一時無法回過神來。

「感覺如何，需要再為你檢測一下身體狀態嗎？」淩博士一句半是調侃，半是疑問的話讓我頓時回神。

「不，不用了……」我開口，聲音有些變調，「這該死的氣體！」

「呵，這是將你們的感覺調到最敏銳必須要用的，我試驗過，是難受了些，但效果很好不是嗎？ 」淩博士拍了拍敞開的玻璃罩。

果然是瘋狂的女科學家，都可以拿自己來做實驗，這叫做為了未知的神秘和科學獻身？

又是我無法理解的感情……

「倫，看來我們需要為你另外指定研究計劃。」淩博士敲了敲儀器臺面，直直的看著我。

「我以為我算是你們的半個客人了。」我坐起來，從口袋裏掏出哈威克博士給我的那張磁卡，拿在手中把玩。

「沒錯，」淩博士的目光在接觸到那張磁卡的時候閃了閃，「所以我們的實驗會在確保你安全的前提下進行，我想你對於提升自己的能力也很有興趣，不是嗎？」

「……沒錯！」我點頭，將磁卡收回去，算是同意了跟她的合作，「那麽，其他人的研究計劃是一樣的嘍？」

「不，也有不同，畢竟其他人在這裏待的時間不短，有各自的試驗計劃。倒是你那位，他的例子特殊些，面臨的實驗也更危險……你要不要在實驗進行前再看看他？」淩博士向我提出建議。

「動物基因的融合？ 」我只是猜測。

「是的，你也知道他身上已經和那些基因產生了沖突，才會有蛻皮和虛弱的反應，如果放任下去怕是會造成實驗體的死亡。」淩博士難得的直白解說。

「……好。」

我想，我自己都弄不明白為什麽會說出這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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