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11-12(全文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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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十萬怨魂並將其全身血液煉為己用,因太過兇殘加訓練過程十分痛苦,能修煉有成的少之又少,且其只能搭配血海宗本門心法使用,你應該是之前我所見過的黑衣修士,你為何要冒充月道友?”

那修士嗤笑一聲,幹脆換回了自己的形象,果然是之前的黑袍修士:“吾乃血海宗馬亓山,見過血麟臂的人都已經死了,你竟然能察覺出其中的分別……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林諾之心生警惕,若不是此人之前通過試心路時使用過血麟臂教他看出一絲端倪,他也不會那麽確定他的身份,畢竟他從氣息上根本就和月竹心一模一樣。

“要怪就怪你為何要和危淩在一起吧!我找了你們三百年,沒想到今天教我遇見你,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馬亓山輕輕一笑,“不過一個元嬰期,逃得了一時可逃不了一世!”

馬亓山全身黑煙繚繞,靈力激蕩,龐大的靈識將林諾之牢牢鎖定,林諾之總算知道之前縈繞在他心間的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

“你是那個黑袍人?!”林諾之以前一直沒有想明白那個追擊他們的黑袍人是哪方勢力,只知是魔道一方,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血海宗,血海宗和危淩無冤無仇,而且在劇情裏早早的就被仇家滅門,馬亓山是何人他壓根就沒聽過!血海宗還有門詭秘術法名無骨千幻術,最善變形與偽裝,“雲玲瓏和閆亞是你栽贓給危淩的?!”

“呵,什麽狗屁超級宗門,派兩個元嬰弟子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他們偏偏死要面子,竟讓你們發展到了今天!”黑煙已經完全籠罩住馬亓山的臉,“而且,你真覺得這幻境是假的嗎?”

萬千風雪起,絕對零度般可怕的嚴寒瞬間在林諾之的臉上起了一層霜,早已不知寒暑不侵的身體此刻也感覺到了寒意,一條冰龍已經漸漸成形,馬亓山的右手脹大了一圈,紅光漸盛,還冒著死氣,一些殘魂在來回游曳。

馬亓山血麟臂的攻擊再次落空,他才確定自己的靈識確實無法徹底鎖定林諾之。但同樣的,林諾之能躲避的空間範圍十分狹小,這是通道本身所限,可怕的冰龍將他的身體徹底洞穿,留下一個可怕的圓洞,馬亓山來不及歡喜,就見對方一聲輕笑,身體已是完好無恙:“你想這幻境為真,也要看看試心路同意不同意!”

縱然有高一階的境界又如何,沒有靈識的鎖定,他完全拿林諾之沒轍,哪怕對方十次只有兩次可以擊中他,但道修肉體可完全沒有武修肉體來的強悍,一旦他靈力耗盡,他一樣會死在這裏,死在這個……他覺得是最好的埋屍之地--試心路。

原本還勝券在握的馬亓山有些慌,一邊格擋著林諾之的攻擊,血麟臂無堅不摧,上面纏繞的冤魂同樣也起迷惑人心之用,配合他至強的攻擊力,簡直無往不利,但林諾之滑不溜秋的,身法又很是詭異,身體比他這個練過無骨千幻術的還要來的神奇,好像什麽都能變,隨時可大亦可小,而冤魂與幻術的幹擾,對其根本毫無作用。

“看來三百年前的那場失利,你並沒有吸取教訓。”林諾之譏諷的笑道。但實際上,他並沒有他表現的那麽游刃有餘,他的精力正在快速的消耗,剛剛不小心被對方的血麟爪掃到,神靈棲木就焦黑了不少,只是他可以隨意化形,並沒有顯現出來而已。

“你知道這裏是試心路?你到底是誰?”馬亓山知道這蜃樓寶珠對林諾之是徹底沒用了,幹脆也不浪費靈力的收了起來。

“我倒更好奇你為何要對危淩下此毒手,據我所知,他可不曾與你有怨。”林諾之肯定對方和他一樣是個任務者,但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才是,難道又是為了林嵐而來?但是沒有他對方不一樣也發展到出竅期了嗎?

“你怎知他與我無怨?莫不成你們每時每刻都不分離嗎?”馬亓山冷笑道,忽然想起了什麽,臉色一變,“你是林嵐?!不對……林嵐怎麽會是這副模樣。”

許是太過驚詫,林諾之化作的飛劍再次將其重創,馬亓山再顧不得留手,一道烈火罩將自己全身圍繞,熒光通道內溫度瞬間就提升了上去,“三昧靈火。”林諾之瞇了瞇眼。

“我確實是林嵐……只不過和你一樣罷了!”林諾之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馬亓山的視線之中,待他再次感應到對方的存在,一柄竹青色的小劍已從他的元嬰丹田中穿刺而過,元嬰狂躁尖嘯躁動不安,馬亓山瞬移了出去,一道道防禦陣法和攻擊陣法跟不要法力一般布置了下去,但從漩渦爆炸到試心路的炎鳥通道,他一直身上有傷,也沒有時間給他回覆,試心路無法吸收靈力,此刻他靈力已經所剩無幾。

從開始的獵殺者到現在的被捕殺者,馬亓山再也無法控制情緒:“三昧靈火之下你怎會毫發無傷!”

神靈巨木根系直抵黃泉弱水,怎會怕三昧靈火。

馬亓山此刻也終於對林諾之的上一句話回過味來:“你也是破壞者?!”

“破壞者?”林諾之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難道是不同的人喜歡的叫法不一樣?“我更喜歡稱之為任務者。”他一邊消融著對方的防禦陣一邊閃躲攻擊。

“既然你是破壞者,那為何要與我們做對?!你應該和我們目標一致才對!”馬亓山又驚又怒,“你若早早表面自己的身份,我們何須刀劍相向?”

“目標一致……”林諾之心下默然,三百年的朝夕相處,危淩不曾如劇情一般自私冷血,他真的還能為了任務而毫無負擔的下手嗎,“你怎會與我目標一致,危淩與你從無仇怨。”

馬亓山覺得太莫名其妙了:“就憑他是氣運之子,破壞一個世界的規則,殺了氣運之子的是最快的方法,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什麽意思?!”

“難道你是新手?破壞者,當然是要破壞!要不然你要幹什麽,你來這個世界幹什麽?!”

“我要完成林嵐的心願,幫他找回肉身。”林諾之死死的盯著馬亓山,只想看明真相。

馬亓山卻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開什麽玩笑,真是天方夜譚,這算什麽,管殺還管埋?只要我們聯手殺了楚清名和危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啊,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你瘋了嗎?我們是一起的啊?!”然而林諾之卻沒有停止攻擊,“你在幹什麽?!你到底懂不懂規則?!快停手啊!”

“我確實不懂。”林諾之覺得自己好像在觸摸一個禁區,他全身發冷,“我只知道,雲玲瓏和閆亞同樣是任務者,卻也被你所殺,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無論1521是不是又欺騙了他什麽,他也更相信自己的直覺,此人,絕不能留!

林諾之的攻勢淩厲,憑借著強橫的身體橫沖直撞,馬亓山苦不堪言,言語越發尖利而混亂,當林諾之再一次傷及元嬰之後,他一聲尖嘯,“其實你就是想獨享好處吧,做夢,你要死,就跟著老子一塊死!”

馬亓山全身突然脹裂,一只元嬰直接沖破了肉體的禁錮沖雲而上,撞在通道頂端再次彈了下來,原本透明的元嬰已經脹成了血紅色,林諾之暗道不好,就想把自己壓縮到最小,但他顯然低估了對方對方的拼死的決心,自爆的威力讓整個通道都搖晃了,熒光壁上一層青色的陣法顯現出來,待到那幾欲形成空間裂縫的爆炸消失之後,整個通道空蕩蕩的,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林諾之漂浮在這陌生的領域之中,一陣後怕。在元嬰自曝的前一刻,他將神靈棲木化作最大,然後將靈體脫離了開來,讓棲木幫他阻擋了大部分的攻擊,下一瞬又被一陣青光傳送走,若晚上一息他真的就會死在那裏。

但現在的他已經變成了毫無攻擊力的靈體,隨風飄搖,在這危機四伏的仙府之中,也不知能活到幾時。

他現在正處於一個青色的大殿之中,但是未等他仔細查看,這大殿再次青光一閃,濃重的血腥味就傳入他的感官之中,從青光中跌跌撞撞的出現的可不正是危淩。

林諾之身隨意動,直接飄了過去:“危淩!”

危淩直接掐了玉碎解靈術激發了潛能方將楚清名徹底重傷,正在趁勝追擊,卻不知路上觸發了什麽陣法被傳到了此處,原本殺意四射的他一有人靠近就全身戒備,當他將劍甩出去的時候才發現竟然是諾之,他大吃一驚,強行將靈劍召回,為此反噬之力讓他本已油盡燈枯的身體再一次破敗了三分。

當林諾之看見那劍光掃向自己時,整個人都僵在原處一動不動。

看,他果然是原劇情裏自私冷血的危淩,你一旦不再強大,不再被需要,他就會殺了你。

殺了他,任務就完成了一半,為什麽不早殺了他?

為了肉體嗎?可是現在已經到了仙府,對方也身受重傷,早已沒有了利用價值,殺了他,再找到肉體,就圓滿了啊。

若就這樣死在劍下,那也是自己活該,心慈手軟!

死了也就不用再做那樣的選擇題,其實也好吧?

林諾之從不知那一瞬間他可以想那麽多,而當危淩寧遭一次反噬也要強行收回靈劍,沒有讓他受到一絲傷害時,他忽然有絲難過……不知從何而來。

“你怎會傷的如此之重。”林諾之飄了過去,只一眼就心驚膽戰。

危淩強撐著神智,似乎還想對他露出一個微笑,誰知下一秒就又驚又怒:“諾之怎會是這副模樣?!你的身體呢?”

而此時,大殿青光再次閃爍,一位女子白衣飄飄體態怡然的出現在大殿西南角。和林諾之的狼狽和危淩的傷重相比,女子就像剛與人坐而論道回來,一派閑適與安然,正是月竹心。

危淩咬牙劍一起,直接護在林諾之身前。

月竹心看見他們好似有些吃驚:“兩位道友這是怎麽了?”接著她微微一笑,“竹心還在這仙府四處閑逛觀察陣法呢,兩位道友怎麽這副九死一生的模樣?”

危淩冷道:“你和楚清名是什麽關系?!”

林諾之吃了一驚,望向危淩,他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

“那藍衣出竅期修士就是楚清名,他想要我的性命,最終被我重傷。”危淩解釋了一句,卻一直戒備著月竹心,但他現在神智已經模糊,身體越發乏力,連靈力都無法調動,玉碎解靈術盡管激發了他的潛能,但術法效果一旦過去,後遺癥卻著實驚人,他現在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楚清名?你是在找他嗎?”月竹心右手輕擡,一盞白玉燈漂浮在她的手上,透明的燈罩籠罩在幽藍的燭火上,一個小巧的元嬰卻盤坐在燭火之上,全身扭曲,就如蠟燭在融化般,那極其痛苦的小臉上,勉強能分辨出當初俊美的楚清名模樣。對方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在燭火之中,很快,他已經分辨不出五官,只是那無聲的嚎叫卻叫林諾之和危淩的心沈到海底。

“我得謝謝你,要知道我想殺他……可是和想殺你的心情一樣久呢。”就這樣冷淡的看著楚清名的元嬰消散在她的靈寶之中,月竹心還眼角含笑的對他們說,“其實我很感激他……哦,他的氣運,沒有他,我怎麽可能跟得上你們的修煉步伐呢?不過不好控制的人,還是要盡早清除才是,原本我將他帶到這千魔禁海之上,就是為了幹掉他,誰知上天看我如此勤勉,還買一送一。”她左手一抖,一顆又一顆的靈石就飛了出去,慢條斯理的擺著陣法。

“你和馬亓山是一起的。”林諾之陳述道,“我早該想到,雲玲瓏和閆亞……是你們聯手做掉的。”

遇到馬亓山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通了很多,只是還抱有一絲希望,現在已經顯而易見了。

危淩在一旁都聽到了,但他神色不動……他不在乎真相,他只知道,想對他和諾之不利的,都是敵人……哪怕拼著自爆,他也要護他一時周全。

月竹心微笑:“那兩位……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當初月竹心正是因為師弟閆亞的異常,確定了對方破壞者的身份,但她並沒有輕易暴露自己,因為閆亞太過直來直往,只想直接殺上七曜劍宗,將危淩和楚清名直接抹殺,後來閆亞和馬亓山認識,馬亓山卻顯然聰明多了,他打著和月竹心一樣的主意,最後他們兩人繞開閆亞,確定了合作意向。

月竹心從一開始就沒把危淩放在眼裏,盡管同樣是氣運之子,卻被楚清名所壓制,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楚清名整殘,氣運就會轉移自楚清名一人身上,只要在楚清名成長之前將他弄死,這個世界任務就算完成了,多麽輕松寫意的世界。所以一開始,當閆亞打探到楚清名外出歷練時,月竹心和馬亓山就在這一路上對方的奇遇上布下了不少死局,靈劍洞府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楚清名被馬亓山化形重傷,就要擊殺之際,雲玲瓏竟然自己跳了出來,最後被他當了擋箭牌,楚清名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當我搜了她的魂才發現,她竟然也是一個破壞者,而且是因為為原身的遭遇感到憤怒,所以一心想要手刃楚清名這才救得他。這不是神經病嗎?我從未見過腦洞如此清奇的破壞者。我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破壞,至於我們投身的這位原本會有什麽樣的遭遇……與我們有關系嗎?!會被這種劇本影響的,神魂也未免太弱了。”月竹心冷笑著看著林諾之。

破壞!破壞!破壞!林諾之從未覺得靈體那麽的冷,他好像走進了一個陷阱,那是一種未知的恐懼。

也正是因為搜魂,讓月竹心知道劇情產生了偏差,馬亓山傳訊閆亞,讓閆亞前往擊殺危淩,誰知直到她趕到,閆亞這個廢物也沒有成功。她知道對方有了防備,加上身邊又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武修,她已經不可能現在殺死危淩了,幹脆出來賣了個好,將閆亞帶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和馬亓山一合計,馬亓山之前用的就是危淩的形象,楚清名不管真假肯定會賴在危淩身上,屆時危淩被抓,若是他們門派能插上一杠子,那就再好不過了。

所以月竹心馬亓山再次化形將閆亞這個她壓根看不上眼的破壞者給殺害了,栽贓到了危淩身上。她算計的很好,危淩肯定要被重罰,她代表歸海宗上門要人,憑借著自己的身份,要接近楚清名很容易,完全可以一箭雙雕。

但是再次發生了意外,危淩竟然逃了出來,而他的師父石青嚴為了他將清澗峰獨立了出來,導致七曜劍宗整個門派都焦頭爛額,自然不可能花大力氣去追殺危淩。幻海宗的追殺令也隨之變成了雞肋,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嬰期修士是不可能會放下身段去追殺一個築基期弟子的。

後來她根據危淩兩人逃跑的路線判斷了他們目標是海外,他們帶著人去堵,可算是逮著了,月竹心原想這次十拿九穩了,她連破虛梭都使出來了!結果她脫力在一旁,危淩那邊卻僅僅是那個武修重傷倒地,而危淩還在危急時刻突破了!

再次功虧一簣。而在追擊危淩的過程中,他們還把楚清名給弄丟了,還是後來在一處秘境中得以相逢。

月竹心的陣法已經構造完畢,明知道不對,林諾之和危淩卻已經無力逃跑,只能看著這晶瑩的法陣一點一點將他們構陷在牢籠之中。

“諾之,等會你進這枚戒指,我們沖出去。”細弱蚊蚋的聲音響在他的耳邊,一只滾燙的手拉住他,林諾之低頭看去,一只從未見過的玄色古樸戒指戴在危淩的無名指上,這戒指材質顯然與他曾經安身立命的那枚相似。

林諾之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月竹心微笑如故,看向林諾之:“我知道你和我和馬亓山一樣,不過你顯然是雲玲瓏那種傻逼類型的,所以,你也一起去死吧。這個世界已經拖了太久了。我早就該回去了。”

“等等!”林諾之急聲打斷她,“當初寒陰古地的異變和這次千魔禁海的提前異變是不是也是你幹的?!”

月竹心顯然驚訝了一瞬,卻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

“諾之!”林諾之心念急轉,但是卻根本找不到逃生之法,此時腦海中響起危淩急促的叫聲,隨即他就感到自己整個靈體都被拉動,林諾之驚怒交加,卻無力抵抗這股拉力,直到整個靈體陷入一片霧蒙蒙之中。

早在寒陰古地之後,林諾之就已經沒有了神識,他無法探查外邊的情況,只是突然間,戒指裏的灰霧風起雲湧,卷在一處又轟然而散,整個空間都震動了少許。

他一瞬間有些茫然。他就這樣被困在這裏,以生的名義嗎?

他想他早該知道會發生什麽,早在月竹心出現時。現在他的任務是不是已經完成一半了,還不用遭受煎熬,只要靜待再一個有緣人,找回肉身?

當林諾之再次看見光,還有些恍惚,他竟不記得過了多久,短短幾秒鐘,竟有隔世之感。

“你們在本道的仙府打打殺殺……問過本道的意見了嗎?”

還是在那個泛著蒙蒙青光的大殿,四根精美的雕花大柱,空蕩蕩的缺少人氣,根本看出任何的狼藉,月竹心仙氣的外表此刻已不覆存在,膚色灰敗,左手臂齊根斷裂,猙獰的傷口上還覆著一層灰蒙的霧氣,正在阻止她的恢覆,這讓她嬌美的臉龐一陣扭曲,她右手抓著靈石,似乎還想打坐回覆體力,但驟然出現的這個人卻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那人一身大紅衣袍,一個男人穿起來卻並不顯得怪異,反而盡顯張揚肆意的氣度,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他就那樣抱臂站在一旁,一眼就讓人印象深刻。

林諾之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楞住了,怎麽會是他,怎麽可能是他。

“前輩,這座仙府剛出世時晚輩正巧在附近,這才卷入進來,並不知其已認主,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月竹心靈識稍動就感到了那人身上的恐怖威壓,頓時知曉此人實力深不可測絕非她現在所能對抗,立馬低眉順目,她的餘光看到林諾之,沒想到對方一個小小的靈體居然能活著,只要殺了他,吸收了對方的氣運與神魂,她就可以叫童子將她拉回中轉空間了。

“這座仙府本就是本道所建,何來認主一說?爾等擅自進入吾家還找借口?”紅衣道士食指一指,月竹心身體就被石化一般,完全動不了,連元嬰都被禁錮,一絲靈力都無法調動,之前被靈力封住的斷臂傷口,血液嘩啦啦的就開始往外流淌。

“此仙府難道不是上古時期赤澤上人所建?!”月竹心只覺此人來意不善,強忍住身上的不適,還是先搞清楚對方的來頭,看看能不能攀上關系,“前輩,晚輩乃幻海宗第四十八代弟子,絕對無意冒犯前輩,還望明察。若您真要計較,還請給個明白。”

紅衣道士挑眉笑道:“幻海宗?完全沒聽說過。不過幾千年,真是什麽樣的小宗小派也敢在本道面前裝模作樣了。不過你倒是對本道知之甚祥,這座仙府是本道為一老家夥所建的埋身之所,可從未說與他人知曉,呵。”

“你……不可能!赤澤上人明明在兩千年前就已飛升而去。”月竹心心驚不已,對比自己所知的劇情,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覺此人和劇情中赤澤上人的描寫頗為相似。

融合了嵐清上人林嵐記憶的林諾之哪裏會認錯,這人就是林嵐的死對頭,段澤言,讓林嵐靈體雙分的罪魁禍首。兩人從修真初起就結下仇怨,偏偏兩人俱是天賦異稟之人,修行皆是一日千裏,誰也奈何不了誰。最後林嵐寧當散仙也不願飛升,段澤言為此也滯留在下屆,直到終於找到機會將林嵐徹底壓制。

千鈞一發之際林嵐靈體脫殼逃出生天,段澤言沒有毀去他的肉體,因為他知道,千年修為一朝盡喪,別無選擇的林嵐一定會另尋他路,他就是要用他的身體吊著他,讓他不忍放棄。誰知對方就是那麽沈得住氣,一直到等了也找了上千年,他依然沒有等到對方,最後深覺無趣的他選擇了飛升,而在飛升之前,他在千魔禁海創造了這座鎖仙府,將林嵐的肉體安置其中,若五千年內這座仙府不曾開啟,就將啟動自毀陣法,徹底埋葬在千魔禁海。

“本道特意尋了個偏僻星辰飛升,你竟也知?”段澤言瞇著眼睛笑了,一種從靈魂深處開始凍結的寒意瞬間蔓延至月竹心全身,她忽然感受到了激起強烈的死亡威脅,她有種直覺,這可能不是普通的死亡,她的神魂也會一並葬送在這裏。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她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您若真是赤澤上人,為何會對林嵐的神魂視而不見,他就站在您面前您卻一無所覺?”

凍結感瞬間消退,月竹心冷汗刷一下就流了下來,她在心裏呼喚小童將她拉回中轉空間,她果然不該小覷修真世界,這裏已經是涉及神魂的世界,一旦死去,她真的能保證回得去嗎?然而以往總是有求必應的小童完全沒有了聲息,無論她怎麽在心裏呼喚都沒有反應,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她剛松口氣的心再次揪緊,恐懼油然而生。

“林嵐那個老鬼?”段澤言果然提起了一絲興趣,他摸著下巴,眼神饒有趣味的盯著林諾之打轉。

林諾之一時不知對方能否看出異樣,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在沖擊他的世界觀,他和林嵐到底算什麽呢?吸收融合還是取而代之?在接觸修真之後,他知道一個詞,叫奪舍重生,事情的真相……真的像1521說的那麽正義嗎?

從馬亓山到月竹心,他們對任務的理解顯然和他不一樣……他們說的是否才是真實的。

林諾之飄蕩在空中,面無表情。

“林嵐化成灰我都認識,他?他不是林嵐。”段澤言輕笑著搖頭。

月竹心臉色慘白:“不可能,他一定是林嵐,也許他靈魂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但您仔細檢查,他一定是林嵐,他有林嵐的記憶還繼承了林嵐的一切。”或許曾經她還不一定確定這個破壞者附著的身體是林嵐,但現在,她無比渴望這就是林嵐。

“夠了!本道還不需要一個奪舍者來教我分辨事實。”段澤言手一揮,月竹心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說話。林諾之瞪大了眼睛,看著月竹心的身體突然躺倒在地,一只與她本體一模一樣的小元嬰從她的丹田破體而出,之後元嬰如冰塊般消融,一道漆黑如磨盤的影子漸漸顯現出來,這影子十足的醜陋,臉龐部分唯有三個黑黝黝的窟窿,雙手雙腳枯瘦如柴,還冒著黑氣。林諾之只看一眼,就覺的說不出的厭惡。

“真是骯臟的靈魂!想必一直以來唯有作惡不曾為善,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今日本道且當替天行道。”段澤言指尖一道金光夾著霹靂,那漆黑魂魄還想跑,卻被那金光直接擊中,淒厲的尖叫隨之而起,那黑漆漆的魂魄中無數痛苦的靈魂飛了出來,那些純白的靈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沐浴在金光之中,朝著段澤言鞠躬,漸漸消失在虛空之中。

林諾之分明看到其中一個女子正是月竹心的模樣。

而那漆黑魂魄在金光中越變越小,最終成了一縷黑煙,散去之後未留一絲痕跡。

林諾之看著段澤言,忽然說道:“傳聞中元嬰自爆後的靈魂唯有仙人可以搜救,是嗎?”

段澤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想問那叫危淩的小子?沒錯,本道確實可以救,但我憑什麽要幫你?”

林諾之笑了:“你真沒有看出來嗎,我和月竹心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從我來到這裏起,我就是林嵐,林嵐就是我,我和她一樣……是奪舍。”最後三個字,他聲音有些艱澀。

“你為何要告訴我?雖然你間接的幫了我個忙,但我可不會因此感激你,剛剛那家夥的下場就是你的未來。”

“敢問上仙,剛剛那女子為何會怨魂纏身。”

“他輪回多世,每世必強占人肉身並收其神魂為己用,被吸收的神魂不僅不能為人還被剝奪了轉世之機,這些神魂自然不肯甘休,惡業已成,那女子哪怕今日得以逃脫,將來也必將成魔。”

林諾之心若死灰:“我曾以為我所做的一切都無愧於心,現在才知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錯了。我以為我的到來是幫助其彌補遺憾了卻心願,最差也該是等價交換,原來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剝奪了對方生存的機會。回想往事種種,今日方知錯的離譜,真是可笑可悲,既然已知是我之過,我也希望能盡力彌補。還望上仙助他們解脫吧。”

段澤言看起來有些訝異:“你可知這樣一來你將魂飛魄散,再無重生可能?”

“若生的機會是以眾多無辜之人的怨恨所換,不要也罷。”林諾之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再世為人,健康的長久的活下去。他將所有的一切都當作考驗當作磨礪,他以為他是勵志的,誰知道原來在別人眼中,他和惡魔無異。是的,也許那些劇情真的會發生,他也許真的拯救過一些人的生命和未來,但這並不能掩蓋他的自私和錯誤。

他想,他曾經感知到的那些所謂原主的情緒,是不是其實是針對他的?

若他就這樣被蒙蔽一輩子也罷,但今日上天讓他得知了真相,他已無可能沒有負擔只想著自己的願望了。

“只是危淩純屬被在下拖累,他這一生也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還請上仙救他一命。”曾經林諾之因為劇情而對危淩百般挑剔,但今日看來那些情緒真是自作多情,不管劇情如何,危淩從未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甚至拼死也要護他周全,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我為人二十八載,因心疾覆發而死,死後靈魂被牽引到一個叫執念之界的地方,其中一位編號1521的童子能將我傳送到各個世界,我所知就只如此,上仙請吧。”

林諾之閉上眼睛,卻久久沒有等到他幻想的審判。

他疑惑的睜眼,卻見段澤言笑彎了眼:“你早已受過一次,為何還要我對你做第二次?還記得寒陰古地神靈巨木嗎?”

“是你?!”

“唔,本道給了你神靈棲木,還留了兩枚歸元果。哦,還有是本道特意告知你們鎖仙府要出世呢。”段澤言哈哈一笑,變幻成了當初和林諾之二人做交易的修士模樣。

這一直縈繞在林諾之心頭的疑問終於迎刃而解,他曾以為是月竹心布局亦或真的只是巧合,但兩者皆很牽強,誰知真相竟是這樣。

“你為何要這樣做?”林諾之控制不住的追問。

“這你就無需知道了。”段澤言笑了笑,“我只想告訴你,如今的你就是最真實的你,你是否從未看過自己的模樣?靈體最根本的形象可不會騙人。”一面水鏡顯現在林諾之面前,上面纖毫畢現,一個單薄的影子就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的眼中。

清瘦修長的身體、清俊蒼白的面容,這是他最開始的模樣啊,他生前的模樣,只有那一頭長發昭示著他的變化。

“早在神靈巨木處,我就已對你使用過普渡金光。故而你才會靈力全失,神識皆無。不過你的靈魂和那個骯臟的影子可一點都不一樣。”段澤言嘆道,當時普渡金光下,那原本有著他熟悉的林嵐外表的靈體,就被剝去了偽裝,然而和他想象中不一樣的是,那個魂體身上有著十幾朵淡淡的金色蓮花圍繞,與金光相輝映,那蒼白的靈體好似蓮臺上的佛陀,竟有種普渡眾生的慈悲。

和“月竹心”身上充滿怨恨的靈魂不一樣,他身上的魂魄都很平靜,哪怕是林嵐的魂魄也同樣如此,當他們轉生而去之後,每人都有一朵金色蓮花隨之同去,段澤言一時間竟有些羨慕。

功德生蓮,三生有幸,這些人轉世之後,也必將順遂一世、洪福齊天。

最後剩下的幾朵金蓮落在那靈體身上,漸漸隱去。

“你大可不必有心理負擔,天道至公,因果必清。無知者無罪,你奪舍的惡因有一大半會落在當初欺騙你的人身上,剩下一小半也與你所造的功德相抵兩清。”

“功德?”林諾之知道上古時期有功德成聖的說法,但他怎會有功德?

似乎知他所想,段澤言接著說道:“善行謂功,善心謂德,是謂功德,為民謀利造福百姓,助人為樂解救眾生種種件件,皆是功德。”

林諾之還是有些迷茫,他好像真的沒有做什麽。

“只要因你之故,世界因此往更好的方向發展,就是大功德一件。”見狀,段澤言也說的更直白一些。

林諾之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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