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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初來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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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陵越轉身,直直盯著他淩傲睥睨:“那個帝位,本王從來都沒放在心上過,何況就算是千陵翼坐上了又如何?只要本王願意他也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話已至此,在多說也無益,倦無名在次叩首道:“既然如此,請王爺先將清寒姑娘的身份瞞下,給在下一點轉圜的餘地”

霜清寒似是夢魘般全身抽搐成一團,千陵越沖上前伸手將她攬在懷裏,背對著他開口:“罷了,你先留在這將落花城的事安排妥當,我和無邪他們先回去,清寒的身子不能在耽擱了”

倦無名只得叩首,思索道:“既如此就讓無邪留下,讓無塵跟著越王先回去,可好”

千陵越沒在說話,只是點著頭讓他去安排,倦無名起身退了出去。

越王府,清泠苑

煙霏霏雙手端著銅盆立於圓形拱門外,這裏便是越王給那個死人修的陵墓,僅和若葉苑一墻之隔,曾以她以為,這裏永遠都只會是棟空蕩蕩的院子,可她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這裏面竟會真的有人住進來。

黎明時分,越王和著無塵僅帶數名暗衛從落花城返回,她得到消息,笑意甚至都還沒來的及浮上眉宇,便生生凝回成冰,越王就那麽抱著那個人,那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直入清泠苑。

那麽被他包在懷中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清泠苑,毫無半絲風的黎明暗夜下,悶煩的讓人幾乎發狂,而她卻只覺得冷如徹骨,那裏自建成之後除了日常固定打掃的人外,縱是連越王都不曾踏進去,他只是立在若葉苑內的亭子裏負手仰望著這座奢華精巧的院落,炎炎烈陽下那挺立的背影卻孤冷的讓人膽寒。

曾無數次,她立在他的背後仰望著那孤高的背影,無數次的羨慕著那個已然死去的女人,如果他的目光能有十分之一的機會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寧願付出任何代價,不惜一切。

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縱然是她成為他的女人之後,她甚至在被放出浣衣院之後,雖然她依舊頂著霏主的頭銜,可那些曾經環繞在身上的光環,半點不曾存在。

到了今天,她甚至連自由出入若葉苑的資格都沒有,她真的很不甘,那個女人,霜清寒就如同魔咒般存在的東西,到底是用了何種手段?又有著如何的天人之姿,到頭來竟然牢牢占據著他的心,或者僅僅只是說,得不到永無遠都是最好的。

可是,她竟然沒有死,而且還在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日頭穿過樹梢,直直打在立在院門外的那襲煙霏色羅裙上,她雙手端著銅盆就那麽直直立在那裏,仿如一尊雕像。

“霏主,你怎麽了?”旁邊一襲水白色羅裙的女子急匆匆穿過園子,看到她呆立的身影慌忙上前問道。

煙霏霏回過神,放下手中銅盆拭去臉頰上的水意,擡眸強笑道:“水綠,沒事,我聽說清泠苑有人住進來了,想必就是我們未來的王妃,所以想趕過來幫她梳洗……”

水綠根本就不聽她說完,伸手奪過她手裏的帛巾重重朝著銅盆摔去。

“唉,水綠你這是幹嗎?”煙霏霏上前抓著她的手急道。

“還不知道從那冒出的狐媚子,憑什麽值的你堂堂洵妃娘娘的女兒來侍候,別說她和王爺還沒大婚,縱是拜了天地也不過是個見不臺面的鄉下野丫頭罷了”水綠伸手扯著她就往回走,嘴裏不恁道:“沒來由的來侍候這種下賤……”

“不可”煙霏霏伸手捂著她的嘴,垂眸又是副低眉順目的模樣,一手拉著她另只手擡起拭淚道:“水綠,可不能這麽說,她既然能住進這清泠苑就說明在爺心中有一定的份量,也是我們的主子,你這話在我這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別到處亂說,小心爺聽到了不高興”

水綠圓瞪的雙眼滴溜溜直轉,忽的上前端起銅盆笑道:“那到也是,人家畢竟是新來的,總得去問候聲不是,霏主,爺快下朝了,落花城那種鳥不屎的地方還指不定把爺委屈成什麽樣子,你去廚房做些點心,要知道爺最喜歡的可是你做的綠芙糕”

她的雙眼直直打量著近在眼前的庭院,冷哧道:“至於這位新來的主人娘娘,就先讓我侍候侍候她”

“唉,水綠你可亂來,不看僧看佛面,好歹她也是爺親自抱回來的人”煙霏霏上前拉著她急得又是蹙眉又是跺腳。

果然,聽到那個抱字水綠雙眼中狠得在無半絲遮掩,誰不知道越王潔癖,東西向來少有人能碰。

“行了,我知道”水綠對她展眉笑道,卻連眉梢眼角的恨意都不願掩去,爭脫她的手向前走去。

煙霏霏立在身後,漆黑的雙瞳已然透著深不見底的幽深,涼涼凝視著她遠去的背影,也罷,正好找個出頭鳥來試探試探這個女人在爺心中的位置。

……

霜清寒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重重綃紗帷附,是那種繞指柔的粉白色,隨風輕動,溫柔迷離的不似在人間。

有那麽一刻,她真想就這麽昏睡下去,萌包子翻著漂亮的丹鳳眼斜她的樣子便浮現在眼前,兒子,那兩個字就如同從天而降的盆冰水,瞬間澆去她所有軟弱。

她起身撩開紗帳打量著眼前的房間,幽深曠寂的宮室裏,一幛白象牙嵌翡翠描金花屏風前鎏金花鳥香爐的鏤空隙中裊裊升起百合香,裏面混合了讓人寧心靜氣的香草,難怪睡的如此沈。

此時的千陵正是秋老虎正燥的時刻,這裏卻涼爽而舒坦,她從香榻上起來也不穿鞋光著腳就踏在漢白玉雕刻而成的地板上,紫晶粉玉雕成的蘭花自腳下蔓延開來,青色地紗簾隨風而漾。

四壁的陣設也都是少女閨房所用,極盡奢華,精雕細琢的鑲玉牙床,錦被繡衾,簾鉤上還掛著小小的香囊,散著淡淡的幽香。

房間陣設很簡單卻處處透著奢華,迎面便是那十二扇闊大屏風,越靠近越覺得有絲絲涼意自中透出,上前轉過屏風看去,屏風後果然是用金盆玉器盛著的冰塊,靠窗的倚榻上是水柳木制成的拼花地板,上面鋪著大副的暗花色絨毯。

擡眸,自窗欞穿望過便是通往院子裏的透明暖廊,憑窗眺望,絢麗金姿的園地如同油畫般映入眼簾,灰褐色的假山上,奇草仙藤牽藤引蔓,累垂可愛。奇草仙藤的穿石 繞檐,努力向上生長,經霜之後怕便是愈冷蒼翠。

霜清寒領窗而立,手指便繞上肩前的散發,好個奢華的宮室,好個精巧的院子,單單只是一眼便讓她心生艷羨,她仰頭,淡淡的冷意自眉宇浮起,難怪天下那麽多女子寧可打破頭也要擠進那豪門深宅。

“哐——”紅檀雕花木門被重重甩開,一襲水紗女子徑直走進來,看到她倒是微楞,旋即將手中銅盆摔在面前的桌子上,扭著身子似笑非走上來,兩眼直瞪瞪的揪著她。

霜清寒嚇得禁不住哆嗦著身子,垂眉後退怯聲道:“你,你是……”

“水綠,越王自幼貼身奴女,見過清寒姑娘”她上前直沖到霜清寒面前,倒逼的她不得不又後退著。

“越,王……”霜清寒雙目閃爍不動,無助的後退著連聲音都帶了哭腔。

水綠雙眼中陡然現出幾分狠辣,上前一腳踩著她拖在地上的白紗,雙眼陰狠惻惻的盯著她,仿佛那兩個字從她嘴裏吐出便是帶了幾大的侮辱。

“啊……”霜清寒衣擺被她踩著偏生又退的急,人已重重朝著地上跌去。

水綠單手叉腰肆意張揚的看著她手足無措的膽怯樣,模樣是夠清秀,可最多也就值了清秀兩個字而已,那她到底是憑著什麽勾引得越王神魂顛倒的?噢,對了,就是這副嬌怯怯的嬌弱樣。

霜清寒倒在直雙目噙淚,不住向後爬著,如同被逼到絕境無路可退的小兔子,柔弱得讓人心驚。

水綠的目光自她頭頂一路直下,最終停留在那雙白嫩小巧的玉足上,怒意更是洶湧而出,好個不要臉的下賤東西,竟這般放蕩。

水綠在也忍不住伸手拽過旁邊被甩到一邊的帛巾,急步上前對著那玉足就狠狠抽了下去,口中卻謙卑教訓道:“哎呀,清寒姑娘你可知道這地上雕的蘭花,向來都是咱家爺最愛的,你怎麽能赤著腳就踩上去,晦氣,可真晦氣,這如果讓爺知道,可是要不高興的”

她嘴裏說著,手中帛巾一下下對著霜清寒的腳心使勁抽了下去。

“啊,不要,不要……”霜清寒痛得淚如雨下,搖著頭使勁縮著身子苦苦哀號著四處躲避。

水綠臉上卻是盛夏裏咄咄逼人的灼,霜清寒哭號得越厲害,她臉上的笑意就越艷麗。

“水綠,你在幹什麽?”如同夾著蒼冷雪花的細風掠過枯葉,帶著薄薄微寒。

水綠楞怔猛的轉身,身著玄墨色華服玉袍的千陵越竟然連朝服都沒換下就走了進來,孤高的身影堪堪立在朝陽中,卻似朝陽下的寒潭透著說不出的的幽深,展眸跨步而來對上她尚揚在半空中的帛巾,鳳目溫潤如白雲漫卷卻又透雪域絕峰般高不可攀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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