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無頭6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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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下面一片烏青,恨不得都蔓延到顴骨上去了,看著實在讓人心疼。

趙邢端嘆了口氣,伸手摟住楚鈺秧,在他額角吻了一下,沒有再鬧他。

這一覺讓楚鈺秧睡到了天黑,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趙邢端早就起身了,窗戶外面黑漆漆的。

睡了整整一天,楚鈺秧肚子裏有點餓,不過也算是神清氣爽了,比之前的狀態好了很多。

他們是第二天早上大天亮後動身回京城的,回去的路不需要緊趕慢趕,不過第四天也就到了。

趙邢端讓楚鈺秧回王府,自己進宮去見趙邢德,不過楚鈺秧堅持跟著去,趙邢端拗不過他,也就同意了。

“平侍衛!”

楚鈺秧老遠就看到了平湫,過去這麽多天,平湫的氣色看著好了不少,不過臉色還是有些發黃,不是那麽紅潤。

平湫聽到楚鈺秧的聲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一瞧,頓時又覺得頭疼欲裂。

楚鈺秧已經一路小跑著到了他面前,說:“平侍衛,好久不見了。”

平湫規規矩矩的行禮,說:“端王爺,楚先生。”

楚鈺秧不滿意的說:“他都沒跟你打招呼,你卻先叫他的名字。”

平湫:“……”這明明是身份的問題,不過平湫覺得自己最好不要說出來,不然楚先生指不定又要說什麽。

而且平湫敏銳的發現了端王爺有些不對勁兒,端王爺瞧著楚鈺秧的眼神,似乎……

平湫想不到貼切的詞語來形容,好像變得特別光明正大?

平湫說:“陛下在裏面,兩位請跟我來。”

趙邢端回京的路上,就先送了密信回來,趙邢德已經知道施信斐被殺的消息,所以今天趙邢端進宮來並不讓他感覺到稀奇。

趙邢德說:“兇手自盡,這邊的線索恐怕是斷了罷?”

趙邢端說:“臣弟著人去查了,江氏的確還有親人,是江氏的弟弟。不過自從江氏到京城之後,就沒有和她的家人聯系過了,算下來也有小二十年沒見過面。”

趙邢德沈吟了一陣,說:“我這裏也找不到其他線索了,恐怕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這條線索查下去。”

趙邢端說:“臣弟知道,回稟的人已經找到了江氏弟弟的下落,就住在離京城不遠,一個叫做五橫的小城裏。”

“哦?”趙邢德說:“楚先生的故鄉是不是在那裏?”

楚鈺秧正剝了一個橘子,往嘴裏塞著,忽然聽到趙邢德說到自己,楞了一下,然後繼續默默的吃橘子。五橫在哪裏,楚鈺秧當然不知道,他只是一個冒牌貨,對這具身體的故鄉一點印象也沒有。

趙邢端倒是點了點頭。

趙邢德就笑著說:“那正好,你就帶著楚鈺秧,回五橫去瞧瞧,也不要多麽的著急,就當是故地重游,散散心罷。”

楚鈺秧瞧著趙邢德笑的一臉了然的模樣,覺得他這話的意思是要更自己和趙邢端放婚假,讓他們去度蜜月似的。

說實在的,楚鈺秧的確想跟著趙邢端去度蜜月,游山玩水,但是去“老家”就有點不對頭了,萬一遇到個七大姑八大姨,自己要是穿幫了可怎麽辦?

不過趙邢端可不知道他想的什麽,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趙邢德沒有留他們用膳,讓他們出宮回府去了。

兩個人回到王府,正好是傍晚時分,晚膳也準備好了,非常豐盛,吃的楚鈺秧格外滿意。

吃過了飯,趙邢端忽然說:“要不要去花園走走?”

楚鈺秧斜了他一眼,問:“不會又遇到你哪個小妾吧?”

趙邢端:“……”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往後面的花園去了,楚鈺秧住在這裏之後,還沒有怎麽靜下心來遛過花園。

兩個人慢慢的走,楚鈺秧忍不住說:“我覺得你的花園,比宮裏頭的花園都大。”

趙邢端笑了笑,說:“陛下有專門的花園行宮,我這裏哪裏能比的上。”

楚鈺秧說:“夠了夠了,已經夠大的了。再大一點,吃飽了飯溜一圈下來,肚子都空了,又該回去重新吃了。”

“腿酸了?”趙邢端問。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我們去前面石桌子那邊坐一會兒吧。”

趙邢端說:“現在天冷,坐了石凳子,明日你就該惹上風寒了。”

“那我們回去吧。”楚鈺秧說。

趙邢端拉著他,繼續往前面走,說:“前面就到溫泉池了,不如去泡一泡澡,回去正好就休息了。”

其實端王爺早就預謀好了,是要忽悠楚鈺秧去溫泉池泡澡的。上次他們兩個在溫泉池裏,楚鈺秧是迷迷糊糊的一直在撒酒瘋,完全沒有讓人頭暈腦脹的氣氛,所以趙邢端就預謀著再帶楚鈺秧去一回。

楚鈺秧也不記得上次他在溫泉池裏泡過澡了,高高興興就跟著趙邢端過去了。

這裏是趙邢端私人的地方,自然不會有別人。溫泉池子實在很大,而且設計的非常漂亮大氣,深色墨玉一般的池壁,裏面的水清澈見底,一股股熱氣徐徐而上,看起來有點像仙境。

楚鈺秧瞪大眼睛瞧了一圈,再一回頭,就看到了趙邢端已經慢條斯理的將腰帶解了,然後將外衫緩慢的脫下來。

楚鈺秧瞧得兩眼都直了,被他緊緊盯住的趙邢端忽然擡起頭來,兩個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趙邢端臉上表情很自然,順手將衣裳全都除掉,就剩下下面的褻褲了。他的身材實在很好,寬肩窄臀,肌肉流暢自然,不會讓人覺得特別糾結,也不會顯得單薄無力。

尤其此時上身已經脫光了,簡直一覽無餘。趙邢端的長發還垂下來一縷,就搭在肩膀上,黑發和他的皮膚反差鮮明,襯托的趙邢端更顯的白了。

楚鈺秧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肯定是這裏水汽太大了,臉上很熱,有點要中暑的感覺,眼睛盯在趙邢端的腹肌上,怎麽也拔不出來。

趙邢端大方又坦然的讓他欣賞自己的身體,然後兩步走到他的面前,俯身在楚鈺秧耳邊,說:“我幫你脫衣服?”

楚鈺秧已經迷得暈頭轉向,哪裏會說不好,什麽都沒聽清楚就已經不自覺點頭了。

趙邢端手指極為靈活,伸手到楚鈺秧的腰間,就將束的整整齊齊的腰帶,輕輕的抽掉了。

楚鈺秧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往後跳開好幾步。

趙邢端臉色一變,來不及出聲提醒,就聽“噗通”一聲……

楚鈺秧掉進水裏了……

楚鈺秧掉進水裏,濺起好大一片水花,他整個人徹底濕了。好在水不深,不會淹沒他。然而就是這樣,楚鈺秧的屁股和池底親密接觸了一下,磕的他整個臉都扭曲了。

趙邢端走下來,伸手將他拉了起來,問:“你沒事罷?”

“疼死我了。”楚鈺秧皺著眉,說:“骨頭都摔斷了。”

趙邢端說:“要不要我幫你揉一揉?”

楚鈺秧趕緊拍開他的手,結果低頭一瞧,頓時嘴巴長得老大,說:“你!你怎麽不穿褲子,暴露狂!”

趙邢端說:“穿著褲子泡澡?你也脫掉去。”

楚鈺秧覺得臉上有點紅,不過泡澡還穿著衣服,又不是公共溫泉,的確是多此一舉了。

楚鈺秧揉著屁股,又爬了回去,然後磨磨蹭蹭的脫衣服。

他一回頭就看到,趙邢端靠在池壁邊,半仰著頭,瞇著眼睛,正瞧著自己脫衣服……

“嗖嗖”兩下,楚鈺秧就把自己的衣服褲子全都扒掉了,這種時候長痛不如短痛。他脫光了之後覺得有點涼,趕緊低著頭就往水裏去。

楚鈺秧只管悶頭就走,一回身剛下了水,就撞進了滾燙的懷抱裏。楚鈺秧擡頭一瞧,趙邢端已經無聲無息的挪到了自己這邊來,在自己完全不註意的時候,自己就來了個“投懷送抱”……

趙邢端立刻摟住他的腰,然後帶著人往後一靠。楚鈺秧一身驚呼,伸手抓了兩把,不過都沒抓到東西,好在水不太深,沒有淹沒到他的鼻子,只到了他下巴附近。

兩個人赤條條的,趙邢端還抱著他。楚鈺秧一下都不敢動了,說:“端兒,泡溫泉就已經夠熱的了,我們再擠在一起,會中暑的。”

趙邢端在他背後,往他耳朵裏吹了一口氣,說:“你的耳朵,的確很紅。”

楚鈺秧:“……”

楚鈺秧覺得趙邢端的畫風不對勁兒啊,說好的美人應該被自己調戲呢,怎麽現在自己反而被美人抱在懷裏調戲了?

楚鈺秧決定振作起來,不能讓趙邢端太囂張了,否則以後雄風難振呢!

“嘩啦”一聲。

楚鈺秧擡起胳膊拍了一下水,豪情壯志還沒出口,突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裏,瞪著眼睛僵硬著回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瞧著身後摟著自己的趙邢端。

“端……端兒,你在幹什麽?”

端王爺一副慵懶的模樣,露出來的胸膛上滾著水珠,淡定的說:“什麽也沒做。”

楚鈺秧眼睛瞪得更大了,心說自己還沒一展雄風呢,身後的人怎麽就雄風大振了?後腰處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楚鈺秧覺得自己雖然沒見過豬跑,但是豬肉還是吃過的,不用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啊!

楚鈺秧蔫了,心裏比溫泉的水還要滾燙不安,不過他不敢動,筆桿條直的僵硬了好半天。趙邢端倒是沒有什麽過激的舉動,還是很坦然的模樣,讓楚鈺秧覺得猥瑣的是自己,不是身後的人。

兩個人單純的泡溫泉,泡到最後楚鈺秧終於放松下來,迷迷糊糊的就靠在趙邢端懷裏睡著了。

趙邢端呼了一口氣,在他耳根後面親了又親,生怕把人吵醒,並不敢太肆意。

端王爺覺得自己也不容易,再這麽忍下去估計快憋出毛病了,但是他又擔心,自己一著急把人給嚇昏過去。

楚鈺秧睡著了,趙邢端占夠了便宜,這才把他從池子裏抱了出來,然後穿上衣服,抱著他回了房間去休息。

楚鈺秧前半夜睡得好好的,不過後半似乎覺得有點熱了,臉蛋紅撲撲的有點出汗。

楚鈺秧蹬了兩下被子,被子沒有踢掉,急的他更是出汗,然後楚鈺秧就開始做起怪夢來。

估計是剛才泡溫泉給他的刺激比較大,所以楚鈺秧竟然做起春夢來了。夢到趙邢端將他壓在池壁裏,兩個人摟在一起,溫柔的親吻著,結果越吻越激烈……

趙邢端就睡在楚鈺秧身邊,雖然他們蓋的是兩個被子,不過楚鈺秧總是踢被子,他被子沒有踢掉,反而一腳一腳踢在趙邢端的腿上,趙邢端睡得又輕,都不用第二下,就被他給踹醒了。

趙邢端睜開眼睛,就看楚鈺秧滿臉潮紅,而且除了好多汗,衣領子都蹭開了。被子角被他壓在身子下面,所以怎麽踢都沒踢開。

趙邢端就伸手給他松了松被子,想讓楚鈺秧睡得舒服一些。

楚鈺秧一被被子解放出來,立刻伸出雙手抓住了趙邢端的手臂。

趙邢端一楞,還以為他醒了,不過仔細一瞧,楚鈺秧皺著眉,嘟著嘴巴,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子,不知道做了什麽噩夢,嘴裏還一直喃喃的在叨念,嗚嗚咽咽的。

趙邢端瞧得心疼,想要摟住他安慰一番,不過手臂抽不出來,他只能貼近了楚鈺秧,在他額頭上吻了幾下,算是安慰了。

端王爺一貼進了,忽然就聽到楚鈺秧嘴巴裏又說話了,說的比較清晰,還帶著哭腔,弄得趙邢端整個人都楞住了。

後半夜楚鈺秧鬧了一會兒,然後睡著了,端王爺被他一句話弄得睡不著了,瞪了半天床頂,然後實在忍不了,爬下床去準備去洗了個涼水澡冷靜一下。

第二天楚鈺秧神清氣爽的起床,找了一圈沒瞧見趙邢端,就自己先坐下吃飯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趙邢端終於來了,就坐在他身邊默默的吃飯。

楚鈺秧叼著油條,奇怪的瞧他,說:“端兒,昨天我是不是擠你了,你看起來沒睡好。”

趙邢端臉上表情有點糾結,說:“還好,就是你說夢話了。”

楚鈺秧用勺子舀了一口豆腐腦吃,說:“咦?我說了什麽夢話?我都不記得了。”

趙邢端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說。

楚鈺秧一瞧他這幅模樣,倒是更好奇了,自己昨天到底說了什麽夢話?

趙邢端默默的喝了一口茶,然後才緩緩的說:“你抓著我的胳膊,說……‘太粗了,不要再進去了,要壞了’……”

“噗——”

楚鈺秧一口豆腐腦全都貢獻給了桌子。好在趙邢端早就有準備,所以身法輕盈的就躲開了,淡定的換了個位置繼續喝茶。

楚鈺秧滿臉通紅,咬牙切齒,滿含悔意的吃完了早飯。他堅持趙邢端是在胡扯,雖然他好像真有那麽點印象……

趙邢端在京城裏休息了一段時間,然後就帶著楚鈺秧往五橫去了,去找江氏的那個弟弟。

五橫就在京城旁邊,其實並不遠,不過進了城,非常明顯的感覺到,和京城相差很多,並不是很繁榮的樣子。

他們剛進了城去,沒走多遠就瞧見一家酒樓。楚鈺秧說有點累了,趙邢端就帶著他進了酒樓,準備休息一會兒,順道吃個飯。

兩個人在二樓窗邊坐下,店小二瞧他們衣著光鮮,非常熱情的招呼他們,點了菜之後就手腳麻利的下去了。

他們坐下沒多會兒,二樓又來了人,腳步聲有些嘈雜,上來了五六個男子,看起來穿的都還不錯,有點像是紈絝子弟的樣子。

“哎呦呵!”

那些個紈絝子弟一上來,一眼就發現了坐在窗邊的楚鈺秧。其中一個富商子誇張的大聲說:“大家看,這位是不是鼎鼎大名的楚先生?”

“還真是。”

“都沒認出來。”

其餘幾個紈絝子弟起哄笑著,語氣中有些輕蔑和不屑。

趙邢端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不過楚鈺秧拍了他手背一下,並不動怒。

楚鈺秧轉頭笑瞇瞇的去瞧他們,打量了一邊那幾個人,恐怕這些人是和以前的楚先生認識的。

那富商子招呼同伴坐在了楚鈺秧旁邊的那桌,說:“瞧瞧楚先生這一身行頭,果然是跑到京城去發達的人啊,可比以前風光多了。我記得楚先生當初連吃飯都吃不起,還餓暈過啊?”

另外的人附和著笑。

富商子又看了幾眼楚鈺秧身邊的趙邢端,說:“這位是誰啊?楚先生,你不會跑到京城裏一趟,腦袋就變得靈光了,也選人家結交了有錢的公子哥罷?”

他說倒還算是委婉,不過一臉的猥瑣樣子,他那幾個同伴一聽就又哄笑了起來。

有人說:“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不然你瞧楚先生這身衣裳,他要賣多少字畫才能弄來?你們說是不是?”

楚鈺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仍然一臉笑瞇瞇的說:“掙錢有什麽難的。”

“呦呵?”富商子說:“楚先生發達了,現在說話也有底氣了啊!”

楚鈺秧說:“不如我給你講個小孩變富商的故事吧。”

富商子雖然不屑聽他說話,不過故意要戲耍他,就讓他說。

楚鈺秧說:“有一個人,小時候跟我一樣沒有錢。不過有一天,他得到了一個雞蛋,他把雞蛋賣了還了錢,又從別人那裏便宜買了兩個雞蛋。然後他又高價把兩個雞蛋賣了,掙到的錢便宜買來四個雞蛋。”

富商子和他的同伴們一臉的不屑,說:“楚先生,您是逗我們玩嗎?買個雞蛋賺了大錢?”

楚鈺秧笑瞇瞇的說:“還沒講完。他就這麽買雞蛋賣雞蛋,然後他爹死了,他就繼承了家產,變成了有錢人。”

他話說完,富商子和他幾個同伴都是臉色鐵青,楚鈺秧明顯是在揶揄他們,指桑罵槐的說他們是靠著爹有錢才得意的。

“你耍我們啊?”富商子怒了,黑著一張臉,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

楚鈺秧一臉正經的點頭,說:“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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