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無頭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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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鈺秧被他嚇了一跳,喉嚨裏發出輕微的聲音,感覺被趙邢端這麽一吮吸,半邊身體都麻軟了,哪裏還能感覺到冷,一下子全身都熱起來,尤其是腦袋,熱的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楚鈺秧想要逃,不過反而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他剛把舌頭縮了回來,趙邢端的舌頭也順勢鉆進他的嘴裏,開始四處的掃蕩。

趙邢端恨不得立刻將楚鈺秧給吞下肚去,不過一想到楚鈺秧說他兄長趙邢德看起來很溫柔什麽的,就打翻了醋壇子,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把一腔躁動壓了下去。

楚鈺秧顯然已經被吻的迷糊了,被放開了還不知道,趴在趙邢端的肩膀上大口的呼吸著,眼睛半閉半睜的。

趙邢端在他耳邊吻了幾下,楚鈺秧覺得癢,縮了縮脖子,然後在他頸窩處蹭了兩下。

趙邢端呼吸一頓,摟著楚鈺秧腰的手勒上了幾分力氣,低聲說:“感覺舒服嗎?”

楚鈺秧還沒導順氣,大腦缺氧,聽到趙邢端低沈沙啞的聲音,心裏就好像揣了個小兔子一樣,一個沒忍住就非常誠實的“嗯”了一聲,還點了點頭,又在趙邢端的肩膀上蹭了好幾下。

趙邢端忍不住笑了,楚鈺秧聽到笑聲,有點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頓時弄了個大紅臉,睜大眼睛去瞪他。

雖然楚鈺秧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很兇殘,不過滿眼水霧又臉色通紅,在趙邢端眼裏可是要多誘人有多誘人,一點也沒威嚴可言。

趙邢端微微一笑,說:“還想要嗎?”

楚鈺秧頓時被晃花了眼睛,差點就脫口而出“要要要”,好在他反應快,立刻就把嘴巴給閉上了。

“咦?”

楚鈺秧緩過神來,忽然輕呼了一聲,感覺屁股下面涼涼的,低頭一瞧,水都已經漲上來了,漲了還不少,他的褲子都濕了一片,屁股下面的石頭都濕了。

楚鈺秧趕緊竄了起來,然後拉住趙邢端的胳膊,把他也扥了起來,說:“端兒,我們趕緊往上挪一挪,不然就要被淹脖子了。”

趙邢端也是才發現水漲上來了,他剛才只顧著去撩撥楚鈺秧,都沒註意水溫。

兩個人站起來往上面挪了一些,他們的褲子全都被水給泡了,大黑天的風一吹還挺涼的。

楚鈺秧今天穿著一身藍色的衣裳,下面一濕顏色有點深。他低頭往趙邢端下面瞧,趙邢端還是一身白衫,濕了之後也挺明顯的。

楚鈺秧一瞧就樂了,指著趙邢端下面,說:“端兒,你尿褲子了。”

趙邢端:“……”

兩山之間地方比較狹窄,漲潮之後,水位竟然升了不少。楚鈺秧一晚上沒睡,就拉著趙邢端一會換一個地方,水漲上來就退一點,似乎看起來樂此不疲的,很有精神頭。

直到快要黎明的時候,終於又到了退潮的時間,水位開始慢慢的往下降。兩個人終於不用在往上挪位置了,踏踏實實的坐下來休息。

趙邢端已經兩夜沒有合眼了,雖然他並不說困,不夠眼睛裏有些血絲,眼底也有點烏青的印子。

楚鈺秧瞧著就覺得心疼,說:“端兒,我想在這裏再呆一會兒,你不如靠著我肩膀睡吧。”

趙邢端看了看他的小身板,感覺不堪重負似的。

楚鈺秧認真的拍了拍自己肩膀,說:“我家端兒長得如花似玉,可別留下熊貓眼,讓一顆老鼠屎懷了一鍋粥。”

趙邢端:“……”

端王爺眼皮直跳,為了不讓楚鈺秧繼續說下去,他真的閉上眼睛,然後靠在了楚鈺秧的肩膀上,看起來是要休息的樣子。

不過楚鈺秧的身高和趙邢端差的比較多,坐下之後肩膀也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以至於端王爺歪著頭靠在楚鈺秧肩膀上,實在不怎麽舒服,脖子的彎曲角度叫人瞧著就疼。

楚鈺秧趕緊挺直了脊背,讓自己的肩膀高一點,還弄了一塊大石頭來墊在自己屁股底下。

趙邢端沒有睜眼,不過還是能知道他在做什麽的,忍不住想要笑,心裏竟然覺得意外的安心。

兩個人不在說話,一時間非常安靜,海浪的聲音很有規律,好像有催眠的作用,楚鈺秧覺得自己的眼皮都有點沈重了,不過他沒有要睡覺的意思,望著黑漆漆的崖頂腦子裏飛快的轉動著。

趙邢端其實並沒有真的睡著,這裏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人,不過保不齊忽然有危險。楚鈺秧是完全不會武功的,所以他不敢沈底睡死,生怕出了什麽意外,不過放松一下精神也是很好的。

楚鈺秧一直在出神一動不動的,過了很久,他終於動了一下脖子,似乎覺得脖子有些僵硬,卻也不敢大動,怕肩膀上的趙邢端被自己弄醒了。

楚鈺秧略微側頭,用餘光瞄了一眼趙邢端的臉。

楚鈺秧心裏就開始流口水了,一會兒覺得自家端兒嘴唇好看,一會兒覺得自家端兒鼻梁好看,一會兒又覺得自家端兒的睫毛也太長了,反正就是挑不出毛病來。

楚鈺秧瞧了一會兒,簡直是色心大起,手指先動了動,然後手臂慢慢的擡起來,盡量保持肩膀不要動,一寸一寸的艱難往上擡,最終落在了趙邢端的腰上。

隔著上好的錦緞衣裳,楚鈺秧大著膽子摸了兩把,心說端兒的腰看起來細細的,沒想到這麽結實,摸起來竟然很硬,估計都是肌肉。

楚鈺秧決定就偷摸一下,不過實際上摸了一下之後就有第二下,簡直愛不釋手流連忘返。

趙邢端根本沒有睡著,楚鈺秧手指頭動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過沒有睜眼。楚鈺秧那雙手在他腰上來回的摸,力度也不大,而且只摸在他腰側一點的位置,也算是規規矩矩了。

趙邢端本來想當做不知道的,讓楚鈺秧得意得意,哪想到被楚鈺秧沒摸幾下,他下面有點不太妙,竟然有些要擡頭的趨勢。

趙邢端忍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略微動了一下,裝作要醒的樣子。

楚鈺秧立刻發覺,嗖的一下就把手臂給收回去了,一副自己從始至終都很規矩的模樣。

楚鈺秧問:“端兒你這麽快就醒了?”

趙邢端說:“天要亮了。”

楚鈺秧說:“差不多了。”

“你想的怎麽樣了?”趙邢端問。

楚鈺秧擡手一指,說:“端兒,你帶我去那邊看看吧。”

趙邢端瞇眼看了一下,然後就站了起來,也將楚鈺秧拉起來,說:“抱住我的腰,我帶你過去。”

楚鈺秧立刻點頭,八爪章魚一樣抱住趙邢端的腰,生怕一會兒趙邢端把他給扔出去撞到崖壁上。

剛才楚鈺秧觀察了一下水位漲起來的位置,如果施信斐真的是借住漲起來的水位,從上面跳下來才沒死的話,他落水之後肯定要游到“岸上”才行。

楚鈺秧觀察了一下四周,兩邊崖壁都很陡峭,似乎是被水給沖刷的。只有幾個位置,能夠讓施信斐順利“登岸”的。所以楚鈺秧想讓趙邢端帶他到那幾個位置去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

崖壁太陡峭,水位又很高。雖然趙邢端武功很高,不過帶著楚鈺秧輕功過去之後,兩個人的衣擺還是濕了。本來已經幹的差不多的褲子,看起來又像是尿了一樣。

楚鈺秧指的這塊地方,並不是很大,有點像個山洞,但是說是山洞也不確切,因為實在太淺了,勉強能讓兩個人站住。這裏一眼就能看到頭,根本什麽也沒有。

趙邢端猜到楚鈺秧在想什麽,說:“如果施信斐當時掉在水裏,這裏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上岸地方。這邊石頭比較好借力,爬上來之後,順著這邊就能走出去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低頭開始尋找東西,說:“我覺得也是。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那個時候天很黑,施信斐如果從上面跳下來,他不一定能落在水的哪裏,浮出水面之後,他肯定需要辨別方向位置的。這兩邊全是石頭,長得都差不多,很容易就會迷失位置不是嗎?尤其在那麽黑的情況下,還是在水裏。如果長時間上不去岸,豈不是要被淹死了。”

趙邢端點了點頭,覺得楚鈺秧說的的確有道理。

“所以……”楚鈺秧說的很慢,忽然眼睛亮了起來,蹲下身去往前一探,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讓他非常的驚喜。

巖石長年被水沖刷,尤其是邊角處非常圓滑,尤其是現在有點潮濕,更是滑不留手。就這麽巴掌大的地方,楚鈺秧一探身,差點就沒站住倒進水裏去。

趙邢端看的心驚膽戰,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帶,將人摟回懷裏來,說:“太危險了,你要拿什麽?”

楚鈺秧沒夠到東西,指著腳邊說:“你看,蠟燭。”

趙邢端皺眉,仔細一瞧就看到楚鈺秧所指的蠟燭。其實並沒有一根蠟燭插在那裏,只是角落的石頭上,有一塊跟不起眼的紅色蠟油,看起來像是在那裏曾經點過一根蠟燭。

楚鈺秧格外信息,說:“施信斐好聰明啊,在這裏點一根蠟燭,雖然沒有多大的光亮,不過掉在著附近一眼就能看到了,他不論掉在哪裏,反正只要沖著光亮游就是了。”

“如果施信斐根本沒有死,而且還成功上岸了,那麽殺他的是誰?”趙邢端問,“那個人一早就看破了施信斐的計劃,而且劫住了施信斐,將他殺了。”

楚鈺秧說:“恐怕施信斐都沒想到,會有人猜到了他的計劃。施信斐死的時候,臉上那種表情,又恐懼又驚訝,讓我覺得有點不同尋常呢。殺他的這個人難道是施信斐認識的人?而且是出乎他意料的人。否則,他當時的表情就應該沒有驚訝了。”

“還有失蹤的方氏。”楚鈺秧又忽然說:“肯定是和施信斐的事情有關系的,不然為什麽這麽巧,這個時候失蹤。或許找到方氏的下落,會有很大的幫助。但是方氏現在到底在哪裏呢?”

楚鈺秧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趙邢端將他的披風給他拉緊了一些,說:“先回去罷,人已經死了,也不急於一時。你一晚上沒有睡,肯定也累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又抱住了趙邢端的腰,讓他把自己帶到上面去。

兩個人濕漉漉的就從水邊上往回走了,他們來的時候也沒有騎馬,這會兒徒步回去,幸好要走的時間並不算太長。

只是兩個人身上濕得,看起來有點狼狽,被早起準備趕集的路人多看了幾眼。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端兒長得太好看了,你瞧咱們的回頭率多高。”

他們走到一半,正趕上出來尋他們的侍衛。侍衛見兩個人沒什麽事情,說:“端王爺和楚先生整夜不見人,梁大人讓我出來尋你們。”

楚鈺秧擺擺手,說:“我們能有什麽事情。”

侍衛還有後話,說:“剛才天不亮的時候,有人在水邊上發現了方氏的屍體。”

“什麽?”楚鈺秧瞪大眼睛,剛才他們還在說去哪裏找方氏,沒成想現在人蹦出來了,然而方氏竟然已經死了……

兩個人立刻跟著侍衛往回趕,宅子裏的眾人都已經起來了,似乎已經都知道方氏死了的消息,所以宅子裏的氣氛有點不好,充斥著一股詭異的感覺。

趙邢端和楚鈺秧立刻去看了方氏的屍體,是被利器歌喉死的,雖然並沒有把頭割下來,不過看刀法和施信斐身上的竟然非常相似。

趙邢端仔細的瞧了,說:“恐怕是一個人所為。”

致命傷口就這一處,不過方氏身上其他的傷口竟然非常多,臉上手上胳膊上,露出來的肌膚上全都刀口,割得慘不忍睹,顯然是被毀容了,不過大體還是能辨認出來就是方氏的。方氏是被從水裏撈上來的,看起來泡了很長時間了,有些浮腫。聽說是被水沖上了岸邊,結果被路人給發現了,嚇得那個人半死,報了官的,他們這才知道方氏已經死了。

楚鈺秧瞧了方氏的屍體,沒有說什麽,就招呼趙邢端往屋裏去了。

楚鈺秧關了門,這才說道:“恐怕現在兇手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選了。”

“誰?”趙邢端有些吃驚。

楚鈺秧說:“我本來還在想,她到底是施信斐的幫兇,還是殺施信斐的兇手……”

馮北司睜開眼睛,他覺得身體有些疲憊,好像怎麽也睡不醒。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竟然已經大天亮了。

“你醒了?”

梁祁就坐在他面前不遠處的椅子上,好像根本沒有離開一步的樣子,一晚上都是這樣坐著的。

馮北司立刻撐住身體坐了起來,他的雙手已經被解開了,但是內力用不上,現在他可不是梁祁的對手。

他擡起頭來,看到梁祁溫柔的笑容,脊背上一陣涼意,他心裏一陣悸動,恐怕自己從來不是梁祁的對手,自己以為很了解的人反而是個笑話。

馮北司冷淡的開口,說:“你在這裏做什麽?”

梁祁看著他的眼神還是很溫柔,說:“可能是有點寂寞罷,所以我想看看你,看著你就會覺得心裏舒服很多。”

馮北司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瞬間臉上有些驚訝,卻又覺得這或許是梁祁的謊言,冷笑著說:“你說的話我一句也不會相信。”

梁祁不惱,還是一臉的溫柔,也不辯解。

馮北司眸子晃動了一下,說:“除非……你把解藥給我。”

梁祁笑了,緩緩的搖頭。

馮北司臉色立刻變得更冷了,好像自己再次被戲耍了一樣。

梁祁說:“我不能現在把解藥給你,等所有事情結束,你會拿到解藥的。”

馮北司盯著他,好像要看出他是否在說假話。

梁祁說:“我從不對你說過謊,不是嗎?”

馮北司一怔,竟然無言以對,梁祁的確沒有說過謊話,從小到大一句也沒有。馮北司忽然覺得眼睛發酸,其實並不是梁祁說謊騙了他,而是他自己在腦子裏假象了另外一個樣子而已。

梁祁說:“我不想對你說謊,我知道你肯定會很快發現我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對你出手。但是你放心,我最不舍得傷害的就是你。我只是不想讓你卷入這件事情罷了。你只好安安靜靜的,什麽都不去管,等這一切結束……當然,我知道你擔心平湫,他也會沒事的。”

梁祁一口氣說了很多,馮北司面上雖然仍然很冷淡,但是心中竟然有幾分動搖。

兩人正沈默著,馮北司似乎下定決心要開口了,然而外面的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我去開門。”梁祁說。

馮北司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這間房其實並不是自己的房間了,在自己睡著的時候,梁祁竟然把他抱到了隔壁的房間,這裏是梁祁的屋子,相對大一點,門口放著一個大屏風,視線被阻攔住了。

馮北司只看到梁祁高大的背影站了起來,然後走了幾步就被屏風擋住了。

房門被打開,一個很輕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你不應該來這裏。”梁祁說。

馮北司立刻就對來人非常好奇起來,但是他什麽也看不到。他現在內力受治,什麽都做不了。

“通”的一聲,來人好像跪了下來。

馮北司屏住呼吸,仔細去聽聲音。

來人終於說話了,聲音非常低,而且還顫巍巍的,好像非常的害怕梁祁。

“大人,我……我是一時糊塗,求大人放過我……”

竟然是個女人的聲音,馮北司瞪大眼睛,腦子裏一轉,驚愕的發現,這聲音聽起來,很像是住在旁邊不遠的江氏。

女人一直在懇求著,聲音越來越顫抖。

梁祁終於開口了,說:“你殺了方氏,已經自己把自己暴露了,我救不了你。”

馮北司抽了一口冷氣,他還不知道方氏已經死了。江氏竟然殺了方氏,而梁祁口中的暴露是什麽意思?馮北司覺得其中肯定有更大的秘密。

“大人……”女人抽噎著哭泣起來,說:“看在我為大人……”

梁祁笑了,說道:“你要把用在施信斐身上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嗎?”

女人的抽噎的聲音頓時就止住了,驚恐的說:“不不,不,大人我不敢!”

梁祁說:“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

女人低呼了一聲,聽起來松了口氣,一下子非常欣喜。

梁祁這才緩緩的說:“你自己了斷去罷。”

“大人……”女人喉嚨裏只發出這些聲音,最後頹然坐在了地上。

馮北司沒有再聽到聲音,隨後只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江氏好像走了。

“北司。”梁祁從門口回來,高大的身影轉過了屏風,臉上又是那麽溫柔。

馮北司瞧著他,問:“方氏死了?是江氏殺的?”

梁祁一點也不回避,說:“是。”

馮北司咬牙繼續問:“那昨天殺死施信斐的兇手,也是……”

梁祁再次回答說:“是她。”

馮北司胸口起伏的快了,說:“是你指使的!”

梁祁思考了一下,說:“算是我手下的人。”

馮北司嘴唇哆嗦,說:“你知道我沒了武功,什麽也做不了,所以才這麽肆無忌憚的對我明說……”

梁祁說:“不,我說過我從沒對你說過謊,所以只要你問我就會告訴你。”

那邊趙邢端聽楚鈺秧說猜到兇手是誰了,吃了一驚,說:“是誰?”

“江氏……”楚鈺秧說。

趙邢端一怔,說:“是她?”

楚鈺秧說:“恐怕殺死那只鴿子的人是她自己,而且綁走施睦的人也是她。她並不是施信斐的幫手,而是一直潛伏在施信斐身邊,搜集監視施信斐行動的人。”

楚鈺秧將自己的推測和理由給趙邢端說一遍。

“那只鴿子恐怕就是用來傳送消息用的,或許是施信斐起了疑心,所以江氏不得不將鴿子殺死,然後順手嫁禍給方氏。她殺了鴿子,然後就開始準備策劃著殺死施信斐了,但是時間有限,而且我突然出現在施府,恐怕是打亂了她的計劃,她不得不把計劃推遲,她需要更多的時間。所以她就想到了綁走施睦,拖延住施信斐的辦法。”

楚鈺秧說:“江氏故意留下地上的血跡,然後又留了腳印,都是想告訴眾人,施睦不是自己出門的,要讓大家都知道,施睦是被綁架了的。然而江氏沒想到,施信斐竟然連親兒子都可以不要了,不顧親兒子的死活,還是要離開。不過那個時候,有我們攪合,施信斐不得不答應留下來。但是施信斐只是口頭上答應了要留下來,他在心中計劃了一次更巧妙的逃走方式,讓自己親眼死在大家面前,換新的身份逃之夭夭。”

趙邢端聽著,不發一言,看起來並不想打斷楚鈺秧的思路。

楚鈺秧繼續說:“江氏被他給騙了,還以為施信斐被我們給留下來了。那天施信斐要她晚上去伺候,江氏對我們說的的確不是謊話。她在外面明顯的看到了施信斐的影子,確定那肯定就是施信斐本人。但是走進屋之後,就看到血跡和腳印。之前的血跡和腳印是江氏弄出來了的,所以當她看到有人模仿自己的手法時,心中非常的驚訝。她同時看到了打開的窗戶,她已經被自己的定向思維捆住了,有人模仿她的手法,將施信斐綁走了。江氏一點沒有猜疑,覺得施信斐肯定是被人從窗戶帶走了。施信斐或許當時就已經明白是誰綁走了施睦,所以他才故意叫了江氏來。開著窗戶的小把戲也只能對江氏才會這麽靈驗,換了其他人,或許會多留意一眼地下的血跡,而施信斐就藏在血跡旁邊的床下,實在太容易被人發現了。江氏卻不疑有他,立刻就跑出去找人,還讓所有的施府下人去找人,根本沒想到,施信斐他當時就藏在床底下,只要江氏稍微一低頭,就能瞧見施信斐的人影。”

楚鈺秧眼珠子轉了轉,腦子裏順了順思路,又說:“不過雖然施信斐很聰明,但是江氏跟著他這麽多年,恐怕是太了解他了。施信斐故意留信樣秦訴找到自己,鑒證自己的死亡。我們也都上了當,在山頂上看著施信斐跳下去。那天晚上,我們大多數人全都離開了。江氏先是和方氏大吵一通,各自回屋之後,江氏就偷偷去了方氏的房間,將人打暈帶走,準備到時候嫁禍方氏。如果江氏沒有殺死方氏,或者屍體沒有讓我們找到,那麽或許,江氏真的可以把兇手的嫌疑嫁禍給方氏。然而她竟然殺了方氏,而且沒有把屍體藏好,而是扔進了水裏。方氏臉上那麽多傷口,全都是在她死後劃傷的,顯然殺她的人非常討厭她,而且對她的厭惡與容貌有關,不然單純洩憤,直接亂捅幾十刀就好了,應該順手捅在前胸肚子上,但是偏偏就劃在了臉上。”

“江氏殺了方氏拋屍,就到了山崖下面去,守株待兔等著施信斐出現。很可笑的是,施信斐在山下留了一個蠟燭,想要為自己指路,然而那根蠟燭最先吸引來的卻是江氏。江氏輕松的找到了施信斐一會兒要出現的地方,就等著他游上來殺了他。這也是為什麽施信斐死的時候一臉驚恐的原因了,他沒想到江氏竟然識破了自己的計劃。江氏沒有把施信斐的屍體扔在崖底,她也許不想讓我們找到施信斐的屍體,所以才帶走一段距離,棄屍荒郊野外的。不過江氏兩次棄屍實在是太失敗了,全都被人發現了。我想,或許是因為她沒有太多的棄屍時間,所以根本不能把屍體藏得太遠。她還需要趕回來,她怕我們先回到宅子,發現她人不見了。她悄悄回到了屋裏,然後把桌上的茶杯茶碗推歪,再倒在地上裝作昏倒的樣子。這也是為什麽,侍衛全都沒有聽到江氏房間裏有茶碗反倒聲音的原因,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撞桌子,那都是她故意擺放的。”

趙邢端說:“你說的都合理,但……如果按照你的推理,江氏所做的一切都太周密了,根本指不出她的破綻,我們並沒有證據。”

“有的。”楚鈺秧說。

趙邢端一楞,說:“在哪裏?”

楚鈺秧說:“兇器,或許還在江氏的身上,或者房間裏。”

“怎麽會?”趙邢端說:“她已經殺了施信斐,還殺了方氏,她想殺的人都已經殺了,她為什麽還留著兇器,不是應該在棄屍的時候就一同扔掉,以免別人發現。”

“因為,她還想要殺一個人。”楚鈺秧說。

“什麽人?”趙邢端心中一凜。

楚鈺秧說:“秦訴。”

趙邢端瞇眼,一把摟住了楚鈺秧的腰,說:“跟我來。”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立刻就沖出了房間,然後快速的幾個起落往秦訴的屋裏而去。

還未到門口,只聽“哐當”一聲,秦訴的屋裏有動靜。

趙邢端將門踹開,一眼就瞧見地上一灘血跡,秦訴看起來受傷了,倒在地上,但是受傷位置並不致命,是傷在胳膊上的。

而要殺他的人,正是手握利器的江氏。

秦訴也是一臉的震驚表情,江氏進來的時候,他還沒在意,還以為江氏要來跟他找茬,沒成想江氏竟然拿著武器,而且她會武功。

秦訴大吃一驚,江氏瘋了一樣撲過來,劈手就往他脖子上一刀,秦訴連忙躲開。好在他是會武的,不然剛才已經著了道,死在了江氏的手下。

江氏看起來已經瘋了,她不蒙面,也不辯解,只是紅著眼睛又往秦訴身上撲去。江氏手中一把類似匕首的武器,但是比匕首長了許多,單面有刃,看起來有點像是半長不短的小刀,的確非常適合割斷人的脖子。

秦訴見到趙邢端,大喊起來:“端王爺,救命!”

趙邢端將楚鈺秧放在門口,立刻上前去制服江氏。

楚鈺秧在看到方氏屍體的時候,就猜到了,或許江氏還想繼續殺人。她殺了一次人,殺了兩次人,她已經打開了這個閥門,那些她討厭她恨的人,都死在了她的手中,她感覺到愉悅高興,甚至是上癮。她隱藏在施信斐的身邊,是施信斐身邊來的最早的女人,江氏是一個探子臥底,她或許一點也不喜歡施信斐,但是時間長了,她竟然入戲太深,方氏搶走了她的東西,後來的秦訴更是如此。方氏屍體上那麽多的割痕,足以體現出江氏對她的厭惡。那個令她討厭的方氏死了,但是秦訴還活著,秦訴從她這裏搶走的東西一點也不比方氏少,她有什麽理由,不向秦訴報覆呢?只是時間先後的順序不同罷了。

江氏隱瞞了她的武功,她的確是個高手,卻仍然打不過趙邢端。

江氏好像受了刺激,她的招式看起來有點亂了章法,一直想要盡快逃離。而且江氏三番四次的瞄向門口,看向楚鈺秧,好像想要對楚鈺秧下手,拿下楚鈺秧作為人質逃走。

趙邢端哪裏瞧不出她的計劃,立刻將人攔住,逼退到裏面,讓她與楚鈺秧的距離拉到最遠。

秦訴從地上爬起來,他害怕的厲害,不上去幫趙邢端,反而連滾帶爬的就跑了出去,大喊著:“來人啊,救命啊,江氏殺人了!”

他這麽一喊,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動靜,全都從房間裏奔了出來。

馮北司也聽到了聲音,他沒有動,卻看到梁祁站了起來。

馮北司不屑的說:“你要去演戲嗎?”

梁祁說:“你就不要出去了。”

“你怕我露出馬腳?”馮北司說。

梁祁說:“你身體虛弱,需要休息。”

梁祁說罷了就走出了房間,然後也來到了江氏的房間門口。

這會兒江氏已經被制服了,趙邢端的長劍指在她脖子間,江氏頹然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楚先生。”梁祁走進來,站在楚鈺秧身邊。

楚鈺秧奇怪的問:“怎麽一直沒見著馮大人。”

梁祁說:“師弟病了在休息,恐怕是那日搜找的時候泡冷水時間太長的緣故。”

趙邢端說:“把她押下去,明日帶回京裏。”

江氏恐怕知道的事情非常多。施信斐是當年那股勢力的人,而江氏一直埋伏在他身邊,顯然是知道不少事情的,肯定對他們有很大的幫助。

梁祁說:“好。”

梁祁說罷了就擡步上前,往趙邢端和江氏那邊走過去。

江氏忽然眼皮一動,猛的往前一撲。

就聽“嗤”的一聲。

按理說楚鈺秧站的比較遠,他卻感覺到臉上一片灼熱,有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

楚鈺秧嚇得一怔,瞪大眼睛。

江氏已經死了,誰會想到她突然發難,脖子直接撞上趙邢端的長劍。

趙邢端想要抽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距離太近,江氏的脖子已經被長劍刺投,一片鮮血迸濺了出去。

眾人都是一怔,完全沒想到江氏會突然尋思。

然而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江氏已經倒了下去,一點呼吸也沒有了。

趙邢端面色鐵青,半天才轉身往外走。

他看到楚鈺秧的臉上有一個紅點,是血珠迸濺上去的,楚鈺秧一副楞楞的模樣,看起來還沒有緩過勁兒來。

趙邢端是上過戰場的,對於他來說,這麽點血並沒有什麽,他親手殺過太多的人,眼瞧著江氏死掉,也並沒有太大的動容。但是楚鈺秧並不同,他非常的不適應,恐怕短時間內都適應不了。

趙邢端用帕子將楚鈺秧臉上的血珠認真的擦掉,然後牽住他的手,帶他離開了房間。

楚鈺秧走出來,才感覺到呼吸順暢了不少。

“江氏……”楚鈺秧說。

趙邢端說:“回房間罷,外面太涼。”

楚鈺秧緩和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好點了,坐下來喝著熱茶,說:“江氏就這麽死了,線索是不是又斷了?”

趙邢端也有一些懊惱,忙乎了這麽多天,最後變得一無所獲。

楚鈺秧說:“端兒,江氏有沒有什麽家人?”

“不知道。”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她知道我們要逼問她消息,所以選擇了自殺。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呢?難道她有親人要保護?還是害怕那個勢力知道她失敗了回來殺她?”

趙邢端說:“我會讓人去查一查的。”

楚鈺秧點頭。

趙邢端說:“明日回京,你昨夜沒睡,休息去罷。”

楚鈺秧是有點累了,覺得腦袋特別的沈重,走到床邊,拍了拍說:“端兒,你也來休息吧,我們一起睡。”

趙邢端瞧著他,目光很有深意,沒有說話。

楚鈺秧眨眨純潔的眼睛,說:“是很單純的睡覺。”

趙邢端嘆了口氣,然後走過去,躺在楚鈺秧身邊,說:“睡罷。”

楚鈺秧側身躺下,然後欠身在趙邢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還伸出舌頭在他下唇舔了一下。

趙邢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呼吸都粗重了。

不過楚鈺秧躲得快,已經縮進了被子裏,打了個哈切,說:“端兒不要鬧我,我好困啊,再不睡覺就要困死了。”

趙邢端:“……”

端王爺覺得自己很無辜,明明是楚鈺秧先來惹自己的,結果小貓一樣舔了自己一下,就算完事了……

趙邢端想要報覆回去的,不過側頭就看到楚鈺秧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楚鈺秧明明比他要睡得時間長多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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