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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嬌嬌,你太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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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沈臨踩過地上的碎木, 一踩一個準,全碎成了粉齏。他帶著冷意而來,冰刃般的目光掃過齊玉成, 仿佛要將人當場戳成篩子。

“主、主子?”沈喬楞了, “怎麽是你?”

趙沈臨盯著齊玉成,回沈喬的話:“不然你覺得是誰?”

兩個男人沒有對話, 只是相互看著, 這氣氛就已經夠劍拔弩張。沈喬暗道糟糕,一個箭步插到齊玉成和趙沈臨的中間,幹笑著轉移話題:“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主子的話,第一腳就能蹬碎門, 怎麽還會等到第二腳呢。”

趙沈臨低眸看沈喬:“我蹬第一腳, 是為了提醒你們,該收的動作收起來, 別等到我進來, 看到什麽傷我眼睛的東西。”

沈喬:“…………”他陰陽怪氣的功力,還是可以的。

趙沈臨繞過沈喬,徑自在木椅上坐下, 手指敲過桌沿:“說吧, 都摸哪了?”

沈喬被他問得一怔:“主子,你在說什麽呢?這位是我的恩公, 救過我的命的。”

“哦,恩公啊。”趙沈臨嘴角扯了一個弧度,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齊玉成,“那我過來拜會一下總可以吧。”

哪有這樣拜會的?你把恩公的門都踢爛了餵!

趙沈臨明顯是來找茬的,為了避免矛盾加深, 沈喬連忙道:“主子,齊公子說了,等傷好了就會走。”

趙沈臨抽著煙,上下掃了齊玉成一眼:“我看好得差不多了吧。”

這分明就是在趕人了,沈喬深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給趙沈臨解釋情況:“主子,外傷好治,但是他中了寒毒,若是不除去,日後都不好修行了。聽說赤雲草能解寒毒,我想去斬月小峰摘一點,讓齊公子把寒毒給解了。”

趙沈臨抽煙的動作一頓,他看向沈喬:“去哪?”

“斬月小峰呀。”沈喬說,“那兒不是種了很多珍貴藥草嗎?”

“誰跟你說的?”趙沈臨問。

沈喬快速瞅了眼齊玉成。

趙沈臨的目光隨著沈喬的動作轉向齊玉成。齊玉成負手而立,神色坦然。趙沈臨原本還算悠哉的視線一寸寸沈了下去,他看了半晌:“你出去。”

誰出去?

沈喬擡眼,她看看趙沈臨,又看看齊玉成,確認兩人的眼裏都只有對方。

好吧,打擾了,我出去。

沈喬默默走了出去,想關門,卻發現門已經沒了。

她抓空的手尷尬地收回,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蹬蹬蹬跑回趙沈臨身側,湊近他耳朵悄悄道:“主子,你能不能答應我別傷了他。”

趙沈臨沒理她。

沈喬牙一咬,伸手捉住了他的一截衣袖,搖了搖:“求你了。”

她靠得很近,聲音又輕又軟。

趙沈臨的心臟悄悄漏了一拍。他一邊享受著她難得服軟的姿態,一邊又嫉恨著她替其他男人求情;一邊心癢難耐,一邊又醋意橫生。活了幾百年,還沒有過這麽糟心的時候。

“嬌嬌,你太狡猾了。”趙沈臨很無奈。

沈喬知道自己現在很無恥,但齊玉成絕對不能死。所以她不但沒收手,搖袖子的力度還加大了:“真的求你了。”

趙沈臨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似被搖得不耐煩了,起身將沈喬一路推到門口:“辛羅,帶她回去。”

沈喬跟著辛羅,一步三回首,就怕自己背過身去,齊玉成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沈姑娘不必擔心。”辛羅開口道,“主子在意你,便不會做讓你難過的事。”

辛羅的話安撫了沈喬,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嘴巴卻還硬著:“誰知道呢,他以前也不是沒做過。”

辛羅說:“在下的印象裏,大概就淫/魔那麽一回,嚇到了沈姑娘,後來主子也想盡辦法補償了。”

沈喬又想起了那漫天的煙火,嘴角不禁抽了抽。那次真算不上驚喜,是驚嚇。

但想著想著,嘴角便越來越彎。許是齊玉成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一件大事落下後,沈喬覺得今日的陽光格外的明媚,照在身上都暖烘烘的。

“對了辛將軍,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來著。”她踢著路上的石子,“你怎麽會跟著主子的?”

辛羅答:“主子救過我的命,他是隨手為之,但我選擇報恩。”

沈喬忍不住唏噓:“這麽多年不容易吧。”

“習慣了。”辛羅的視線落在被沈喬踢飛的小石子上,頓了頓道,“主子的確難伺候了些,但只要沈姑娘在,他就會收斂許多。”

“難道他現在還是收斂著的?”沈喬奇道。

辛羅點頭:“收斂了不止一星半點。”

“不會吧,我覺得現在他就挺瘋的了。”

“那是因為沈姑娘還沒見過主子最瘋時候的樣子。”辛羅難得話多,不徐不疾道,“主子就像是一只流浪的野獸,沈姑娘的手裏拎了一個籠子,他心甘情願被你關著,但你如果不在了,他失了籠子的束縛,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沈喬覺得辛羅危言聳聽了,但他的神態語氣又一點不像在開玩笑,何況辛羅也從不開玩笑。

她突然有點慌。

一想到趙沈臨還和齊玉成單獨待著,她更慌了。

我的大師兄啊,為了我們的小命,你可千萬別亂說話啊。

門板碎了後,簡陋的木屋裏亮堂堂的,大片陽光漏了進來。

趙沈臨的整個身體都暴露在日光下,但他就是一塊深海底的寒冰,無論光線如何熱烈,他渾身都依舊冒著森森然的冷意,不消不減。

“斬月小峰有赤雲草?”

青色的煙霧繚繞過趙沈臨冷冽的側臉,他嗤笑了一聲:“我怎麽不知道啊。”

齊玉成面無表情:“堯月仙人喜歡研究藥草。”

聽到這輕飄飄的解釋,趙沈臨臉上輕蔑的笑意一收,殺意騰地浮現:“你大概不知道吧,斬月小峰我去了百來回,自從堯月那老道飛升之後,那兒早就荒廢了,長得都是野草。”

齊玉成的喉結動了一下,負在身後的手捏緊了拳頭。

“你引嬌嬌去斬月小峰,不對……”趙沈臨思索道,“她去我也肯定要跟著去的,有我在,誰也傷不了她。”

“所以——”趙沈臨眸中弧光一閃,很快便下了結論,“你是想引我去斬月小峰……難不成,是想殺我?”

齊玉成沈默不語,與趙沈臨對視了片刻。他發現,當趙沈臨以為自己的目標是沈嬌嬌時,毫不掩飾洶湧的殺意,但是當他猜想目標是自己的時候,戒備登時松懈了下去,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被他猜中了。

師尊的計劃不能壞,這是殺趙沈臨絕好的機會。

齊玉成打算賭一把,他轉身走向角落的衣櫃。從裏面拿出一個包袱,扔到了桌上:“我聽隔壁的廚娘說,原先這屋子是沈嬌嬌在住。”

趙沈臨垂眸掃了眼桌面的包袱。

“這是她留在這兒的東西,不打開看看?”

齊玉成話落,紮緊的包袱倏地自動松開,塞得滿滿當當的各樣寶器躍入趙沈臨的視野。

兩三件一次性飛行法寶,幾瓶補充靈力的丹藥,還有隱藏氣息的符紙。

趙沈臨微微瞇眼,視線最終落在一張對折多次的地圖上,只一眼,他就看出是魔域的地形圖。

他拿過抖開,只見上面用紅墨做了標記,從霧影城一路向外,穿過混沌沼澤,筆直向外而去,看方向,應該是大萊洲。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的師門就在大萊洲。”齊玉成看著地圖,聲音冷靜,“她打算離開魔域,回到師門。”

趙沈臨的手倏地捏緊了地圖,牛皮紙瞬間碎成片。與此同時,一陣巨大的力道擊向齊玉成,擊穿了墻壁,將人直接打飛了出去。

他撞折了好幾棵樹,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落下,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木屐聲不緩不急地敲著地面,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齊玉成躺在地上,捂著撕裂般疼痛的胸口,擡頭看去,趙沈臨停在離自己一步之外的距離,冷漠地垂眼。

他一聲不吭,殺意四溢。

齊玉成覺得,下一刻他就會擡腳踩死自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果然,趙沈臨的腳動了。

“我是嬌嬌的師兄!”

齊玉成說得急,被喉嚨中的血沫嗆了去,咳了好幾聲:“咳咳……你不能殺我,你剛剛才答應過她。”

趙沈臨沒有反應,看他的視線依然冷漠無比,仿佛在看屍體。

“你若是殺了我。”齊玉成一字一頓道,“嬌嬌不會原諒你的。”

趙沈臨發出一聲輕蔑的笑,他蹲下身,細細端詳青年因為痛苦而青筋暴起的臉:“本座不會殺你,但折磨你的方法有千萬種。”

齊玉成低喝:“你就不怕她恨嗎?”

“恨?”趙沈臨覺得好笑,“本座可以拔了你的舌頭,廢了你的四肢,或者幹脆把你弄成癡傻。她恨誰去?她都不知道是誰做的。”

齊玉成緊咬著後槽牙,狠狠瞪住趙沈臨:“你真是個瘋子。”

嬌嬌絕不能留下,和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惡徒在一起,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允許。

“她要離開你。”

齊玉成嘴角彎起,露出一個鮮血淋漓又帶著滿滿嘲諷的笑:“那個包袱裝著的東西你也看到了,她其實一直都想走,只是不敢罷了。”

趙沈臨沈默地看著他。

齊玉成:“她是不是騙你說我是她的恩公?她怕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因為我作為她的師兄,來到魔域,就是為了救她走的。”

“她也知道此番去斬月小峰代表著什麽,只要她和埋伏在斬月小峰的同門匯合,成功將你擊殺後,她就能徹底擺脫你了。”

“你那麽在乎她。”齊玉成發出大笑,“可她只想逃離你哈哈哈哈。”

“她想逃得遠遠——”

趙沈臨伸手,將齊玉成的下巴卸了,刺耳的笑聲戛然而止。

齊玉成張著嘴,轉動眼珠看向站起身的趙沈臨。

男人拿出煙桿,立在原地狠狠抽了口煙,青煙拂過他的眉眼發梢,像是風卷過平靜的潭水,淺淺的漣漪下,竭力壓制的驚濤駭浪翻湧不息。

他佇立了許久,閉了下眼,瞳孔中的巨浪終於散去,嘴角那抹欲勾未勾弧度在喃喃自語中輕顫,帶著近乎暴走的瘋狂。

“她在不在乎我,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齊玉成沒聽懂,只覺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趙沈臨回頭瞥他,神情恢覆如常,平靜的眼底是刻骨的冷意:“斬月小峰本座會去,但不會帶上嬌嬌。”

齊玉成瞠目結舌,他難道要……

“要不要試一試,看看到時候嬌嬌是來救你們,還是來救我?”趙沈臨話落,懶得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轉身而去。

齊玉成支撐的手臂一松,無力地仰躺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天空。

果然是個瘋子。

放在地面的手指驟然收緊,深深地抓進了泥土裏,無聲的憤怒在暴起的青筋上一覽無遺。

他雙眼赤紅,卻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呵,試一試?

不會試出什麽結果的,唯一的結果只能是嬌嬌安然無恙地回靈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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