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11-12(全文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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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後。

洪荒宇宙,浩渺無邊,三千大世界的交界之處,混亂無序的時空長河讓人望而卻步,而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在其中茍延殘喘。時空長河波光粼粼,無數的銀沙匯聚成一方璀璨河流,緩緩流動,靜謐而安詳,但非大能者,除了迷失隕落其中,別無他途。而對於大能者,這裏卻是最佳的藏物之處,擡手即世界,揮手了無痕。

一沙一世界,一樹一菩提,這無數散發著淡淡晶瑩銀光的細沙,安知其中是不是另有玄機?

比如……1521這樣的童子,他們的空間就安放在這細沙之中。

紅衣童子……不,現在的1521就像一張素白的紙片,別說紅色的小衣,可愛的雙角發型都像是褪了色變了型一般,整個身體都飄忽不定,完全看不出一個人樣,奇形怪狀的像棉花糖,好似一陣風就可以吹散。他的空間,原有白霧,後來白霧散去,只剩下一片空曠,前不著邊後不著際,而現在,這片空曠也不覆存在,只剩下一個四四方方逼仄的房間,一樣是慘白的,就像人間的病房,看著就叫人心生絕望。

1521此刻也確實是絕望的,他戰戰兢兢的,身體想動卻又動不了,和他面前笑嘻嘻的青衣童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青衣童子頭上一根木簪將頭發固定住,脖子上掛著一個小葫蘆,腳下還踩著一朵青蓮,看上去仙氣十足卻又童稚可愛,此刻青衣童子歪著頭,一張肉嘟嘟的小臉上兩個清甜的小酒窩:“聽你說,你是我爺爺制造的,我就想來看看你,你看上去怎麽有點不高興呢。”

青衣童子拍了拍手:“你是不是還在想你的小夥伴呢?他們呀,已經進了我的葫蘆裏哦,你現在是看不到他們了,也許以後你們可以做個伴。”小童指著脖子上的葫蘆,又圍著1521轉了一圈,1521的身體就又小了一圈,“稀奇稀奇真稀奇,我爺爺居然可以制造天魔出來,真有意思。”

青衣小童好似想起什麽:“哎呀,你應該知道我爺爺是誰吧。”

1521發現他現在可以說話了,此刻他哪裏還有曾在林諾之面前表現出來的傲慢,雖然不足以成人形,但聲音卻可以聽出誠惶誠恐:“青蓮道君明鑒,小魔絕沒有抵侮善業帝君之意。”

1521絕想不到,自己一個欺騙林諾之的小小謊言,竟然會被善業帝君追究,而他也因這份追究避免了第一時間遭殃,他是不是該感激這份謊言?

1521也曾是孤魂,但他和林諾之不一樣,他承天地之煞氣為魂,集人間之怨氣成魄,以血肉為食,以神魂作補,來無影去無蹤,可在修士渡劫時聞風而去,亦可與混亂星辰比鄰而居,前者稱之心魔,後者謂之天魔。無論哪一種都是普通修真者聞之色變的可怕存在。

他們狡詐殘忍能力強大,只是不為天道所容,每一次進階都是萬般艱難,億萬年來,唯有一位天魔得以扛過四劫五衰之後成就帝君之位,這就是玄煞帝君--1521正是其門下不知第幾代的弟子。

1521是從混亂無序的規則中誕生的天魔,剛剛成形,就被送進了這個空間,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卻不知道是為什麽……就這樣過了上萬年,他才漸漸的從其他天魔口中知道了很多消息,無聊的他抽絲剝繭才能得到一個大概--一切都是為了某位天尊留下的一件先天至寶。

這清寒天三千小世界,就是關鍵。這是那位天尊親自創建的空間,三千小世界,人生百態,各不相同。誠然,天尊出手偷了懶,隨意制造出來的位面並不盡善盡美,但正因不在意,這些個世界才會透露出他更多的真實意圖,比如法則,比如氣運,皆是一脈相承。

他要做的就是攪亂每個世界的氣運,破壞它的規則,他們無法讓自己出現在清寒天,就四處搜集執念深厚無法輪回的神魂以供驅策。他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天魔本就是狡詐又最善於揣摩人心的存在,甚至無人能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屬於自己的正面情緒,無論善意惡念還是嬉笑怒罵,什麽面讓他們收益最高,他們就會展現出哪一面。

就像對林諾之,他從吸納到這個神魂的第一眼,就知道此人並非唯利是圖之人,第一個任務試探以來,更是讓他堅定了這一點。這樣的神魂是好控制的,因為他心有正氣執念又單純也不會貪得無厭,不會像以前那些神魂,總是想從他這裏獲得這樣那樣的好處,費盡心思的壯大自身,千方百計的想脫離他的控制。對付林諾之,他甚至不用恐嚇利誘,只需要盡心挑選一些符合他原則或遭遇了不平待遇的人物,無需他動員,他就會將任務完成的很好。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林諾之也越來越不好哄了,好幾次都抓住了他話裏的漏洞,讓他不得不重新編造一番謊言,可惜此人還是太單純,一個大道起誓,就輕而易舉的被他鎖死。實際上作為一個最善於蒙蔽法則的天魔,大道起誓不過是個笑話,欺騙一個凡人,太輕而易舉了。

1521從不在意林諾之的心思,但天魔都是惜命的,天尊歸位的恐慌讓他思考著退路,沒有誰可以讓天魔誓死效忠,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天性更是本能,在這空間的上萬年來,1521從未停止過修煉,他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助神魂功德轉世之力,奪舍重生,為此,他準備了幾千年,只為在帝君成事之日,天道法則動蕩之時,金蟬脫殼,魚游入海。

但他萬萬沒想到,天尊怎會重修的如此之快,帝君還未動手,竟已是要失敗之像。早知今日,當年那麽多的神魂,他不該貪圖修煉,全給吃了才是!搞到今日,只剩下一個新的薄弱神魂,根本負擔不起轉世的法則重壓,只能連累他暴露,更可怕的是,不知天道是否格外眷顧林諾之這樣的人,盡管謊言可以欺騙對方為他做事,但是對方的未來,卻越來越不受他所控!

最開始幾個任務,他可以控制選擇任務世界,還可以隨時查看進展,雖然偶有些異常他也只歸咎於對方的運氣。但到後面,別說選擇任務世界了,連對小世界的窺伺都無法辦到!但奇怪的是,明明這人的氣運並非得天獨厚,但缺少了他遮蔽天道,按理來說破壞了法則的外來靈魂應該會被抹殺才是,但他每次都完好無損,神魂更加強大的回來了!

而且他都無法選擇和查看任務世界,說明他的能力已經被極大的封鎖,但是見鬼的是,他還是可以輕易的將此人送往小世界,等他再次選擇查看任務世界時卻遭受到了極大的反噬,好在那股力量只是警告之意,並未要他性命,他才得以茍延殘喘。

他曾想,不管這個神魂有多詭異,只要這次回來,神魂足夠承擔轉世之重,他怎麽也要賭這一把……可惜,他沒想到善業帝君不先去找玄煞帝君了結,反而先派了青蓮道君找起他們這群小兵的麻煩……還有比這更扯的事情嗎?尤其是道君還站在了他的面前!難道他身上還承當著他所不知道的使命……亦或者……是因為那個詭異的神魂?!

1521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青蓮道君一直笑瞇瞇的看著他,目光好似直透人心,將他的所有念頭都看的清清楚楚。

“其實你是怎麽想的沒關系,關鍵還是要看我爺爺是怎麽想的,嘻嘻,我得帶你回去覆命咯!”最後青蓮道君手指一點,1521就被縮成一顆小球,輕輕松松的被他吸入手中,五感盡失。

青蓮道君足下蓮臺流光一閃,人已在時空長河之外。

這時,諸屆星辰星光大作,突然之間,虛無的宇宙之中竟然如聲波開蕩,一陣陣空靈清幽又莊嚴宏大的梵唱聲在三千大世界乃至萬千小世界每位生靈的心中莫名衍生。

此時忽然一團團柔和的金光憑空浮現,宛如蓮花盛開,在漆黑的星空中綻放,照亮了每一處星海,呈現在每一位生靈的腦海中,好似近在眼前,又似遠在天邊,點點金光普照,菩提樹應運而生,枝蔓瞬間蔓延開來,遮天蔽日,悠然而自在,好似亙古就已存在,永恒未變,但它不過存在一瞬,已是歸於虛無,連那環繞的震撼梵唱聲也一並遠去。

但無論是誰,皆垂首西立,不知從何而起,敬畏油然而生,只有那些以因果為道的高階道君,忽覺靈臺塵埃拂去,一片清明,以往朦朧的大道真意都似清晰了少許。

對於若有所悟的修士,這次突如其來的遭遇足以體悟上千年,但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只是幾息的意外,他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只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有什麽大事正在發生。

青蓮道君默默靜思了片刻,之後欣喜莫名的撫掌笑道:“師祖,您老人家可算回來了……不過這情況不像是重新合道啊。奇怪。”他歪頭想了一陣,覺得想不明白,也懶得想了,再次消失在虛空之中。

清雲修真世界。

林諾之佇立在峭壁之上,整個人已經沈浸在那柔和的金光普照之中,那莊嚴的梵唱,每一絲金光的折射旋轉,每一聲梵語的音調……他能感覺到這其中蘊含著很深奧的東西,但他無法領悟,他完全被這份略有熟悉的感覺震撼到了,從菩提樹驟然而現到歸於虛無,他都在這絲熟悉感中無法自拔。

但他還是什麽都沒想起來,當危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也唯有一絲悵惘在心間縈繞,最後歸於平靜。

“這是什麽情況?!”危淩已非吳下阿蒙,百多年前就已成就元嬰,此刻已經是出竅後期的修為,但他從未見過如此異象,他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覺到,那種異象,就連想知道原因,都離現在的他太遠太遠了。

僅僅片刻,他就已經無法完全想起之前具體見過什麽了,只記得那片金光和莊重卻無法聽清任何一個字的梵音,但這種印象都在漸漸消散,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全部忘記……

林諾之還有些發楞,回頭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不知。”他的眼神沈靜,投入在危淩的身上,當初看上去質樸淳厚的青年,現在渾身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鄉土氣息,盡管臉依然憨厚,但氣質已大不相同,久經歷練的沈著和對自身實力的自信,再加上和林諾之的朝夕相處,曾經被狼狽追殺被栽贓的戾氣也被化解了許多,性格溫和了不少。

三百年啊,滄海桑田,歲月變遷,若是凡人,早已黃土一杯了,而哪怕是修士,若沒有在壽元消盡突破新的境界,也只能重新投胎去,三百年,足以嘆一句物是人非。

如危淩的師父石青嚴,到底還是沒有躲過命中一劫,隕落在了秘境之中,只是比原先推遲了一百年。而當年七曜劍宗的掌門楚翔鳴也在兩百年前因肉身衰竭而亡,由清崎峰首座雲文敏取而代之,之後,又有兩名元嬰長老外出游歷被擊殺,還有一名出竅期長老壽元用盡轉世而去,年輕一輩也沒有拿得出手的人才,楚清名自楚掌門傳出重傷之後就消失無蹤,三百年過去了,宗門唯有了了幾人晉升金丹,成就元嬰的竟無一人。

當年顯赫的超級宗門一時人才雕敝,若不是憑借著以往的偌大名聲和底蘊強行支撐,再加上還有位合體期的老祖宗威懾,別說超級宗門的招牌,恐怕早已被其他門派覬覦毀去,不過這位老祖宗也就只剩下幾百年的壽元,屆時再未突破,恐怕七曜劍宗就要岌岌可危了。

七曜劍宗如今的落寞和林諾之二人有關,更和現在修真界的現狀脫不開關系。當年林諾之沒有讓危淩將戒指丟棄,就是防著像楚清名這樣對林嵐有企圖的人。在回去的路上,林諾之讓當時只有意識的危淩在戒指裏布下了不少陣法和禁制,他能力低微,若僅憑禁制和陣法可能完全無法對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造成致命傷害,更別說元嬰期了,但搭配上亡識之霧,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當林諾之帶著危淩逃亡之時,就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果不其然,他等到了楚翔鳴元神重創深受重傷的消息,真是貪心不足,活該!而那兩名外出的元嬰期長老就是和他們在一處秘境處狹路相逢而隕落的。原本林諾之是不準備理會他們的,當年的恩恩怨怨,隨著七曜劍宗追殺令的取消,楚翔鳴的衰亡,他們就當一筆勾銷,他不願意危淩活在仇恨之中。

誰知這兩人認出了危淩,對他如此驚人的提升速度感到無比吃驚,隨即就想到當初從危淩搜刮出來的歸元果,殺人奪寶順理成章,最後被惱火的林諾之與危淩攜手反殺。

實際上,這並不是他們殺掉的唯二元嬰期,現在的清雲世界,據危淩所說,靈氣的品質和吸收速度,以十年一個周期在降低,而整個世界,不僅僅是七曜劍宗,所有的修真門派都在面臨著青黃不接突破無力的境況,現在境界最高的竟然是渡劫期真人,也僅有一位,而整整上千年都未有修者成功渡劫飛升過。

資源的減少,突破的無望,整個修真界都變得越來越浮躁,掠奪成性。每年都有中小門派資源被搜刮慘遭滅門,每時每刻都有人被劫殺劫寶,自危淩晉升元嬰之後,敢於招惹他們的就越來越少,但是一旦遇到元嬰期修士,好一點的就是互相戒備各自離開,但更多的卻是互相欺壓,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暗下殺手。

這樣的內耗讓林諾之感到失望和心力交瘁,他夢想中的修真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盡管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卻不該成為主流,心性不修何以得道?他忽然有些理解當年的危淩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林嵐一心只求找回自己的肉身,他費盡心思的讓危淩盡快往上爬,卻忽略了對其心性的護持,加上大環境的墮落,才導致他誤入歧途,最終反受其害。

林諾之則不同,他對心性的要求比林嵐高多了,心境不到,他是不讚同危淩突破的,盡管如此,憑借著逆天的氣運,危淩穩紮穩打速度卻也不慢。

林諾之對其也就越發滿意,有時候想起原主的心願,都開始感到遲疑。

危淩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看來修真一道,真是永無止境,現在你我雖不明白,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明白的。現在我們還是走吧,這裏離千魔禁海只剩下三百裏了。”

林諾之點頭。他們前段時間從別的修士手上交換到了一個消息,千魔禁海最近發生了異變,似乎有仙府要出世,這可是個大消息,仙府出世和法寶出世不一樣,若洞府完好,裏面的功法寶物丹藥會極其可觀,縱使不要這些,觀摩一些裏面的禁制陣法都可讓人受益無窮。畢竟號稱仙府,那起碼是渡劫期以上甚至散仙的洞府。

但這些對於他們來說卻並不是必須品,而且這只是一個並不確定的消息,會讓林諾之決定前來的,是因為禁海之區確實有仙府,而且是林嵐宿怨的仙府,而林嵐的肉身就在這裏!

所以哪怕並不確定的消息,哪怕在劇情中,這仙府出世是千年後的事情,他還是得來,必須得來。

危淩拉著林諾之,一手小乾坤挪移禁制,兩人就出現在百裏開外,一呼一吸之間千魔禁海已經近在眼前。

他們剛剛現身就見頭上風起雲湧,腳下這片青灰色海域與之交相輝映,最中心處的深海淵好似一個大漩渦,正在緩緩流動。林諾之臉色沈重,千魔禁海號稱死海,常年不見波濤不見活物,這番變化果真異常。

“三個出竅期三個元嬰期十二個金丹期。至於是不是有隱藏更高級的修士,我探查不出來。”危淩的聲音直接在林諾之腦海中響起,如今的林諾之神靈棲木身體潛能已經被挖到極限,唯有肉體堪比元嬰期武道修士,其他手段皆次之,所以危淩提醒之後,他才知道這裏的情況。

果不其然,這幾十號人圍著這漩渦而站,因相距甚遠,林諾之光顧著看異常才沒發現。這時看去,這群人明顯分為兩邊勢力,互相戒備,而其中一方有兩位出竅期修士,隱隱占上風。但不知是否之前已有過沖突,兩方氣息都有些虛弱。

“還是熟人。”危淩瞇著眼睛,忽的說道。

可不是嘛,兩位出竅期的那方其中一位--儀態高潔,神色冰冷的女修者正是月竹心,她腳步往前一移,聲音就傳了過來。

“兩位道友可是為仙府出世而來?”如今林諾之和危淩身上皆有偽裝,故而她並沒有認出他們。

月竹心話一出口,其他人眼神不善的就看了過來。

月竹心對面而站的瘦高黑衣男子冷冷的說道:“還是量力而行比較好,否則……”陰冷的靈識轉息就朝兩人襲來,危淩冷哼一聲,靈識外放,直面而擊,他的靈識在林諾之的指導下加入了庚金之氣,無堅不摧,黑衣男子一觸即走,卻還是臉色一白。

月竹心眉頭一皺:“大家既因緣際會來到此處,何不通力合作?”

“沒錯,仙府如此之大,莫非還有人妄圖獨占不成?”月竹心旁邊的樣貌普通的藍衣修士說道。

林諾之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剛剛的熟悉感,好像並不止針對月竹心。

他幹脆卸除了偽裝,輕笑:“月道友,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月竹心有些驚異:“是你們?!”

林諾之敏銳的察覺到藍衣修士和黑衣修士氣息在那一瞬間發生的變化。但不等他細想,剛剛還平靜旋轉的千魔禁海漩渦速度開始加快,而且越來越快!同時,頭頂上天空也開始加速,狂風大作,一些金丹期的弟子竟然有些受不住就要被卷入其中,月竹心也顧不得敘舊了,只能手一揮,布下防禦法陣將弟子護持住,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股吸力越來越強,連元嬰期都只能勉力支撐。

“速速離去,看來此仙府並非元嬰期以下修士可來之處。”月竹心驚呼,但她說的還是晚了,隨著她防禦法陣的被破,幾名金丹期弟子已經被卷入漩渦,一聲慘叫再無聲息,她眼疾手快,加上藍衣修士丟出一件法寶阻了吸力一瞬,她還是將其他弟子給遠遠送走。

另一方的金丹弟子就沒那麽幸運了,那黑衣人在金丹弟子被吸走瞬間,竟右手一抓憑空出現血色利爪將其金丹挖走,他怪笑一聲:“這才叫死得其所。”他旁邊僅有的一名元嬰期臉色慘白,也不知是支撐無力還是對他的行為感到害怕。

林諾之和危淩離得最遠,吸力沒有這麽強,有危淩幫忙,他們兩個皆游刃有餘。林諾之大腦還在急轉,當初仙府出世可沒有天上也出漩渦的,難道又是幕後有人搞鬼?

漩渦已經旋轉的讓人完全看不清速度了,一道颶風直接從深淵直通天界,這時,轟隆隆低沈又連綿不斷的聲音開始從中心處傳來,一道五彩霞光從漩渦中心直沖天際,林諾之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一座仙氣浩渺、宏偉大氣的仙府已經展露一角,若隱若現,氤氳在霞光之中,隱隱約約還有仙音低唱。

還留在此處的眾人面露喜色,但林諾之卻面色凝重,仙府從海底緩緩升起,越來越清晰,但當它徹底展露人前時,上下兩個漩渦卻轟然撞在一起,巨大的爆炸餘威帶著腥鹹的海浪和壓力撲面而來。林諾之只能看到危淩擋在他面前將他緊緊護住,之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林諾之睜眼之後就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一座地宮之中。他嘗試著聯系危淩,卻了無音訊,只好暫時放棄。

這座地宮的巖壁閃爍著淡淡的熒光,他正處在一處小殿之中,頭頂上是金碧輝煌的穹頂,他一一試探,無論是穹頂還是巖壁,他釋放的靈力,就像泥牛入海輕易的被化解了,他望向周圍,四面各有一條窄小的通道。

他瞳孔一縮,這好像是……通往荒蕪殿的試心路?

危淩此刻情況並不好,剛剛的大爆炸讓他身受重傷,仙靈之體恢覆能力十分的強悍,但同樣需要極多的靈氣,但他現在所處的這條狹長的通道之中,詭異的一絲靈氣都沒有,他只能用乾坤囊裏的靈石來抓緊修覆身體。手邊的靈石飛快的變成一堆粉末,身上的傷痕正在肉眼可見的愈合,他一邊運轉靈力,一邊想著林諾之,也不知他現在在何處,他記得他是整個護住了他的,應該不會有事吧。

好不容易恢覆了三分實力,手上的靈石卻也耗費驚人。就在此時,他體內的法寶靈境卻突然發出了急促的預警,有人偷襲!

林諾之隨意挑選了一條道路,平凡無奇的通道,只是一旦進入,就一絲靈氣都無法吸收,而且怎麽走都像是走不完,還越走越累,每一步都重於千斤。

他仿佛能感受到從靈魂深處傳來的倦怠,那深深的疲憊似乎一閉眼就可以沈睡。

當林諾之在一個拐角踏出最後一步時,那種感覺總算一掃而空,他整個人靠在墻壁上,不想動彈,此時,他卻見左側通道竄出一狼狽的身影,密密麻麻的火鳥從後追擊而來,在通道口卻像遇到了什麽屏障,被消弭無蹤。那人身上焦黑多處,還有些驚魂不定,一轉眼就瞧見了林諾之。

“月道友,我們還真是有緣。”林諾之微微一笑,站了起來,此人盡管法袍已襤褸不覆之前所見的光鮮,但赫然是月竹心。

月竹心戒備了一瞬,此刻也不由笑道:“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竹心剛剛被一群炎鳥追得慌不擇路,誰知這樣也能得見故人。”

“在下剛從後而來,看來目前也唯有向前一途,道友看如何?”兩人敘了幾句舊,林諾之指了指前方,現在只有三條路,故道。

月竹心垂眸一笑:“看來也只能如此了。道友可知我們所在何處?”

“我也只能推測此處應在仙府內部,其餘就不得而知了。”荒蕪殿試心路可以說地處仙府中心了,他這麽說也沒差,他一邊慢慢走過去,一眼卻見月竹心的右手血氣驚人,泛著不正常的紅光。

月竹心察覺到他的目光,手上捂了捂,苦笑:“那些炎鳥火毒十分可怕,我也只能將其全部逼至一處,現在右手可算是暫時廢了,待會還望道友多多照應才是。”

林諾之微笑:“無妨。”

通道寬有兩米,兩人並肩而行,走了不到十步,淡淡熒光的通道就不見蹤影,舉目望去已是冰雪連天,森寒刺骨。

“這幻術,渾然天成。”月竹心嘆道。

“就怕並不只是幻術。”森寒的白雪世界中,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寒氣在空間中肆虐。他們的對話好似開啟了一個機關,原本盲目四竄的寒氣帶著紛飛冰雪朝他們席卷而來,林諾之嚴陣以待,背後,一只通紅的利爪卻猛然印向他的後背。

這邊,危淩臉色通紅,青筋畢現,血氣翻湧,顯是受傷,他面前的靈鏡鏡面已經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他手上的本命靈劍光澤黯淡,已有不支之兆。他對面的修士也不比他好到哪裏去,只是對方法寶好像格外豐厚,靈石儲備也多,故而對方法寶損失頗多,本體傷勢卻沒有他來的重。

危淩知道,若不是他底子紮實,元嬰穩固,恐怕早就不是敵手了。

那修士一身藍袍,赫然便是之前站在月竹心身邊的那一位。危淩原先只覺對方是見他重傷,臨時起意就想殺人奪寶,但這對方這層出不窮的法寶看上去根本不缺才是……而且越是和他交手就越是給他熟悉之感。

這廂藍衣修士冷笑一聲,一座精致的通天塔隨手拋起,危淩就發現整個空間都被鎖定,那人手中的劍輕輕一揮,七色光華條條分明,歸於一束。

“七曜歸心劍!你是七曜劍宗的?”危淩手中捏著法決,突然知道之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如今七曜劍宗已經落拓,元嬰期以上的修士都是可數的,此人他卻從未見過……忽然他想起了一個人,“楚清名?!”

藍袍修士冷笑:“你害死我父親,我找了你三百年,我們之間早就該有個了結!”一句話,默認了自己的身份。他劍上的光束光芒大作,朝危淩斬來,而此時危淩周邊空間被縛,根本動彈不了,光束之下,靈鏡直接碎裂,但在斬到他的一瞬,危淩卻消失了,他略有驚疑,卻見他出現在十米開外,又冷笑一聲,“我倒看看你還有什麽底牌。”

危淩心中焦急,這通道也太詭異了,他動用了秘法挪移,破開了通天塔的鎖定,卻還是沒有脫離這條通道的控制。他面上絲毫不露怯:“楚清名,若不是你們心有不軌,你爹又怎麽會死,而且我自認從未得罪過你,但你卻三番兩次想置我於死地,為何!”血燕子再到雲玲瓏再到奪寶,楚清名的殺意就越來越明顯。

他狼狽的化解著楚清名的攻擊,越來越無力。

楚清名雙目泛紅:“沒有我,你不會存在,林嵐不會存在,這個世界,都不會存在,我要你死你就得死!你早就該死了!”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楚清名對危淩的存在就如鯁在喉,哪怕他已經得到了眾多奇遇,拿到了眾多寶物,但危淩一日不除,他就食難咽,宿難安,他才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男主?男主算什麽?沒有他什麽都不是!他應該是主宰,他應該是至高的存在,今日既然得以相遇,他就別想活著離開!他的眼睛越發的紅艷。

“你怎麽會知道林嵐前輩?!你是不是瘋了?”危淩吃了一驚,卻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話,但他看出了他現在精神亢奮處在一種狂熱的狀態之中,他冷笑道,“你當年根基被毀,不是已無長生可能?而現在……竟已是出竅修為還是仙靈之體……當年的歸元果被你吃了?”危淩忽然想明白了什麽,“我說你怎麽會失蹤,就跟死了一般到處都沒有你的消息,原來你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之前他和林諾之一直很疑惑,七曜劍宗那位合體期的老祖宗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按理來說歸元果應該會供奉到他的手上,要提升一個境界應不成問題,誰知竟是楚清名偷用了歸元果?若他是給自己的掌門爹用,危淩還會高看他一眼,但他最後自己自私自利的服用潛逃,眼睜睜看著楚翔鳴死亡,著實叫他唾棄不已。

他已不想再與其廢話,也不再想追究原因,諾之說的是,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不求原因,但求結果!楚清名原來早就知道林嵐的存在,所以才會如此費盡心思的找他麻煩,一想到對方覬覦前輩覬覦了那麽多年,胸腔一股殺意直沖識海,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他之前一直掐好的法決終於使了出來,從肉體到元嬰,一種沸騰感翻湧而起,之前還黯淡的本命靈劍光芒大作,一劍西去,劍光下是楚清名驚恐的臉。

血紅利爪一爪落空,明明看起來毫無防備的那個人卻憑空消失,寒氣直接穿透過月竹心,她卻毫發無損,林諾之再次閃現整個人已是一把出鞘利劍,平淡無奇之下是盎然的殺機。月竹心還沈浸在失手的驚疑之中,剛剛靈識外放就受到了這猛力一擊,頓時元嬰動蕩,肉體萎靡,一口鮮血吐出,倒飛了出去。

但林諾之到底還是只有元嬰期的力量,月竹心很快穩住了身形,手一揮,全身血氣氤氳環繞,高潔的外表上已是一片陰森,林諾之也沒有趁勝追擊,他重新化作人形,冷淡的看著她,肆虐的冰雪寒氣來回交穿,卻對他毫無影響。

“你竟然早有防備!”月竹心冷冷的說道,她明面不顯,實際上內心已是驚濤駭浪,這地方動用了她一件靈寶,蜃樓寶珠,它模擬幻境的能力十分出眾,哪怕是高她一個境界的人進來了,都不一定能察覺,但它有個缺點就是並無攻擊能力,只有身處幻境中的人越相信此處為真,它對其造成的影響就會越大,最後吸收其自己的攻擊力進行反噬。而它有個雞肋之處就是無法配合其他陣法禁制共同使用,極其的排外。

若這裏不是試心路,月竹心是不會使用這寶珠的,但她想,此人肯定也體驗過試心路的詭異之處,出現什麽也不會意外,尤其是她還特意試探了一句,對方果不其然的並不認為是幻術,那麽在對方專心抵擋寒氣襲擊的時候將他一擊斃命,最不濟也重傷,那麽他就逃不開自己手掌心了!

誰知對方壓根不按劇本走,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過?!對方為何會如此篤定?!

“血麟臂和火毒的區別在下還是能分辨的,”林諾之道,“血麟臂是血海宗的不傳之秘,祭煉方法十分殘忍,據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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