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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傀儡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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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清寒沒想到莫玖的速度也是真快,藥單遞出去不過半個時辰,他竟然就把所有的藥材,連帶著食物,衣服鋪蓋都給運了回來。

霜清寒拉著半死不活的召隱往回走著,咬耳朵:“鬼手大人,你說你不過三十出頭的飄逸俊少年,幹什麽把自己弄得像個六七十歲的糟老頭,玉樹臨風成熟穩重的美少年不好嗎?”

召隱對著他嘿嘿假笑,忽的繃著臉甩開他,伸手就去拿旁邊的酒瓶子,鄙夷道:“要那麽帥幹什麽?當飯吃還是當水喝?平白的招風引蝶惡心死了,要知道,這世上兩種人最麻煩,一種是女人,另一種就是孩子,嗯嗯——”

他抖著渾身的雞皮疙瘩向後縮著身子,滿臉避之不及的惶恐:“還是臟點好,你見過幾個女人願意找個老叫花子?”

“有呀!多了去了”霜清寒萌著臉,一副你井低之蛙的樣子,上前攬著他的肩神秘道:“女叫花子當然找老叫花子,趕明我去北夜抓幾個七老八十的老乞丐,你看她們願意找你不”

“噗——”召隱滿嘴酒噴了個精光,縮著身子直往地上鉆,一副惹不起我躲的樣子。

霜清寒那裏容的了他逃走,伸手揪著他身子往旁邊的石塊上按去,反手擰著他手臂按在石頭上,痛得他嗷嗷之叫:“蘭珠,還不過來把你家死孩子帶走,你信不信我滅了他”

“你他娘的給老子閉嘴”霜清寒沈了臉怒道,伸手揪著他頭發逼的他不得不擡起頭,罵道:“召隱你個老王八給小爺聽好了,你這現在很缺人,要不,你就去莫玖那讓他給我調人過來。要不,你丫就給我滾到廚房幹活去,如果你敢在這在喝一口酒——”

“我就喝了,你怎麽樣?”召隱咬著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寧死不屈。

霜清寒垂下眼瞼,湊到他面前笑道:“我就把你灌了春藥鎖到妓院的床上,並招來十個八個妓女給她們餵了春藥外帶催胎藥,我保證,一宿風花雪月之後,你老媳婦,兒子都有了”

召隱白著臉將手裏的酒瓶子朝著地上扔去,‘砰’瓷瓶在青石板邊沿迸裂開來霜清寒松手,他聳拉著腦袋乖乖幹活去了。

以著霜清寒的吩咐,他們要先將這裏所有人全扒光了泡在他熬制的藥水裏,先泡上半天在說,而且孩子的水須要半個時辰就更換一次,可現在除了召隱帶來的兩個徒弟,就只剩下他和蘭珠,召隱又是半死不活的也指望不上。

如此一來,即便是累死他和蘭珠也忙不過來,遑論還要熬藥做飯,氣得霜清寒直跺腳。

蘭珠放下手中木柴上前,將旁邊的布巾遞上去笑道:“寒弟,前輩平裏並不是這樣,只是因為這件事對他打擊太多,他根本就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這麽多的人在他眼前死去,才只能用酒來麻痹自己。你想辦法讓他明白,你不是在騙他,而是真的有辦法解這些人的毒,把他清醒過來,他一人能當十個人用”

霜清寒擡手使勁捶著腦袋,他這個榆木腦袋,怎麽關鍵時刻就卡殼,上前摟著給他個大大擁抱,叉著腰高喝:“召隱,老王八蛋,你給我出來”

召隱手裏著拖著根不及拇指粗的木棍,在那‘嗨喲,嗨喲’累得半死不活的噌到他旁邊,委頓在石塊上翻著白眼。

霜清寒也不和他計較,對上他的目光笑道:“前輩,你這有紙嗎?”

召隱看著他的笑沒來由就打著寒顫,挪起身子從懷裏掏出沓草紙遞了上去,霜清寒抓過在次笑道:“前輩,有剪刀嗎?”

召隱不屑道:“我又不是娘們,又不繡花要那玩意幹嗎?”

霜清寒想想也是,張嘴:“雪煞”

雪煞已變成把透著雪青的透明小剪刀,霜清寒拿起對著它親了兩口,對著草紙開剪,眨眼工功面前已是堆小人。

召隱環著肩對他哧之以鼻:“小東西,我現在可是真懷疑你的身份,你說你這娘娘腔也就罷了,怎麽連耳洞都給冒出來了?”

霜清寒手下微頓,心頭暗罵,娘的,姜還是老的辣,旋即吡著牙笑道:“爹娘就生我一個,怕太嬌了養不活,所以打了耳洞自幼當女兒養,怎麽?你老羨慕,我給你也鉆個”

召隱摸著鼻子沒接他的茬,霜清寒已放下雪煞,拿起面前的紙有朝著空中扔去,忽的一口氣吹過去,紙人‘嘰嘰喳喳’的叫著變成大活人,滿院子端盆拿柴的忙了起來。

蘭珠臉上倒還沒什麽反應,能將他自噬魂村中救出,他的這個賢弟自然不是尋常人。

召隱的臉當下就黑如陰雲,唇畔的笑如刮骨利劍透著森冷的寒:“你到底是什麽人?”

“會點小法術的尋常人”霜清寒背著手自他面前走過,笑意盈然:“鬼手大人有什麽好驚訝的,如果我們真的只是普通的游醫,怕也沒膽子來這,你說,是嗎?”

“你用的可是傀儡操控術”召隱自然明白他說的意思,倒也不在這過多糾解。

“差不多,就是和操縱僵屍差不多的咒法,只不過他們操控是僵屍,而我,操控的是紙人罷了,同理不同果”

召隱垂下眼瞼,掩去眼中所有覆雜情緒,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麽?”

霜清寒停下腳步,眸色沈了下來:“你應該見過小六的母親,不錯,那個婦人確實是被僵屍咬過後而淪為傀儡的行屍走肉。但是,這裏的人卻不是,這裏的邪氣是有人故意布下的迷陣”他說著,手掌自他眼間掠過,開口道:“你在看”

召隱在擡眸,眼前已然是另番景像,他眼中湧出雷霆般的風卷殘雲,疑惑道:“可是,為什麽?”

“我不知道,或者說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你並沒有修習過術法,所以有了小六母親在前,你才會被這裏的表面所迷惑,而我,正是對這些東西有了解,才能在第一時間看出來”

召隱伸手拽過旁邊的躺在著的病人,在次搭上他的脈,眼中已是如寒潭般的澈冷和沈穩,開口:“不是屍毒,可這,這竟然是疫癥……”

反手八十六根銀針齊出直刺向那人周身大穴,五指如挑線木偶般快速轉動,直看的霜清寒眼花繚亂,暗自感嘆這鬼手真不是白叫的。

其實,早在初見聽蘭珠說他竟然敢聲稱剖腹產時,霜清寒對他已存了心思,在古代這個時候竟然已經有如此眼光,便足以說明他的目光有多長遠,只是初見,他的樣子太邋遢,以至於霜清寒對他的好印象直線下降。

不過誠如蘭珠所言,現在的召隱才是他的真正面目,也是,如同他這般思想超前衛的人,縱是在現代以著他的言論,處事理念怕也很難被人接受,在這裏,又如何能期望找到了解他的知已?

後半夜,在霜清寒制那些傀儡紙人的幫助下,將所有人的藥都灌下後,癥狀便全都顯了出來。那確實是疫癥,卻也是揉合了人為因素的毒癥,更讓霜清寒想吐的是,每個人因著體內毒素的分量不同,需要以不同的藥來調理。

整整八十幾個人,光是孩子便有十五個之多,他忙簡直恨不得自己能長八只手,好在召隱的鬼手並不是徒有虛名。很多時候只要他稍一提點,他便反應過來藥和下針也就由他下手,倒是幫霜清寒卸去不少擔子。

而霜清寒更是呆在孩子們的屋裏根本就沒有踏出的機會,十五個孩子,年紀身體體質不同,所要餵食的藥都不盡相同。整整兩天的時間,他就那麽不眠不休的守著那些孩子,既要餵藥下針又要哄著因身體不適而啼哭不止的孩子。

兩天之後,好不容易病情穩定下來,霜給寒終於有機會倚在旁邊的桌腿上瞇會,召隱正抓著衣擺急匆匆趕來,踏進來抻著手正要叫他,舉著的手卻僵在半空中,張開的嘴又慢慢合上,看著斜著腦袋倚在桌子腿上的人,有淡淡的陰郁自臉頰升起凝固聚集。

“哇哇——”驀然有孩子的啼哭聲傳來,霜清寒瞬間清醒過來跌撞過去,伸手把孩子抱起攬在懷裏,一手輕撫著他,另只手已搭上他的脈搏。稍頃,她終於松了口氣將懷裏來回扭動著身子的孩子側身立著,手指自他的背部如人般自周身大穴快速移動,終於停於某點,向下用力戳去。

縮成團的孩子張嘴‘哇’的聲吐了出來,黑的嘔吐物和著還未消化的食物散發著惡臭,和陣陣酸意撲面而來,就連立在門邊的召隱都禁不住皺著額頭。

霜清寒卻仿佛沒聞到般,邊撫著他的後背助他盡快吐出,邊輕聲安慰著他,那個氣味絕對能和他十幾年不洗澡的味道相媲美。有輕微的震動自他心田快速流過,就如同冰封的溪流下有溫熱的泉水汩汩流動。

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已經燒得迷糊的孩子自長久的昏迷中醒來,身子抽搐著嘴裏不停的喃喃著:“娘親,父親還有哥哥——,他,他們都來看我了……我就要死了,是嗎……”

霜清寒洗理著他嘴時的汙穢,柔聲細語:“怎麽會,有我在,你不會死的,在說你如果死了還怎麽見你的娘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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