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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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裏面,我躺在床上,側過身將臉對著墻壁裝出準備睡覺的樣子。

心跳得厲害,嘴角忍不住想要往上翹,但只能苦苦克制住。從看到修斯,被他寫了那四個字開始,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東想西想。這段時間以來發生了太多事情,步步為營的同時又要跟淩博士他們鬥智鬥勇,這讓我身心疲憊。

但是,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孤軍奮戰了,修斯的到來,是文科特給我的一顆定心丸!

本來嘛,要是文科特再任由我一個人在研究所中折騰,我就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準備放棄我了,畢竟這麽久都沒有任何接應。但現在,修斯顯然是配合我跟他商議的計劃而來。我雖然知道怎麽保全自己和探知消息,可是缺少了武力,很多事情就沒辦法辦到——比如說在他們進攻研究所的同時在裏面搞破壞、釋放其他能力者,以及突破防護網搶奪亞當計劃那張磁片等等等等……修斯就能夠很好的彌補這一點,只要擺脫研究所的異能壓抑裝置,其他那些異能者想必會很樂意配合我們的行動。

想到這裏,我又開始惴惴不安,畢竟淩博士他們也不是吃素的,剛剛那些光線和聲音對我起到一定的作用了,就不知道修斯這樣的A級能力者會受多少影響。

還有一個,修斯的到來帶來的疑點太多,我剛來這的時候只跟淩博士說自己是背棄了亞瑟他們,丟下因為不良反應動彈不得的修斯過來的,那現在他這樣毫不在意的找上門來……豈不是說這裏面有問題?

跟修斯接觸的時間太短,時機也不巧,沒辦法串好口供,只能希望他說話的時候不要露出破綻。不過話又說回來,差不多每個人都認為我跟修斯有什麽,淩博士這邊是知道我和他三番兩次相互搭救,早就將我跟他視為一夥,而其他人那裏卻是因為我和修斯故意而為之的暧昧舉動引起的聯想。

我不指望能夠完全打消淩博士的疑慮,反正修斯暫時不會有什麽動作,只要我註意一點就行了。而且,多了一個亞當計劃的實驗者,淩博士反倒應該感謝我。

那麽,撇開這個顧慮不說,我要考慮的還有他們會裝在修斯身上的壓制設備。

我還記得自己戴上那個腕環時淩博士還給我看了其他幾種,其中一種是植入體內的生物晶片,如果淩博士給修斯裝上這種,那可就難辦了。我甚至不知道文科特能不能處理這種晶片,更別提在那之前它有可能在我們的計劃中所帶來的變數!

我想得太入神,所以當房門口突然傳來研究所成員的聲音時,竟被驚到了。

「起來,跟我走,有人找你。」那人看起來有些面熟,但一時又記不起來,我再仔細看了一眼才認出是我來研究所第一天時押送我的人員之一。

我點點頭跟著他出去,想必是修斯已經接受好檢查,被裝上抑制器了。只是我的房間是取消了防護罩的,能夠自由來去,他卻不可能享有這樣的特權,只能我去他的房間了。

跟著研究員走進那間尚未寫上他編號的房間裏,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窒息感。這不是說房間的空氣很悶,而是指它給我的感覺就像走進了一間牢籠。然而僅僅從外觀和內部的擺設來看是看不出來這房間裏是被設上了多少警備裝置和限制的,我僅僅能從雙層的隔離壁上看出一點端倪。

研究員先開啟了外層的隔離壁,我被要求先走到兩塊隔離壁之間,然後他小心翼翼地關上外層的防護罩,再打開內層的,就好像裏面關著的是什麽大型猛獸一般,絲毫不敢松懈。

修斯坐在床沿,低著頭不知道在幹嘛,我不知道是不是淩博士給他註射了什麽藥物,抑或是那可能植入的生物晶片的副作用。

「修斯?」等到那人離開,我走上前去想要碰觸他的肩膀。

一瞬間天翻地覆,眼前的景物整個旋轉,等我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被他掀翻在床上。從他身上傳過來的情感很激蕩,我說不清楚那是什麽,只是有些像性沖動時候的感覺,似乎帶有一種要將人灼傷的熱度。

「淩博士對你做什麽了?」我用手肘撐在身後,想要擡起上半身看看他到底怎麽了。修斯只是從頭發的縫隙中用他那雙不住收縮、放大的蛇瞳盯著我,然後伸出一只手,緩慢而堅定的將我壓回去,直到我的背貼在床上。

「你說我要做什麽呢?」修斯發出一聲嗤笑聲,俯下身子,向我低下頭……

脖子上傳來微微的刺痛感,我能夠感受到修斯的牙齒在我脖子上來回滑動、啃咬,他還不時的用舌頭舔一下。

「你……」我用手推著他的肩膀,想要他退開,他的行為帶給我的第一個反應並不是暧昧的調情,而是野獸在獵物的脖子上尋找最恰當的下嘴位置。而我,畏懼於這種即將被他生吞活剝的感覺。

修斯回報給我的是脖子上的一咬,咬得不重,但是含住了喉結不松口,等我稍有動作就示威般的加重力道。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感覺到吞咽的動作讓自己的咽喉在他牙齒尖上滑動,不知道我這個行為怎麽取悅了他,修斯「咯咯」怪笑,帶動的氣流打在我頸部的皮膚上,讓我又是一陣輕顫。

我不敢輕舉妄動了,就怕再做出什麽刺激到他的舉動,而以我們兩個現在的姿勢來看,任何會影響到他的事情都最好不要做。

淩博士他們在每個人的房間裏都裝了監視器,現在修斯對我的這個舉動已經可以稱為是攻擊性行為了,可是他們絲毫沒有采取任何制止措施的樣子。我皺著眉頭四下打量,尋找著可能設有監視器的地方。

這回換成脖子邊靠近肩膀的肩窩處一痛,我這才註意到修斯不知什麽時候放開了我的喉嚨,轉而進攻肩膀,上衣的三個扣子也已經被他打開了。

「我討厭有人不專心……」修斯用帶著點怨憤的口氣控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用牙齒磨著我的肩膀。

「那我就是討厭表演給別人看。」我同樣用不滿的語氣回話,順便用眼角的餘光提示監視設備的方向。

「哦?」修斯聽了我的話,挑了挑眉,「那就讓他們看不到不就好了?」

他虛空一抓,像是丟什麽東西一樣往右上角的角落裏一揮,「喀啦」一聲脆響,跟上方金屬頂結合隱蔽起來的監視器被打碎了,發出電線斷裂的「劈啪」聲。

我看著那裏巴掌大的一塊地方向內凹陷進去,也不知道應不應該誇獎一下他。他的身體重重地壓上來,下巴抵在我肩膀的位置,跟他接觸到的地方只感到一陣滾燙,似乎有些不對勁。

「修斯?」我向他伸出手,手指剛碰觸到他的衣服,就被他一把抓住按到了頭頂。與此同時,他開始在我身上胡亂摸索,手法粗暴而直接。

乳頭被他揪得生痛,褲子上的扣子都還沒有解開就被他扯著褲管往下拉,於是卡在胯骨那裏下不去。我張了張口剛想抗議就被他堵住了嘴,連吻都是如此強橫,似乎想要將我口中所有的空氣都掠奪得一幹二凈般。等他收回在我口中肆虐的舌頭,我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息的能力,大腦也因為缺氧而嗡嗡作響。

一聲線繃斷的聲響,有什麽東西彈到了地上,滴溜溜的滾了一圈,我想那是褲子上的鈕扣。沒有了扣子的緊束,拉鏈隨著修斯的硬扯向下開去,兩三下之後就被他除去了下身的衣物,只是身上有幾處地方被刮得火辣辣的痛。

我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臨什麽,但不想做無謂的掙紮。一來,我能確定修斯不會放開我,二來,便是他在我耳邊低語的那幾句話。

他說,文科特要我策反尤裏安,以及,弄到研究所的逃生線路圖……

我猜測,修斯費了這麽大功夫,目的就是要跟我解說文科特的計劃。現在房間裏的監視器已經被毀了一個,剩下的一個在防護罩外面我們動不了,也不能動……

隔著兩層的防護罩,低聲細語就不會被不該聽的人聽到,而我們這兩個被視為一對的家夥耳鬢廝磨也是正常的,任由他們怎麽想也想不到我們兩個會在這種時候商議計劃。

我用手摟住他的脖子,用嘴唇擦過他的臉,再湊到他耳邊悄聲詢問:「瓊你帶來了沒?她和亞瑟他們有沒有定下進攻日期?」

修斯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然後他在手上使了點勁,痛得我差點沒叫出聲來。

「混蛋,你別忘了你抓著我什麽東西!」我喘口氣,抓著他肩膀的手報覆性的一抓,只是他顯然不在乎。

「呵,我說了我討厭別人分神啊!」修斯將他固定住我那只手腕的手收回來,轉而扣住我的喉嚨,微微收緊。

我不甘示弱的跟他對視,努力忽略他那兩只手分別扣著我的要害——雖然兩者的意義不同……

修斯的蛇瞳往回縮,幾乎要變成一條線,上一次我看見他這樣的下一秒便壓爆了好幾個人的身體。他給我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危險,一種被蛇盯上的感覺再次冒出來,我甚至有些壓抑不住自己想要顫抖的欲望。

修斯盯了我很久,突然咧開嘴笑了:「你果然很有趣,跑這趟是值得的。」

剛剛那股氣勢消散了,但我依然感覺到寒毛直豎,不能放下心來。

「什麽?」

「我來的時候還在想,你這只喜歡躲在背後算計人的小老鼠會不會一成不變以致於讓我感到膩味了,但事實證明你身上還有挺多地方值得我挖掘呢!」修斯用他在研究所剛看見我的時候用的甜膩語氣說話,「所以,取悅我吧!」

「取悅你?你是說像這樣反抗你,換得你精神上的一種快感,還是指用身體服侍?」我的聲音到最後有些拔高和尖刻。

「身體?這個只是利息而已,我會自己來取,你要做的只是盡到一個玩具的義務……不要那麽快就讓我厭倦了,也別想逃。」修斯向我緩緩低下頭來,用舌頭舔著我的眼睛。

我閉上眼,感受著他施加在我眼皮上的壓力,眼球有些發脹,就好像會被壓破,變成液體從眼眶裏面流出去一樣。閉上眼睛後身體的感觸變得更加敏感了,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手在我胸口一路往下,指甲刮過我的乳首,帶著微微的疼痛和另外一種叫人難以理解的酥麻。而另外那只手,那只手……則開始揉搓擼動。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吐出一聲呻吟。修斯的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疼痛大於快感,但不知為何卻將我整個人的感覺提到了頂點。比起第一次和他「親密」接觸那回,這一次似乎感覺更強烈,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清楚淩博士他們正監視著這裏的緣故。知道自己現在的姿態和表情被不知名的人看在眼中,讓我有一種畸形扭曲的快感,心理上的愉悅大於身體上的感受。

我聽到修斯低聲的笑,在胸口打轉的手指離開了,緊跟著傳來的是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我想,我對這個,與其說是不在意或者用有些好奇來形容更為恰當,所以在他分開我的腿時並沒有多強烈的抵抗。只是很快的,這種好奇便轉化成了後悔和懊惱。

痛……

所有的思緒全都從腦海中消失了,就好像天地間只剩下這麽一種感覺,這麽一個字。

身體中有不屬於自己的物體,而它還在拼命往裏擠,我感覺到像是被人在往身體裏打一個巨大的錐子,還不是一次完成,而是一下又一下,拔出再打入……

手指緊緊的扣著他的肩膀,我痛到發不出聲音,然而修斯那張帶著沈迷和愜意的臉在眼前一晃一晃的,分外的惹人嫌。惡從膽邊生,我看著他那光裸的肩膀,一張嘴便咬了上去,一直咬著不松口,直到嘴裏嘗到血腥味。

修斯沒說什麽,也沒制止我的動作,只是下身頂得更重,好像用這個來回應我的啃咬。我和他之間,從來都是這樣,毫不隱藏彼此的尖銳,我的一切偽裝到了他面前就毫無必要……

我抱緊了他,將身體緊貼上去,這樣相互傷害著的時候,修斯那與以往的低溫不同的體溫,讓我覺得溫暖,和安心。

這讓我幾乎都要沈迷進去,最後,將我喚醒的是高潮來臨的瞬間……

我不知道其他人在完事後是什麽感想,我只覺得松了一口氣,欣喜於它的結束。並不是說全然都是疼痛,到了後來,還是有種讓人忍不住顫抖的酥麻從某一點向軀體傳出,只是對比起身上的劇痛來,這一點點的愉悅是在算不上什麽,更何況……

我其實並不畏懼痛苦,卻討厭這種依附別人的無力感——除了緊緊攀住修斯,我找不到任何支撐自己的方法。那樣緊緊抱著一個人,感受到兩人之間無法比擬的「接近」還有身上溫度的傳遞,讓我心安的同時也隱隱覺得恐慌。這是病態的心理,在傷害中尋找著慰藉,並不是正常人會選擇的方式,只是對於我來說,唯有這樣才有活著的感覺。

將修斯從我身上推開,牽動下身的傷口,我吞回那一聲嗚咽,側著身從床下撿回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大腿處紅白交雜,看上去很是狼狽,我用床單隨便擦了擦,便開始套褲子。

我忍著痛穿好衣物鞋襪,正準備離開,「啪」的一聲,臀部那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扯到更裏面的傷口,讓我差一點就叫出聲。

「你……」我轉過身咬著牙看向修斯,不知道又有哪裏惹到他了。

「親愛的,你不來個告別吻嗎?」修斯用一只手支著他的頭,側躺著看我,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裸露。

「我剛剛已經很用力的給了你一個吻,你覺得太輕了嗎?」我用眼神示意他看左肩上的牙印,並且向他展露自己的牙齒,表示自己不介意再給他來一次。

「來吧!」修斯卻是將頭往邊上一歪露出另外半邊脖子,一臉的歡迎,語氣中還有幾分興奮。

我想,我永遠都猜不到他下一步的心思,也學不會他的做法……也許,這是從側面證實了比起他來我還屬於正常人的範圍。

沒有理會修斯,我走到隔離罩前站定,沒一會兒就有人進來幫我打開了第一道防護壁。依照進來的模式出去,然後被他們帶著回去自己的房間,我發現那人臉上的表情不大自然,顯然是知道剛剛我和修斯在裏面做了什麽事。我一時間起了逗弄之心,學著修斯似笑非笑的樣子對他瞥了一眼,滿意的看到他僵硬著身體一臉厭惡的離開。

回到自己房中,我將那條被修斯拉掉扣子以致於我不得不用手抓著防止它掉落的長褲脫掉,去了浴室。細細檢查一番,身上大大小小的瘀青和擦傷不少,更不用提最嚴重的那處傷口。

研究所的浴室只有淋浴設備,清洗底下的傷口不是很容易,我將蓮蓬頭開到最大,溫熱的水流打在身上,引得胯部和腹部的刮傷刺刺的痛。一只腳擡起抵住墻面,我頓了頓,將手往下探,用兩根指頭清洗身體內部。水流混著血絲和精液沿著大腿流下來,在浴室的地面上化成淡淡的粉色,然後被沖入管道裏。

剛剛發生的,嚴格來說只是一次生理上的交流而已,並不代表著什麽,最多讓我再次了解自己對這種不能繁殖後代的行為沒什麽興趣。倒是修斯帶來的文科特的話中沒有更多的指示,這讓我有些難辦。

說要策反尤裏安,問題是我一直都處於淩博士他們的監視之下,哪裏找得到時機和安全的地點來鼓動他?我又不像修斯,在被下了壓抑能力的禁制之後還能破壞房間裏面的監視器,更何況就算我能破壞,也一定立馬就會被帶去審訊為什麽要這麽做……

真的有些困難啊!

我搖著頭走出去,滿是疲憊的倒在床上,全身的骨頭都在格格作響,實在是動都不想動。

閉上眼睛好一會兒,不知為何卻怎麽也睡不著,只隱約聽到有人走進來,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著我。我知道來的人是尤裏安,他身周的情緒一向是平穩而沒什麽波動的,只是我不知道他現在是想幹嘛——只希望他不要問我剛剛和修斯是不是在打架就行。

身邊有人的時候,我一向不怎麽容易入睡,除非確定那人本身對我的無害。菲力可以算其中的一個,但尤裏安……並不是!

「有事?」我睜開眼睛看著他。

「淩博士要我等你醒來後通知你去她那裏。」尤裏安老老實實的通報。

「我這就去。」我應了一聲,雖然要拖著疼痛不已的身體去見她我不是很開心,但尤裏安杵在這裏我也睡不著,還是找點事做算了。

當著他的面換上衣服,我能感受到尤裏安好奇的目光在我身上的幾個印子那裏徘徊。

「這是專屬的標志?」尤裏安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我脖子那裏的咬痕。

「嗯?」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聽說有些人喜歡在自己的東西上面簽名之類的,用來表示這樣物品屬於他本人……」尤裏安完全是當作論題一般在和我討論。

「呵,」我不由笑出聲,「也許!」

修斯說我是他的消遣,他的玩具,這樣應該也算是「專屬」。

修斯一貫我行我素,連亞瑟的命令都可以置若罔聞,比如說在ACC異能研究所中出逃那一夜,他放過了我。雖然跟著文科特他們待的時間不久,但我已經很明白的了解到他在那些人裏面處在什麽樣的位置了。文科特的計劃中通常都不會讓他擔任重要的位置,只把他當作一個額外的助力,倒是這一次安排他跟我接頭當內應……讓我有些意外。

或許是因為他的能力使然,文科特相信他能夠在研究所中辦到他要求的事情,也或許是另有設計。只是這一整套計劃中卻容不得「或許」,我想我得給自己安排好退路,修斯現階段對我「感興趣」也是好事,可以利用一番。

得到了我的回答後,尤裏安沒再開口,只是默默的領著我向前走。

要我看來,尤裏安似乎有些無聊,被給予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反而讓他不知所措。明明隨便什麽人都可以來通知的,他卻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準備等我醒來後傳話,一方面說明他依舊是那個腦子不會轉彎的LM-A17,另一方面也證明他無所事事。

這樣的他,要我怎麽策反?

在他心裏,外面的世界和研究所裏面是一個樣的,甚至更陌生,更讓他不知所措。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他:「LM,外面的世界真的沒有什麽是你感興趣的嗎?」

出乎我的意料,他停下了腳步,向我看過來:「不,有的。」

「嗯?」

「天黑之後,」他比了比頂上,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一閃一閃的,很漂亮……」

我沒想到尤裏安居然掛念的是外面的天空……不,應該說是星空。

再一想,倒是真有這種可能,畢竟在研究所中使用全封閉管理,照明系統一天二十四小時全開,根本不存在白天和黑夜之分。而為了更好的監視實驗者的狀況,即使我們入睡房間中的燈光都是不允許熄滅的,連黑暗都沒有,更別說群星閃爍的夜空了。

想到這裏,我再次看了尤裏安一眼,心中有了計較。

所有人中,就是他的心思最單純,最難找到引起他興趣的東西,即便看在我們同處十多年身為夥伴的分上他對我有別於他人,但也不單會因為我的一句勸說就站過來。現在好不容易看他有了感興趣的東西,我怎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尤裏安自從到外面走了一趟後已經變了很多,甚至問我為什麽要回來……他開始在意身邊的環境和人物,這樣一來,讓他轉而支援我們,或者至少能夠不插手還是有可能的。

於是和尤裏安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說著自己離開研究所後的經歷,尤裏安聽得有些入神,偶爾還接上一句話。通道裏面沒有裝上監聽器,如果不是回走動的巡邏員,這裏倒是個談話的好地方。只是我跟尤裏安說的內容再「平常」不過,他們就是聽到了也猜不到我的用意。

尤裏安將我帶到淩博士的實驗室前就走了,我用哈威克博士給我的那張卡打開了通道門,徑自繞過一臺臺儀器走向淩博士。

房間裏面還有好幾個研究人員,他們跟淩博士圍成一圈在商議什麽,我走過去,註意到臺面的觸摸熒幕上一張張表格有序的排列著,無數的資料中有我的照片和名字。再細細看去,不止我的,尤裏安、亞瑟、羅格、修斯、安德烈……亞當計劃中的異能者的資料都在這裏了。

我心中一動,一邊留神聽他們的爭論,一邊觀看其他人的資料。跟我的記錄有些不同,他們的資料上還記錄著抓捕的地點、過往經歷等等。

我首先觀察的是亞瑟那一份資料,上面寫著他來自塔克貝裏的A區,是在一次意外中爆發了能力而被研究所抓來的,上面寫的時間是在八年前。八年前,那時候亞瑟還沒到十二歲,能力剛覺醒不久還不能自由掌控,被抓是理所當然的。只是到此,底下有一段空白,詭異的留在那裏。

這是刪改留下的痕跡,就不知道是淩博士幹的,還是亞瑟他們自己刪掉的。我看著這空白感到很不舒服,沒找到可能是至關重要的線索心情失落是當然的,但它這樣大大咧咧的空白在那裏,卻讓我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我現在是在走鋼絲,一步踏錯就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不管是對哪一方,我全都隱瞞了一些事,只要有一邊出現紕漏,所有的事情都會被扯出來,所以容不得我出任何一點差錯。

淩博士和他們討論的和亞當計劃有關,那些專有名詞我聽不懂。而且我來得太遲,那些重點部分已經討論完畢,我聽到的只是個尾聲的安排,只隱約知道淩博士對安德烈屍體細胞上的研究頗有成效。我再次認識到淩博士的研究欲有多瘋狂,她竟然想要讓自己成為臨床實驗者,好完整記錄下細胞基因更改的各種情況。估計在我來之前她就已經和他們爭論過了,只是到最後又不死心的提了一次,當然,這個提議再次被其他人給否決了。

也多虧了淩博士最後這一提議,我猜出他們討論的大致內容了,淩博士無疑找到了異能者基因與常人的不同之處,並且找到更改這種差別的方法了。如果他們的試驗能夠成功,那麽人為制造出異能者,獲得超凡力量就不是空想了……

我腦中一下子閃過一個設想——一支全由異能者組成的大軍——隨即我又將自己這個無聊至極的念頭拋到了後頭。異能者再強悍又能怎麽樣,在毀滅性的科技力量面前,依舊無法擺脫死亡的後果。我們之所以能夠保持在普通人中間占有優勢是因為我們並不想無故挑起事端,同時在一定程度上隱藏著自己的能力,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們的特殊處,也沒有引起恐慌,不至於被全面圍殺。

一直等到其他人都離開後,淩博士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前。

「倫,我需要你對那對雙胞胎進行能力激發。」淩博士用手指在臺面上繞了一圈,平鋪的電子資料表格被收回她面前,一層層的疊在一起。她用手一點,在字母熒幕上敲下幾個字母,無數個小框框跳出來,最後出現的是一個標著兩個編號的檔。

「可以。」我點了點頭,在早先跟葛雷談過後我就知道自己的思維傳導肯定會被淩博士利用,而雙胞胎的能力是心靈感應力,屬於精神系能力,定然會是淩博士試驗的對象。

「對了,你的身體還吃得消嗎?」淩博士突然一改正經語氣,換上揶揄的神情,「雖然說久別重逢是需要好好慶祝,更何況對方是追著你而來,不過還是不要太激烈的好……」

果然淩博士是看到我和修斯的舉動的,甚至可能看完了全過程,我回以無奈的眼神:「這個問題上由不得我。」

既然看過我和修斯的相處就該知道我是那個由他擺布的人,生澀不生澀的問題因為我和他之間太過「激烈」完全被掩飾住了,諒她也不會知道。

「嗯,我會給你註射一支凝血劑促進傷口愈合,」淩博士說著從一旁的架子上取過一個盒子,拿出一支藥劑裝進註射槍,示意我卷起袖子,「我想你應該不會需要止血噴霧吧?」

「不需要。」我看著藥物緩緩註射入體內,頓時有一股涼意順著手臂往上爬。

「好了,你先看一下他們的資料。」淩博士將註射槍放回盒子裏,點開那個檔,倒沒有要我在椅子上坐下。

「需要測試一個,還是兩個都要?」飛快的瀏覽一遍他們的資訊,我發問。

「兩個,先測試大的,1號對於感應力的攔截比2號強。」淩博士點了點其中一張圖片,我認出那是雙胞胎中的哥哥,名叫肯的那一個。

「現在?」

「不,再等等,你剛註射了藥物,休息下,一個小時後再行動。」淩博士比了比一旁的沙發,臉上的笑容有些怪異……

「你給我註射的到底是什麽?」我朝淩博士擡了擡手,我的手臂現在已經整個冰冷、麻木了。

「放心,的確是在修補你受損的細胞和肌體,可以加速傷口的愈合,還有提高細胞的活性能力。只不過這活性化不只針對你的身體,還能暫時增幅能力,是新開發的藥品。」淩博士微微笑著。

「沒做過實驗的?」

「你不就是……」淩博士的心情很好,調侃我一句,「放心,初號藥劑已經試驗過了,副作用不是很大,這個是改良品,應該更好些。」

說到底,我還是實驗小白鼠。

我走到沙發上趴躺下,左手緊緊抓住右手手臂。那一股冷意還在不停的蔓延,沿著肩膀往下,就好像身體裏的血管都被凍結了一般。等到全身都像被浸在冰水裏之後,從最開始的地方又傳來熱流,將凍結的血液又恢覆流動。幸而這後面的熱流並沒有來勢洶洶,只是緩緩的流經身體各處,像是大冬天泡了個熱水澡,讓我忍不住舒服得呻吟了一聲。

「看來效果還不錯。」淩博士滿意的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去查看她的資料。淩博士的好心情自然是因為她取得的成效,由此可知安德烈的屍體,以及亞當計劃的磁片給她的研究帶來了不少的便利,讓她獲得了不小的進展。

「是不錯。」只是有些癢……我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口在愈合的關系,身後那處隱隱的有些搔癢,還好並不嚴重,不至於讓我想要伸手去抓。

她給我註射的這個藥劑效果不錯,細胞活性化後不僅僅是那幾處傷口,就連酸痛的肌肉都舒服了很多。若真如她所說副作用不大,將會是戰鬥系能力者很好的恢覆藥劑,就不知道能夠將能力增幅多少。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我站起來舒展一下身體,伸個懶腰,身上的疼痛減輕不少,讓我頓時精神起來。

「現在跟我走。」淩博士朝我看了一眼,招呼一聲後便往外走。

緊隨其後,我跟著淩博士來到一間中型實驗室中,雙胞胎中的肯還有研究員在裏面,似乎已經等候多時。淩博士跟在場的兩個研究員打了招呼,然後開始在旁邊輕聲交流。

肯被固定在一個實驗椅上,看到我跟在淩博士身後進來露出些微驚訝的表情,隨即又靦腆的微笑,向我點頭打招呼。

「又見面了。」我在他身前站定,低下頭打量那些貼在皮膚上的儀器線。

「哥哥是來觀察的嗎?」肯很乖巧的仰著頭問我。

「不,我是來充當實驗儀器的,」我將一只手的掌心對著他晃了晃,「我的能力可以直接刺激你的大腦,會有些難受。」

「嗯。」肯點頭,臉上有些微的畏懼。

肯和凱恩是心靈感應,看淩博士給我的資料上寫的他們之間一人感受到的強烈刺激能夠傳給另一個人知道。凱恩的能力弱一些,接收能力差,而且傳遞範圍也比肯小很多。淩博士要我先在肯身上做實驗,估計是考慮到凱恩的承受能力差,還有對較優秀實驗體的「關照」。

在碰觸肯之前,淩博士說要記錄使用能力時的身體資料,於是我也被貼上幾塊薄膜。很久沒有使用自己的這個能力,我甚至不知道它進化到何種程度,只是依舊只對A級以下能力者起作用這點是不變的,不然我早在和修斯的接觸中讀取到他的記憶了。

手指碰到肯的皮膚,腦中的圖像如同往常一樣蜂擁而入,肯的記憶鋪陳開,各種資訊蜂擁而入,占據我的腦海。比起以前在其他人那裏所能看到的,這一次的畫面詳細了很多,基本上概括了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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