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越王……”水綠轉身看到他便覺得仿佛被人死死卡住脖子，連呼吸都窒住了。

千陵越舉步，腳底竟然發出細碎的聲音，他的臉上依然帶著超凡出塵的笑意，緩步上前淡淡看著她，長眉微挑，眸色華光瀲灩，在次揚聲如三月撫柳拂面：“你，在做什麽？”

“回稟王爺……清寒姑娘初入府，奴婢怕她不懂規矩，所以想過來看看她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水綠倒真不虧是王府裏長大的家生奴才，也不過轉瞬間就反感過來，答的流暢而自然。

施然擡頭，正對上他的輕笑，嗓音低覺而清涼，眉宇間帶著隱和的溫沈，那，是她自幼就見慣的模樣。

當既水綠的心便定了下來，起身對著猶自瑟瑟發抖的霜清寒斂眉，端正著身子上前，自越王身側跨過，然而面上的笑意卻不及爬上眉梢便化為刻骨的嫉恨，斜剜著她張口：“清寒姑娘……”

“啪——”千陵越揮袖一巴掌甩了過去，水綠整個身子飛起朝著旁邊的玉柱上飛去，張口，鮮血飛濺滿地，染紅了大片盛開的蘭花。

千陵越雙眉已驟然冷凝，踏步聲若九秋寒霜：“清寒也是你叫的，水綠，帝君早在兩月前便召告天下，霜清寒乃本王正妃，豈是你一介家生奴才可以玷汙的”

他的這巴掌雖然只用了半成功力都不到，可也足以讓她個柔弱丫頭筋骨寸斷，當既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流著淚淌著鮮血嗚咽有聲。

“拖下去，斷了她的右手”千陵越的清朗臉頰上的笑愈加溫潤，他就那樣專註的看著地上爬著的水綠，帶著別人攝人的魅惑，薄唇輕啟，卻在無半分溫度。

下人上前托起地上的水綠向外而去，門外煙霏霏已沖進來，在距離他兩步外的地方慳然落地，撲倒在光潔的地板上俯伏在他的腳下，雙手拉著他的衣擺帶著俯仰天地的卑微，放聲悲泣：“越王，水綠她沒有惡意的，求你繞了她這一次，看在她自幼服侍你的份上”

千陵越對上她那張精致而絕世的容貌，卻絲毫不掩其中的厭惡，不見身動，煙霏霏卻已被踢出，冷凝道：“滾”

眼看著水綠就要被拖出門外，煙霏霏在也忍不住，強抑著身上的痛撲到霜清寒躲藏的角落裏，跪倒在地對著她叩首哀求：“王妃，我代水綠給你叩頭，她只是小孩子心性，自幼跟在王爺身邊被寵壞了，她沒有惡意，求你了王妃，求你繞了她這一次，沒有了手她以後還怎麽活？王妃求你了……”

煙霏霏沒來王府前，越王身邊確實不曾有侍女在服侍，可水綠也算的上是和無邪他們自幼一起長大的，所以越王日常的生活衣飾也確實是她在打理，當然這也只是因為水綠向來知曉分寸，從不逾越的份上。

霜清寒卻只是躲在角落裏，如同被嚇怕膽的小老鼠，只是木呆呆的盯著地板上目光閃爍不定，看都不看她一眼。

千陵越緩步上前，細長的眸子揚著凜冽，冷峭道：“煙霏霏，滾出去”

“啊——”水綠淒切的悲嗥仰天而起，煙霏霏猛的轉頭看向門外，正對著不遠處那只已飛到半空中的斷手，淚水倏然而停，垂頭雙手著地向著門外爬去。

終於，已近門邊煙霏霏在也忍不住癱倒在地上，旁邊的下人上前將她推出去，而光潔地板上的血痕早已被下人洗理的半點痕跡都不見，門被緩緩關上。

千陵越起身走到榻前，拿起榻前的鑲珠金鳳碧絲履蹲在霜清寒身這，擡手握起她的玉足，握在掌心中輕無而過，身上的雷霆震怒已然化為春陽細風，柔聲哄著她：“地上太涼，穿了鞋子在走”

霜清寒擡腳將他手中的鞋子踢出老遠，抽回腳，旋身而起對著門邊直沖出去，卻被他反手緊摟著貼在懷裏，如同嘆息般：“清寒”

清寒反掌對著他的面掃過，面色如冬日湖面的薄冰，隱著不可逾越的冷淡：“千陵越，我認識你嗎？松手”

千陵越將她牢牢圈在懷裏笑道：“你怎麽不裝了？還是剛才的樣子好看，像只怯弱的小兔子”

“越王這怯弱的兔子還少嗎？那論到的我這只來歷不明的東西在這撒野，放手——”霜清寒橫眉冷對，恨不得上前咬他兩口。

“先告訴我，你要去那裏？我陪著你去”千陵越額頭貼上她的發絲，細聲問著。

霜清寒情知掙不開他，反倒松下身子卻緊咬著下唇半聲都不吭。

千陵這才松開她的身子，卻緊握著她的手垂頭想要對上她的視線，柔聲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原本以為不過是個早朝的時間，不生氣了，好不好？”

霜清寒擡頭對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絲毫不掩眼裏的屑然，輕哧道：“千陵越，你是掌控天下四方的越王爺，我霜清寒一個死了男人帶著兒子四處游蕩的孤寡，何德何能竟然入了你老的眼？”

有水意自她眼底湧起，她只得仰天閉目咽下滿腔苦澀，哧笑：“越王爺，清寒命如草芥，實不敢高攀，更沒有時間和精力在這給你老來場風花雪月的游戲。可無論如何也算是與你有過一面之緣，還請你高擡貴手，放小女子賤命一條”

“風花雪月”他擡手輕撫上她的臉頰，拭去隱含在眼角的水意，寵溺道：“這個詞好，我喜歡，清寒你告訴我，兒子在那裏？我去接他回來，我保證從此以後在不會發生這類……”

“夠了，千陵越……”霜清寒身子反擰從他懷裏脫出，上前直直對上他灼熱沒有任何來由的目光，一字一句頓道：“我來這裏有事情要做，至於你，我甚至連名子都不曾記得，更不想和你之間有任何牽扯”

霜清寒掉頭沖向門外，身影閃動，千陵越在次攔在面前，認真道：“我知道，你來這裏有事情要辦，否則你不會幾日幾夜不休不眠趕過來，告訴我你要什麽？我給你”

“你給不了”霜清寒豁然擡頭對上他的目光，徹骨生寒：“千陵越，我霜清寒的男人這輩子只能有我一個，你給的了嗎？”

千陵越有著微微錯愕，旋即卻是長長松了口氣，雙手捧著她的臉柔道：“就這個，我還以為你要整個幻靈大陸”他一手緊攬著她，另只手自她鼻尖輕劃而過擲重道：“無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至於你說的這個，我以千陵血咒為誓，今生今世只有你霜清寒一個便足夠”

說完，悠然而笑的松開她，擡手解著身上的玉帶輕聲道：“你餓了吧？要不要先吃些東西，是在這裏吃是去城裏？我本來想著帶你出去嘗嘗錦綴樓的茶點，你不知道我都兩個月沒吃那的銀芙斷宵，等會，我馬上換了衣服就陪你出去”

霜清寒卻恍如驚雷撲面而來下，竟被震得連連後退，血咒是千陵最歹毒的詛咒，那是會跟隨人的靈魂輪回生生世世的，可他，竟然就如此輕巧的說出來。

“為什麽？”霜清寒真的是迷惑了，她自認沒有傾城貌更沒有柔順如水的性子，就因為珠山曾以那甚至連救都稱上不的救命之恩？

他轉身，將手裏的玉帶扔到旁邊伸手撫起她的下巴，笑意卻在瞬間凝固，霜清寒面上已是清淚兩行，千陵越輕嘆著將她拉入懷裏，輕拍著她的肩如同迷失荒原的孩子，惘然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是不是你給我重新在我身體裏下了蠱蟲，不然為什麽會這樣，就在也舍不下你”

千陵越的聲音帶著道不出的迷惘和不解，就如同迷失在濃霧裏的孩子，無助而膽怯。

“可你畢竟是千陵的王，你怎麽可能這輩子只……”霜清寒呤著淚，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這很簡單，因為在這個世上除了你，在沒有任何女人能引起本王的欲念，要她們來幹什麽？本王這又不缺擺設”

風過掀起他額頭上的發絲，露出鬢角上那依然泛著淺紅的肉色傷痕，那裏，正是當初在珠山上被她一鏟子砸下去的地方，沒想到終還是留下了疤痕。

霜清寒只覺得頭昏腦漲，臉頰上如同被開水滾過般，燙得她痛不欲生，淚水橫流打濕了他的肩頭。

“好了，剛給你修好的院子就快被你給淹了，有什麽事慢慢說給我聽”千陵越伸手吉撫著她肩拭去臉頰上的淚水，哄溺著：“讓我先把衣服換了在說”

霜清寒雙手卻拽著他的腰，像只打秋千的小猴子，對著他吡牙裂嘴：“千陵越，我沒有騙你，其他的什麽事我都可以忍容，只有這一件。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來招惹我，否則我會讓你死的很慘”

千陵越伸手撫上她的嘴，嘴角的弧度溫馨而撩人，柔聲道：“是，我記住了，可這話在我這說也就罷了，出去可不能隨便亂說”

說著，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向著香榻上起去，伸手撫幹凈她的腳，給她穿好鞋子順勢在她歪斜著的腦袋上輕敲下，笑道：“下次別這麽皮，地上很涼的”

他起身脫去身上的朝服，拿起旁邊的雪色錦袍穿著，動作有些僵硬生澀，霜清寒上前拉起衣衫給他系好，伸手從背後攬著他俯上肩頭，嘴巴張了幾張終是什麽也沒說出來，只覺得心酸如湧，眼裏水意又要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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