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妃不自覺的起身向前走著，輕微又窸窣的顫音，聽上去似是害怕到極點：“我當時也沒在意，因為那個時候玉妃正在舒妃那養著胎”

“後來想起才覺得不對，玉妃懷著胎，在宮裏可比帝君都要嬌貴，皺下眉頭都要驚得整個巫醫苑惶惶不可終日的，又怎麽可能起的那麽早，偏生身邊一個都沒有，人還跌倒了？”

“而當時那個聲音細想來， 倒是有幾分像是舒妃那纖裊那個小丫頭的，我那時才想起確實有好久沒見到纖裊，便裝著無意間的樣子問了幾次。舒妃的的下人倒是同氣一聲，都說纖裊因做了錯事被趕到其他地方去……”

溪妃忽的又撲上前對著她跪倒，哀道：“姐姐，這件事說到底也只是我的猜測，在加上當時天色尚早，又是無意間一撇，我，我始在不敢亂說……”

“罷了，多大點事倒是嚇我一跳”霜清寒起身扶著溪妃，笑道：“溪丫頭，看著你倒是無法無天的，那裏像野貓了，倒是像只小老鼠還並不多，沒來由的亂說驚本宮心裏也是鬧哄哄的”

姜貴妃盯著她的臉色看了片刻，也也苦笑著撫胸坐下，虛弱道：“行了，夜越發深了，讓丫頭上些熱湯罷”

話落荷香已沖進來，躬身笑道：“娘娘，如絕姐姐打發人來看你了，說雪落的越發大，貴妃也該歇了，你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霜清寒起身笑道：“這丫頭倒是管的比誰都寬，罷了，姐姐你也早點歇下，我明在來看你”

“那我就跟娘娘一起回了”溪妃上前笑道。

霜清寒已起身開口道：“荷香，拿個小布袋過來把這些剝好的香子給本宮帶回去”

姜貴妃哭笑不得道：“這是怎麽說的，不就借你的貴手剝幾個子還值得帶回去”

霜清寒也不搭話，扭了頭伸手端了另一盤就走，姜貴妃虎臉道：“放那，那可是本宮剝的”

溪妃也在旁邊捂了嘴輕笑，開口道：“姐姐，你怎麽這般小氣”

霜清寒伸手護了懷中香子袋子，笑道：“那不給你留了好多，姐姐剝好的這些不過是為了給姜公子，我帶回去用這做成道點心，明一早給你送來。你著人給姜公子送去，保證他吃歪了嘴”

姜貴妃端著架子認真道：“說好了，明一早不送來本宮上門上討去”

“行，行，保證送來，不就幾顆香子，你至於吧”霜清寒拉了溪妃就往外走。

慌得她直喊：“雪大路滑，慢點，樂綾，著人送兩位娘娘回去”

出了門，院中的落雪紛揚如飄絮，翩然飛旋，舞動寒冰穹天，叉路口，霜清寒掀了風帽叮囑幾聲溪妃，這才朝著梅無虛境而去。

遠遠的如絕披著襲艷紅的玫瑰攢珠平紗披風，立在門口遙然相望，看到燈光便上前扶了她進來，脫下她身上的湖青色金絲雲雀貂氅。

霜清寒開口道：“小和子，你帶幾個去把藍衣挪到本宮寢殿裏來”

如絕怔了怔，上前輕聲道：“娘娘，這不合規矩”

她笑嘆道：“本宮就是這梅無虛境的規矩，去吧，讓小柱子過來一趟，其他人都下去睡吧”

眾人將藍衣挪了過來後，便都下去了，霜清寒吩咐了幾句小柱子，他也閃身沒了影子。

霜清寒坐在榻邊看著藍衣猶自蒼白的臉頰，良久，才終是長嘆一聲，輕聲道：“如絕，你也歇了吧”

如絕在桌邊坐下，打量著放在上面的香子笑道：“今晚睡不著的人怕多了，我還是陪你坐會”

霜清寒放下手中炭爐，繼續剝著香子，開口道：“如絕，洛王可愛吃甜食？”

“還行，只是要做的合了他的胃口，洛王的嘴倒不是一般的刁。娘娘，你可是要做點心？”

“剛聽溪妃說，洛王倒是吃這些香子，我倒是想起以前學著做的道點心。既然你不睡，一會倒是把粉糕和著一起做些，平日甚少見越王對吃的東西上心，倒是你做的粉糕他每每還吃些”霜清寒淡漠的聲音倒是平添幾分哽咽。

如絕微然而笑，輕聲道：“溪妃倒是說了什麽？”

霜清寒悵著眉眼，將溪妃說的話大概說了些，許是因著心裏有事，倒是把手中剝好的香子瓤一顆顆全丟發掉，反倒把皮丟在剝好的瓤裏。

如絕伸手輕拍在她手中，開口笑道：“你這是做什麽？洛王吃了還不得說你捉弄他”

她將碟子拉到眼前，自裏面撿起硬壺，輕聲道：“溪妃這人雖說愛開玩笑，可她太懂得那捏分寸，什麽場合該開什麽玩笑，分得清楚明了。你放心，她斷不至於拿這事來玩笑”

霜清寒蹙眉道：“可是，為什麽？這事太蹊蹺，也說不通”

如絕停了手沈吟道：“這事，怕就和玉妃的胎脫不了關系了，溪妃不是說她的胎倒是月餘了還是一個樣子”

霜清寒起身踱到窗子邊，看著院外沈墨般的夜色，似是隨時都要壓下來，透著讓人窒息的壓頂。不似在北夜珠山時，天幕都帶著隱隱淺藍的黑，連著天上的星辰都是如鉆石般的璀璨。

現在回想起來，卻是由衷的懷念在柴婆婆，牛二身邊的那些日子，仿在昨日的歷歷在目，驀然驚回才發現已然逝去太久太久。

如絕收拾好桌上東西，上前扶著她笑道：“其實，見了你給洵王妃做的輪椅後，倒便想著有機會便嘗嘗你的手藝，這麽久也沒逮著機會。今晚，也算是托了洛王的福，走，去看看娘娘能做出些什麽樣的糕點”

霜清寒笑著瞪她，伸手拉起披在身上的風帽朝外走去。

如絕早已回了徐莫，將梅無虛境的小廚挪到院中，如此做起東西來倒也方便，古代的東西倒是和現在現差甚遠，霜清寒看著倒是有些發愁。

如絕讓她將步驟說了，自己倒是在旁這做的得心應手，霜清寒反倒在旁邊給她打著下手。

東西做好之後也不過半夜時分，霜清寒看著擺以桌上的點心吧氣道：“倒不妨這過間過的如此慢……”

如卻將一碟她做的香子糖稀酥和著另一碟粉糕裝好，招呼小和子連夜要送出去。

霜清寒蹙眉道：“倒也不用這麽急，宮門都關了”

如絕微頷著首笑道：“這個時辰才好，今個慶章還讓人來我這嘮叨，說是洛王府這段時間總是賴在紫藤苑不肯回王府，又是沒明沒夜的喝酒，讓你想個辦法勸勸”

“紫藤苑”霜清寒疑道。

“桑大人在有個紅顏知已，所以他倒是一直住在那裏，偏生洛王的嘴也不忌諱，什麽話都放外說。現在正是緊要關頭，洛王不願娶妻倒也罷了，可萬一有些不好的話傳來傳去，又要造成誤會。姜粉嬌的事完結前，洛王倒是安份點好”

霜清寒這才豁然驚醒，起身道：“那明個讓桑大人把他叫來，我說她幾句”

“不用”如絕上前握了她在旁邊坐下，輕淡道：“洛王的脾性不比越王，他自小被嬌慣著長大，凡中都是由著性子，喜怒都掛在臉上，真惱起來管他是何人，半分臉都不給。在說，你今都說了不逼他娶姜家小姐，估計心頭現在正樂，你總不能在潑他盆冷水”

霜清寒一裏倒也為難，明知道他現在心下焦灼不亞於自己，不願回府怕是因著身子驟然跨下的洵王府，至於越王府，想必看著越王現在的樣子只會愈加難受。

如此一來，也就只能流戀這些煙花之地。

翼王自西湘之地回來之後，倒是一反常態，在無踏足這些煙花之地，平日裏更是克守謹身，可洛王本就無意帝位更無意於政事。

現今也只不過是為了她和越王，才做出的這些，所以，他這偶爾耍起的小性，倒真讓人說什麽都不是。

如絕上前將煨著的參湯遞到她手裏，輕淡道：“你放心，慶章那小子鬼著那，他知道該怎麽勸。天色還早，你去榻邊倚會，小柱子回來了，我在叫你”

霜清寒只得喝了幾口便放在桌上，來到榻邊看著昏睡中的藍衣，以手支頤沈沈閉上雙眼。

……

洵王府外，慶章出了門正準備前往紫藤苑，洵王爺剛才還嚷著要洛王過去，可洛王那裏在王府，他也只得呼扯著說洛王去了越王府，連哄帶騙才讓王爺繼續睡去。

原本世家公子，朝延新貴去歌舞坊喝個酒不算什麽，可現在洛王可是正在結骨眼上，他的這個花酒還不真不好喝。

垂頭喪氣出府，正趕上如絕讓傳出來的食盒，倒是樂得他拉了馬一溜煙的朝紫藤苑而去。

遠遠的紫藤苑的雅閣上倒是歌樂，琴聲不斷，十幾位美女圍著五，六個公子哥正使勁勸著酒。

千陵絕炫上意下，倒是驚著不少新貴公子，洵王府門口天天有人守著，等拜見。連著越王府都是伸頭探腦的，當然，越王府的侍衛雖是撤了，可越王依然因病閉門謝客。

當然了，對於一個剛得過瘟病的越王府來說，現如今偌大千陵除了千陵洛怕也沒人敢來，那些人也不過是探頭找尋洛王而已。

千陵洛今個卻是真心高興，本想著來紫藤苑拉著桑莫北在喝一晚上，倒是沒想到剛門口就被堵了下來，正和一幫來找他買官的二世祖鬧個不亦樂胡，連著桑莫北也不得安生。

冷不妨小桑子突的上前，提高聲音輕喝道：“洛王，宮時有東西給你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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