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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潑天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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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哄哄的大廳當即靜了下來,桑莫北起身上前揪了洛王急道:“大半夜的傳召,定是出了急事你倒是去看看”

千陵洛一時也有點摸不著頭,只得扭了頭喊道:“先散了,明個爺請客喝花酒……”

桑莫北伸手抓著他扯進屋裏,上前又叮囑絢煙幾句,她轉身走了出去。

他拿了熱布巾捂著洛王臉無奈道:“洛王,你這又是何必,這沒日沒夜的醉生夢死傳到帝君耳朵裏又是一樁事”

千陵洛已伸手揪著他冷道:“宮裏傳什麽出來了?我剛才從梅無虛境回來,除了皇嫂那的消息,一概不理……”

慶章直挺挺立在原地,恭敬且面無表情:“洛王,正是自泠妃那傳出來,小的怕誤了事,所以趕緊給你送來了”

千陵洛當既酒意全消,沈著臉甩開他,開口道:“傳的什麽話?”

慶章雙手托著食盒恭敬遞到他面前,千陵洛伸手抓過去打開,楞了,粉糕他到是認識,可旁邊的四四方方的又是什麽?

伸手拿起湊到眼前看著,香子瓤上面裹著已凝固的密汁,剔透而晶瑩,他拿眼瞅著慶章。

他直著身子端正道:“回洛王,這是泠妃剛給爺做好的點心,說是應該合你胃口,如絕姐姐便讓人送了出來”

桑莫北已伸手拿起一塊直接放進嘴裏,平著臉道:“前幾天新供的象牙白,如果我記得不錯倒是全賞了泠妃,只是難為她了,大冷的天一粒粒全都剝了”

千陵洛拿眼定定看著他,半晌才幽然開口道:“大半夜的皇嫂不睡,剝這個幹什麽?”

“回爺,如絕說,娘娘睡不著——”

千陵洛的身子後倚,臉上帶了初秋的涼,輕嘆道:“藍衣家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慶章給他個耐人尋味的眼神,開口:“翼王那邊是有備而來,難……”

千陵洛伸手將面前東西掃了滿地,瓷瓶落地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他起身朝外走去,還不忘伸手將桑莫北手裏已咬了一口的點心拉出來,甩手朝外走去。

“洛王,下官都咬過了,給我留這又能怎麽樣?”氣得桑莫北起身追著他喊道,慶章伸手摟了食盒朝外飛跑著追了出去。

門口處,倒是差點撞上正進來的絢煙,她進屋看著滿地碎瓷,輕聲道:“大人,洛王這是怎麽了?”

桑莫北上前伸手捏起片閃著寒光的碎瓷,沈吟道:“為情所困”

絢煙已蹲下正要拉向他的手倒是一頓,蹙眉不解道:“倒不知那家千金小姐竟能入了洛王的眼,為何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桑莫北起身,頻窗倚望,良久才有幾不可微的聲音沈郁傳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該愛上的人”

……

“娘娘——”如絕站在床邊輕聲呼喚。

霜清寒驀然驚醒,頭差點撞到旁邊的香木架上,如絕已伸手托著她的頭,開口:“小柱子回來了”

霜清寒豁然起身朝外走去,一眼就看到歪在地上小柱子,身上手臂上裹著的紗布,沖到面前急切道:“傷到那裏了?不是說了只許遠遠聽著,不許上前的”

小柱子笑道:“沒事,就是手腕上被劃了個口子,可沒想到上面竟然有毒”

霜清寒伸手就要去查看他的傷口,他已退後笑道:“如絕姐姐已經把毒解了,娘娘,是在德祥殿的地下密室,奴才對那裏還算熟悉,可沒想到到下面都是毒,所以沒敢近前”

“可那確實是纖裊的聲音,怕是要生了,生生呼了大半夜,嘴裏一直喊著,救救我的孩子……”

霜清寒猛然起身,不住在地上走來走去,地板上微微凹起的金晶桑鈴花似是烙鐵般烙的她腳底生痛,目光恍若一淵深潭,烏墨墨的半點低都看不到。

如絕上前扶著她的雙臂按在旁邊的軟榻上,沈著道:“娘娘,你先靜下來,這事怕是沒想的那麽簡單”

霜清寒搓著雙手直捂到臉上,強抑著心頭悸動,顫抖道:“我知道,現在根本就不知道纖裊懷的是誰的孩子?萬一不是帝君的,一旦把事情抖出來,那她必然免不了一死”

“還有,如果那個孩子是帝君的,舒妃又何必多次一舉?纖裊即便是被立了妃,也逃不出她的手心,那又何必多次一舉?”

“娘娘,不會的——”小柱子向上微拱著身子笑道。

霜清寒蹲下身子伸手扶著他倚在旁邊的暖榻上,慌得小柱子趔著身子急道:“娘娘,不可以……”

“無妨的,這裏沒外人”如絕已端起旁邊的野參翡翠雞湯遞給他,輕笑道:“溫度剛好,你先喝了慢慢說”

“謝娘娘,謝姐姐——”他接過一口氣喝個精光,開口道:“纖裊是才進宮沒幾年的宮女,她呀,長得漂亮可出身不好,屬於奴籍,偏生被舒妃撞上就讓她自己身邊侍候著,其實說白了也就是怕被帝君看到”

“她的性子倒是十足的面團,由著人搓揉,且又膽小怕事整日倒是恨不得將自己縮到洞裏,永不見人”

“所以她斷不會和人勾搭,反倒是奴才聽說,有次她在舒妃那時挨了打,還是因著私自替丫頭給帝君送羹湯,被帝君多看兩眼而被舒妃打了”

“不過娘娘若是要去那地方,還是先要和徐公公說聲,最好能帶上些禁軍,那地方的設下的埋伏也不少”

天色漸白,殿前已傳來輕微的掃雪聲,霜清寒上前柔聲道:“好,本宮知道了,如絕,扶小柱子下去休息”

如絕去了門外叫了小和子將他扶到後院的房間,起身匆匆又趕了回來,看著不住走來走去的霜清寒輕聲道:“娘娘”

霜清寒猛的停住腳步,冷聲道:“柔妃過於謹慎,竟然把人一直在舒妃那藏著,縱是搜出來和她也扯不上太多關系,罷了,時間不允許,先去端了在說。如絕,去通知徐公公”

雪停了,卻下起蒙蒙細雨,紅墻黛瓦的的帝宮仿佛都融入那片暗灰色的煙雨之中,一片哀色淒迷,紛雜的腳步聲響起,院中的青磚地板上濺起晶亮水花和著汙點嘭濺了滿身。

無粉禁衛蜂擁而來,無聲將整個祥福殿包圍,太監和著宮女往來穿梭,整個院中除了雨聲卻不聞半點聲音,霜清寒盯著床榻上已然廋到不成人形的纖裊,嘴唇因著遏制不住滿心恐懼而戰栗不停。

纖裊的身子已八個多月,原本瘦弱的身子現今更是單薄的如孱顫在二月冷風中的枯枝。

她臉上的肉幾乎都幹透了,透著烏青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反倒顯得整張臉上只剩下那雙明珠般圓澄的大眼,迸發著不倔強的冷光。

她伸長了幹枯如柴的手臂,張著五爪以著霜清寒清晰而絕望:“救我,救我的孩子……那是帝君的,帝君的孩子……”

霜清寒始終懸在喉子間的心,砰然落回原地,沖上前伸手握著她的手有淚自眼眶中湧出,艱定道:“我救,你放心,帝君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無事的,先不要說話保留著力氣一會好生孩子”

纖裊的臉上的笑如水波般蕩漾開來,襯著她那如枯皮般的臉卻分外驚悚,霜清寒自懷中掏出玉瓶遞到她鼻下,纖裊雙眼朦朧著朝枕頭上歪去。

霜清寒起身咬著下唇不住的屋裏走來走去,那些人要的是纖裊肚中的孩子,縱是她的身子受了百般折磨,肚中的孩子卻安然無羔,然而這卻成了最棘手的事。

仿佛有大群人擁了進來,如絕給她個安心的眼神拉門沖了出去,朝著千陵絕炫撲過去跪倒高聲道:“帝君,娘娘說任何人不得靠近,桑莫北大人可在?娘娘請桑大人進去”

此時院中除了千陵絕炫外和內侍禁軍外,暫時還沒有多少其他人,而桑莫北又是她們一早就派人去請的,聽到她的說話,跨步趕來,上前跪倒道:“帝君”

千陵絕炫鼻翼快速翕動著,顯然也在強壓著怒氣:“桑莫北你先進去,你,告訴本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的手指指向如絕,聲音如同驚雷滾滾輾過。

桑莫北躬身沖了進去,如絕垂了頭快速而清晰:“回帝君,娘娘昨晚一宿沒睡,忙著藍衣出嫁之事,天擦亮時便帶著奴婢前往柔妃的處所,有些事想要和柔妃商量,沒想到剛走到祥福殿雨倒下得大了”

“奴婢出的急也沒帶傘,只得先拉了娘娘來來避下雨,娘娘身子濕了,奴婢便想著去殿裏找些帛巾給娘娘先拭了雨珠,卻沒想到後殿的地板突然下陷下去”

“更沒想到奴婢失足,竟然掉到個密室裏,娘娘聽到奴婢的呼救聲趕過來讓人救奴婢,這才發現地下密室裏竟然關著個孕婦”

千陵絕炫的身體驟然而驚,蹌然向後退去。

徐莫慌忙伸手扶著,他的臉色已難看的不成樣子,幾乎按捺不住起身就要沖過去,卻被如絕自地上撲起來攔著急切道:“帝君,產地汙穢,萬不可進呀!”

他支起顫抖不已的手,連著聲音都變了形:“孩子,孩子怎麽樣?”如同狂燥的野獸發出憤怒的吼叫震得旁邊的花樹上的殘雪都是簌簌而下。

“回帝君,孩子沒事,只是孕婦的身子已然承擔不了孩子,怕,怕是要趕緊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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