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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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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室後,梅英便一直坐在桌前對著油燈發呆,四壁蟲聲啁唧不停,鬧得梅英五中紊亂,只見她突然從懷中掏出一香包出來,猶豫了半晌,狠命地扯起來。

自作多情,讓你自作多情……

“你在做甚?”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頓時使得四壁靜謐下來。

梅英驀地擡頭,便見花洛悠然斜倚門口,他此時穿著寬松軟綢睡袍,領口極低,結實的胸膛微微敞露,卻不會讓人覺得浮浪,反而為他增添了放浪不羈的風姿,他那如瀑墨發半綰著,一縷長發半搭於額前,卻又被他伸手輕挑於耳後,動作說不出的挑惹魅惑,勾得人心癢癢的。

“你在作甚?”花洛得不到回應,又重覆了之前的話,而見她看自己看得兩眼發直,花洛心中甚是得意,不得不承認,他方才的確是故意在她面前逞弄風流。

果然,只要他願意,沒有女子能夠逃出他的魅力,而也不得不承認,他希望眼前的女子愛慕,迷戀自己,是何時產生的想法?他也不記得了……

“沒做什麽!”梅英忙將香囊藏於身後,花洛來到她身前。

花洛眼底滑過一絲揶揄,“誰又招惹你了麽?”瞧她方才那氣呼呼的樣子。

梅英羞愧萬分,期期艾艾道:“你……你管不著。還有,大晚上的,你跑來一個女子的房間想要做什麽。”

“當然是有事才找你。”花洛笑得暧昧,說著徑直向她走了過來。

“什麽事?”梅英愈發緊張起來。

“你背後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花洛不答反問。

“我哪有藏東西?”梅英眼神躲閃。

花洛凝望著她,目光深沈,直看得梅英臉上烘出幾朵紅霞來,就在梅英手足無措時,花洛卻逐步逼近她,在她耳邊輕吹了口氣,低語:“真沒有麽?”

他的鳳眸中滿是刻意的誘惑和挑逗!真真像及了當日街上看到他的模樣,而不同的是,現在的她卻無法忽視他對自己的影響。

“沒有!”梅英心打著顫,往後退了一小步。

“你臉很紅呢,是因為我的緣故麽?”花洛壓低嗓音,如同情人間的低語呢喃。

梅英心跳驀地失序,像揣了只小鹿,怦怦亂跳,周身空氣突然變得稀薄,有些喘不上氣,耳邊好似有人在放禮花,劈裏啪啦的,鬧嗡嗡呢。

花洛趁她迷亂的空隙,伸手自她身後奪過了香囊,在她眼前晃蕩,嘴角浮起得逞的笑意。

梅英一驚,紅著臉忙去搶,就怕被他看出香包內側的端倪,“你……你快還我,快還我。”這登徒子!天天盡戲弄她!

花洛將手舉高,逗弄著她,“不還,除非你告訴我,這是給誰的。”

梅英擡腳著去夠那香包,卻始終夠不到,心又亂又急,“這是我給我自己做的,才不是要給誰,你快還我。”

“就不還,你奈我何?”花洛一挑長眉。

兩人玩鬧間,梅英腳下不小心絆到桌子一角,倏地朝花洛懷中撲去,花洛被她這一猛撞,就勢跌坐在於身後椅子上,梅英竟不可避免地坐上了花洛大腿。

花洛身子驀地一僵,梅英臉唰地通紅,時有微風拂進,白墻壁上一恍,昏黃光線中,那壁上透出兩個交纏的影子來。

花洛眸一沈,梅英慌忙想要起身,然花洛竟攬著她的腰身將她拖回,梅英驚呼著攀住他的雙肩,兩人四目相對,以一種親密無間的方式膠合在了一起。

"我想親你……"花洛低啞著聲道,眸色越發深沈。

梅英腦子頓時轟轟作響,不知要如何去回應。

"梅英……"

而就在此時,墨香不知打哪冒了出來,當看到這恰似春宮的畫面,向來處事不驚的墨香竟然紅了臉,猛地轉身向外,不敢看。

梅英驚愕地從花洛大腿上起來,回頭,看到墨香那一刻,梅英想死的心都有了。

何其相似的場面,這次墨香肯定又以為她是主動的了……

“那個……爺,你找奴婢有什麽事?”梅英只覺得臉火辣辣的,羞臊得不行。

花洛跟著起身,慢條斯理地攏了攏方才被梅英不小心扯開的衣領,一臉坦然:“忘了,不過小事而已,想起來再與你說。”

梅英當即不再看他,心虛地轉向門外,小聲問道:

“墨香……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墨香回身上前,先向花洛行了禮,她表面雖是波瀾不驚,然內心卻懊悔不已。

這下她家爺該有多恨她啊……

“那個……我突然間也想不起來是什麽事了。”墨香道。

梅英卒。

* * *

夜色已闌,街上正經門戶皆閉,唯有秦樓楚館依舊燈火輝煌,醉酒笙歌,街上偶有行人走動,不過是著輕薄浪子,地痞無賴,一路鼓唇弄舌,唱著從青樓妓院裏學來的□□小曲兒。

歐陽楚攜著酒壺,踉踉蹌蹌走在無人的小上,嘴裏悠悠哼唱著:

“嬌滴滴地玉人兒啊,約定你月上柳梢頭,如今卻不知被那個勾去了,徒留我一人在此黯然銷魂……”

正唱著,忽瞥見前方一人影翻墻而出,歐陽楚見狀忙匿身暗處觀察,見那人以袖掩面,四顧周圍,見無人後放下袖子,匆忙離去。

咦……這不是今科狀元郎趙子恒麽?借著月色,歐陽楚認出那人來,歐陽楚躡足走到方才趙子恒所站位置,又後退幾步,往高墻內眺望,但見軒庭悄悄,深院沈沈。

哎呦,這不是褚尚書的府邸麽?

好小子,莫不是與他府中那位姑娘勾搭上了?歐陽楚嘖嘖感嘆。

次日,褚府大堂。

褚府繼夫人趙氏端坐太師椅上,妖媚的臉上布滿了淩冽之色。

媚奴跪在地上,渾身發顫,一臉蒼白。而褚清清不過立身於旁側,神色冷若冰霜,一副事不關己之態。

“來人,給我打,你這下流不堪的小妖精,老爺才不在府中幾天,你就膽敢引誘你家小姐做出那等不尷不尬之事,若是被人知曉,豈不丟盡褚府的名聲!”

趙氏一聲威喝,便有兩侍女上山架住媚奴,不讓她動彈掙紮,另一侍女拿著鞭子往媚奴身上狠命抽打。

媚奴一皮薄肉嫩的姑娘,怎經得起這般酷刑,不消幾下,便被打得皮開肉綻,面黃如紙。

“夫人,饒命啊,奴婢真的沒有引誘小姐,小姐也沒有做出出格的事來,求夫人饒命啊,小姐,救救我……”媚奴腰肢亂扭向要躲避那席卷而來的皮鞭。

趙氏冷笑一聲,“還敢狡辯,小賤人,識相的便快點告知昨夜與你家小姐私會的野男人是誰,不然待老爺回府,我便稟告老爺此事,到時將你賣到窯子裏去。”她昨晚因鬧了肚子上了茅房,卻不經意撞破了褚清清與一男子花園內私會,只可惜,那男子逃得快,她並不曾看到他的模樣。

媚奴大驚失色,顧不得疼痛,爬過去握住趙氏的腳踝,苦苦哀求道:“夫人,饒命,求夫人別將奴婢賣到窯子裏去,奴婢知錯了。”

褚夫人嫌惡地踢開她,“知錯就好,那野男人究竟是誰。”視線轉向褚清清,一雙吊梢眼含著得意之色。

褚清清卻始終面不改色。

媚奴戰戰兢兢道:“都是奴婢一時糊塗才犯下的事,那男子原是來找奴婢的,結果被小姐窺破,為此小姐已將奴婢痛斥一番,奴婢也知錯了,小姐原想替奴婢將此事掩蓋過去的,不料卻被夫人發現了,奴婢真的知錯了,奴婢保證下次再也不會做出這些事來,求夫人寬恕奴婢這一次吧。”

褚夫人聞言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齒:“賤人!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麽,無辨別能力了麽?可恨,你這賤人非獨該打,還得狠打!”

那兩侍女聞言再次將媚奴掀翻在地,鞭笞起來。

“夫人饒命啊……夫人!”

“住手!”

褚清清終於出聲制止。

趙氏示意停手,嘴角含著不明意味的淺笑,“清清,你有什麽想說的麽?”

“還求母親放過媚奴,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是我做下的,與她無關。”褚清清緩緩跪倒在地。

“小姐……”媚奴心中感動同時,卻又生出愧疚來。

“你肯承認錯誤就好,清清,我雖為你的繼母,但我是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的,我實在不願你走上邪路,一個十七八歲的黃花女子,未許婚約,便與男子私下交往,那叫偷人,是那些下等人家的女兒才會做出的事來,你是大家之女,若是被人知曉你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來,是再無人家敢要的啊。”趙氏表面做出一副痛心,為她好的樣子,然那話語中卻是句句諷刺挖苦。

褚清清臉色蒼白,聲音是壓抑後的輕顫,頜首道:“多謝母親的教誨,清清知錯了。”

趙氏點點頭,眸中射出一縷精光,“很好,那昨夜那男子究竟是誰?”

褚清清沈默片刻,再擡起頭,神色鎮定自若。“回母親,那男子是靖陽王,花洛。”

一旁的媚奴怔住,不可思議地看向褚清清。

褚夫人皺眉,“靖陽王花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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