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都死了”孩子睜開眼雙眼哭喊道，那麽純粹的不摻雜半點塵埃，卻又絕望如滅的眼神，如同他手中的銀針，一下下直直戳進霜清寒心裏，讓他禁不住更緊擁著他輕聲道：“他們，是怎麽去世的？”

“父親和哥哥，都死在戰場上，娘親，也被僵屍咬死，他們就把她燒了……”蜷在他懷裏的孩子應該有十歲了，俯在他的懷裏，張嘴咬著他的衣襟死死的想要遏制著身上的戰栗。

霜清寒撫著他的後背，忽的就笑了，如同搖著萌包子般來回搖著他，輕笑道：“如此說來，你是烈士之後，那麽等你病好以後就要以去帝都，進入柏苑裏”

“在那裏，你會如同世家子弟般可以學習騎馬，射箭，讀書和修習功法。然後每隔幾個月，帝君便會去那裏看望你們，他會坐在你們的中間陪著他們喝茶，聊天詢問你們的生活情況還有你們的學業”

“ 在柏苑裏，你們將會在帝君的註視下慢慢成長，等到你們完成學業，擁有一定的資格的時候就會進入朝堂，征戰沙場守衛著你們的國家和帝君，為自己的父親，兄長報仇雪恨”

孩子瞪著圓圓的在眼睛艷羨的看著他，聽著他的話，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襟難以置信道：“你，是在說我嗎……我可以進入柏苑，也可以見到帝君？”

“當然可以”霜清寒將頭貼上他的額頭輕笑道：“而且他帶會拉著你的手問你，孩子，你叫名子？幾歲了？”

“祈為國，十一歲”他激動的顫抖著身子高聲道，忽的又入軟聲音輕聲道：“可是，我不是快要死了嗎？他們說，我也被僵屍咬了，我會和母樣一樣……被火燒成灰的……”

“才不會，咬你的根本就不是僵屍只不過是個小爬蟲罷了，在說，我是帝君身邊的藥師，有我在別給你看病，你又怎麽會死”霜清寒笑著輕拍著他的肩，闔著雙眼。

“你是給帝君看病的醫師，那，是帝君讓你來的嗎？”

“是，帝君知道你們生病了，所以就派我來給你們看病，而他在帝都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房間，等著你們的到來……”

“那，我的病真的可以好嗎？”他抓著霜清寒衣襟的雙手不自覺的用著用，瞪大的眼睛裏滿是忐忑的不安。

霜清寒直起身子對上他的雙眼，堅定道：“當然可以，你已經吃了我開的藥，而且也已經把肚中的臟東西都吐了出來，現在，只要你好好睡上一覺，明早醒來燒退了，你的病也就好了”

“嗯”孩子的雙眼中的喜悅如同漫天星子，精亮閃爍，抓著他的袖子嘴角噙著笑意沈沈睡去。

霜清寒松了口氣，在也支撐不住倒在旁邊的桌腿上順著桌子滑在地。

召隱始終站在那裏，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凝視在他身上的目光如秋水生波，蕩起層層漣漪，心念轉動正要上前，背後已傳來恭敬的聲音：“前輩”

召隱倏然停下腳步，轉身，蘭珠手裏端著銅盆立在他身後，含笑詢問：“前輩，有什麽事嗎？”

“沒有，你們先忙”召隱甩袖走了出去。

蘭珠端著盆子走到霜清寒旁邊，放下手中的銅盆，將他懷裏的孩子抱出放在鋪上，這才將霜清寒的身子攬起，讓他倚靠在自己身上，拿起盆裏溫然的毛巾擰幹，給他擦著手臉清理著他身上的汙穢。

霜清寒強自睜開眼看到是他，當既軟下身子癱倒在他懷裏，閉著眼喃喃：“大哥，但願那個夜蒼陌有你們口中一半好，也不妄我在這為了他編排一大堆瞎話……”

蘭珠給他擦完手臉，端起旁這的粥餵到他嘴邊笑道：“你怎麽編排他的？”

霜清寒舒服的閉著眼喝著粥，含糊道：“我呀！把他編排的神一般的高大威猛……大哥，身上好累，好酸，好痛，我要睡覺覺……”

“嗯”蘭珠放了手中粥碗，以手輕拍著他的肩，如同哄著萌包子一般。

……

夜深了，院子裏蓊郁的村蔭下款款懸著半彎下弦清月，泛著霧般的白光，斑駁著樹隙間零落的白光。

身著白色醫服外罩深藍束腰褂的清俊小哥扒在木門上，探頭探腦的透過門縫打量裏間的情景，上竄下跳。

“草果，你在幹什麽？”身著和他同樣服裝的小生端著圓盤過來，開口喝道。

這兩人正是召隱手下兩個小醫童，蒼耳和草果，兩人年齡不大醫術卻不凡，他們是召隱在外救回的孤兒。後入慕家跟隨著他學醫，弱冠之年，便於帝都醫試中脫穎而出，最終進入皇家的鵲苑為鵲醫。

這次黑水鎮出事，召隱知曉後給帝君留了帶去了封信便沒了蹤影，夜蒼陌便下旨鵲苑醫職安排人前去幫他，可當醫官帶著醫童到來卻被召隱擋在鎮外，一個都不許進來，後來還是醫官在三懇求這才留下他們兩人，其他的還是被打發回去。

“蒼耳，你快來看，師父好像是在給帝君上書”草果性子明顯要活潑些，嘰喳的像只小鳥上前扯著他衣袖轉個不停。

蒼耳對著他嗔怪道：“師父有權利給帝君上書，這有什麽奇怪的？”

“我當然知道”草果扯著他的袖子把他拉遠點，滿臉興奮的八卦：“可師父從來最討厭的便是給帝君寫東西，他寧可三天不唱酒也不願寫的，所以我很好奇，他在寫什麽？蒼耳，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蒼耳甩開他扯著自己的袖子，板著臉嘆道：“我只知道如果你這個樣子被師父看到，他會把你關在地牢裏，在用銀針把你的嘴給縫上”

草果苦著臉雙手捂著嘴不敢吭了，蒼耳眼裏閃過絲狡黠將手中盤子遞給他道：“好了，師父一整天都沒吃什麽東西？你去給他送過去”說著，自己端起旁邊的銅盆帥先走了過去。

草果對著他吐吐舌頭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蒼耳對他打個眼色自己向旁邊走去，草果上前將盤子上的飯菜拿下放在他面前，恭敬道：“師父，你先吃些東西，不然身體會受不了的”

外人面前他們向來稱他為先生，可私下無人時還是習慣叫師父。

召隱垂著頭疾書，隨意的嗯了聲，草果慢騰騰的將飯食拿過去，眼睛不住的往他手下瞄。

召隱已放下筆，雙眉卻似麻花般擰在一起，面色糾結而覆雜，似是在面對難以決斷之事，眼角不經意掃過，手中的宣紙已折起打向草果的額頭。

草果捂著頭委屈道：“師父……”

召隱瞪他兩眼，嗔怒道：“一個男孩子，天天不是偷窺就是八卦，草果，你這些壞毛病怎麽老改不過來。給你說過多少次，帝宮不比尋常人家，萬一被人抓著些把柄而利用，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草果後退跪在地下，含淚叩首道：“是，草果記住了，以後在也不敢”

“師父，有我在，會看著他的”蒼耳上前跪在他旁邊端正道。

召隱瞪了他們眼沒在說話，臉色又沈凝下來，蒼耳給草果打個眼色，讓他不要吭聲，兩人只是靜靜的跪著。良久，召隱才嘆著氣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竟在地上跪著，開口讓他們起來。

終於，他似下定決心般將手中的紙卷遞過去給蒼耳，叮囑道：“繞過三公六卿十二部，以密信的形式直接傳給帝君”

“是”蒼耳雙手接過，垂著頭下去，召隱揮手讓草果下去休息，自已獨自一個來到院子裏，仰望著頭頂的月光。

這裏雖然距離帝宮近千裏，可是以著北夜暗衛的能力這封密信最遲明天早朝後也就到達夜蒼陌的手中，只是，突然間召隱不確實自己的心意，他到底是出於何種居心才寫的這封信？

召隱雖為慕家嫡房長子，可因著他犯下的事終是被削去貴籍，雖然夜蒼陌下旨恢覆了他的身份，可他的特立獨行終是無法長久在鵲苑任職，於是家族醫職之位便由他的侄子繼承。

他終是不願受皇家約束，便留書辭去身上的所有職位，一去數年在無消息，所以現下的他也只是世族身份，並無任何職位，所以便統稱他為先生。

召隱年長夜蒼陌十歲，也算是和他幼年的舊交，因著召隱性子古怪孤淩，言行無倫幼時也得罪不少權貴，夜蒼陌憑著皇子儲君的身份倒也救過他幾次，雖然很多時候也無法認可他的言詞行為，但也確實被他的醫術所折服，所以彼些間的關系還算和睦。

夜蒼陌了解他不願受約束的性子，也不勉強他入朝，在加上納蘭若和他的關系也相當不錯，夜蒼陌難免有些愛屋及屋，就聽從了納蘭若的意見相對的給了他些私權，以便於他行走江湖。

所以，這些年他始終都在外游蕩，向來少回北夜，自然也就來不知道納蘭若科士當日所發生的真假狀元之事。

他只是隱約聽說納蘭若的身子一下子就跨了下來，最嚴重時幾乎臥床不起，鵲苑醫職大人甚至於夜蒼陌下旨找來全國各地了游方醫士，都看不出他倒底是怎麽回事？

夜蒼陌這才下令全國暗衛找尋他的下落，終於在兩個月前有了他的消息，暗衛傳達了帝君旨意，召隱這才趕往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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