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流水無情

關燈
江羅咬牙不吭了,卻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剝他的樣子,雪雨馨對著他在次恭敬的叩著頭,起身拉著江羅朝旁邊退去。

蘭珠拍拍他的肩,溫然笑著,轉身跟了過去幫江羅簡單處理著傷口。

終於清靜了,霜清寒收斂身上戾氣,擡手輕持著懷中人的上腦袋開口:“沒事了,告訴哥哥,你叫什麽名子?”

“小六”孩子偎在他懷裏,瞪著圓圓的大眼睛怯聲。

“小六,那個是你母親嗎?”他用下巴點著躺在地上,已死去多時的婦人問道。

小六點點頭,似是無限害怕般更緊的往他懷裏縮著,垂著頭不敢去看。

“你們是那裏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霜清寒撫著他的腦袋安慰著他,輕聲問道,很明顯他不會知曉母親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是為什麽小六的體內沒有被那些東西侵入?這倒是個問題。

“村子裏的人說,娘被僵屍咬,自己也變成了僵屍——,讓我們滾出去,娘帶著我來到這裏,可她不讓我吃那些東西,只讓我吃草和野果……”小六說著嚇得兩眼發直,似是看到什麽詭異恐懼的畫面,牙齒咯咯打顫不停。

“好了,沒事了,有哥哥在什麽東西我們都不怕,小六乖乖,睡覺覺”霜清寒來回晃著他的身子,輕怕哄著他。

手指擡起對著他的眼前彈了些迷粉,那是有助安眠的藥粉,可讓讓他睡的更踏實些。

看來是這附近村子裏又在鬧什麽妖蛾子,明個拉著萌包子去看看在說。

雪雨馨在旁邊扯著蘭珠的袖子哭得抽抽噎噎,如清露泣荷,帶著說不出的撩人,霜清寒才懶的搭理她們,將孩子平放在旁邊的草堆上,閉上眼睡覺。

第二天清晨,太陽從破舊的窗子裏透出,照在霜清寒臉上他才打著哈欠,扭頭看了看旁邊依然睡著的兩個孩子,這才把目光轉向窗外。

院子裏雜草叢旁,江羅失了魂般呆坐著,不遠處蘭珠和雪雨馨兩人各自拿著工具在地上挖著坑,然後將嫣紅和小六的母親分別埋下,在封好墳。天氣炎熱,縱是她們在主仆情深也容不和雪雨馨做別的,只能給嫣紅換上幹凈衣服埋了下去。

蘭珠來到他旁邊扯好萌包子和小六身上的衣服,對著他輕聲:“寒弟”

霜清寒吐著長長的呼吸只管裝睡,不理他。

蘭珠無奈搖著頭,擡手彈著他腦門笑道:“行了,別裝了,大哥有話對你說”

他這才伸著長長的懶腰,睜眼對著他調侃:“大哥,你怎麽還沒走?我以為你帶著小美人早跑的沒影了”

蘭珠在旁邊坐下,寵溺的瞪他眼開口道:“寒弟,雪姑子她們要去千陵,想讓我們把她送到紅巖鎮那邊,到那裏便有她們認識的人了”

霜清寒翻身爬在草堆上,一副關我什麽事的樣子,隨道:“大白天又沒有鬼,憑什麽讓我們送她,有手有腳的自己不會去”

忽的又擡起下頜,對著他奸笑道:“不過,如果大哥憐香惜玉的話,小弟不介意在這等你回來”

蘭珠輕敲著他額頭,笑著溫言:“ 你也看到了,江羅給傻了似的,雪小姐受了內傷也趕不了車,大哥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萬一路上在遇到點什麽也起不了作用,你就跑一趟去送送她們”

霜清寒以手支頤,陰笑著看著他賊道:“大哥,你就不怕我把她們帶到深山裏餵野人,我可是煩透了那種超極能裝的女人”

“寒弟不是這種人,大哥相信你”

霜清寒徹底敗下陣來,蘭珠就是個沒脾氣的,你鬧死他都由著你性子,沒意思。

“不去,這裏距離紅巖鎮不過十幾裏,而且我在她們車上加了點料,那些臟東西也靠近不了她們,車趕不過去就讓她們爬過去”霜清寒氣咻咻的鼓著腮幫子,才不要去送那惡心的東西。

“那你和嘟嘟在這裏等我會,我去送她們過去,隨便在買些東西回來,很快的”

霜清寒伸手扯過萌包子摟在懷裏,苦著臉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哀道:“包包,大哥不要我們了,要小美人不要小包包,我們在這等到晚上,如果晚上大哥不回來,爹的就帶著包包上吊去,不活了,嗚嗚……”

蘭珠啼笑皆非的看著假著嗓子嗚咽不停,竟還做個抹眼淚甩他滿身鼻涕動作的霜清寒,無奈的笑著搖頭。

起身將萌包子從他蹂躪下解救出來,拉好衣服將他放個舒服的姿勢,這才拍拍他的腦袋負手走了出去。

他前腳出去,霜清寒便猴似的竄起來,伸手揉著兒子的臉蛋興奮道:“包包,兒子,快醒醒,就醒一下下,爹的有話要說”

萌包子嘴巴拉的老長半死不活道:“說,聽著那”

“那個,兒子,蘭蘭要去送那個壞女人,可他那個榆木腦袋被人賣了都不知道,你在這別睡的太沈,看著小六,爹爹去去就來”他揪著兒子小臉說的義正嚴詞。

萌包子閉著眼,可鄙夷已經繞著他周身滿天飛,擡手化結界罩上旁邊的小六,拿小腳蹬開霜清寒夾著嗓子學著蘭珠的聲音:“寒弟,你可越來越像女人了,這麽八卦”明明是自己想聽墻根,偏生還說的冠冕堂堂。

霜清寒也不氣,伸長嘴啃在他臉上樂道:“我是你娘,本就是女人,什麽叫像?”擡手照著他肉呼呼的屁股捏幾下,飛身出了門。

蘭珠已坐在馬車上趕著車子飛馳向前,霜清寒捏個隱身決橫躺在車頂,舒服的瞇著眼聽墻根。

“江羅,你別這樣,等回到千陵後我會立刻進宮求見越王爺,他坐下無名先生精於藥理,一定不會讓你臉上留下疤痕的”雪雨馨輕聲細語安慰著她。

進宮,霜清寒是猜出她的身份不同尋常,只是沒想到竟然還和千陵帝宮扯上關系。

“小姐,我是個女人,什麽都沒有只有這張臉,如果連這張臉都毀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想不到江羅倒是個忠心的奴才,都已經激動的恨不得跳起來,卻還是顧忌著前面趕車的蘭珠,拚命壓著嗓子。

“我知道,我更知道你心裏的恨,可是江羅你要明白,那個玄衣男人武功深不可測,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只能先放過他,如若以後有機會在碰上他,我誓要挖了他的眼毒了他的嗓子給你報仇”雪雨馨恨得咬牙切齒。

霜清寒趔著身子驚得下巴都掉了下來,他到底是那得罪了這個女人,以至於她如此恨自己?

“我還要撥了他的皮,抽他的筋,囚了他的魂魄讓他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世為人”江羅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字吡出來的。

霜清寒徹底無語了,好一對蛇蠍心腸的主仆,罷了,他原本還想著將藥膏留給她,如此也不必了,不過這倒也勾起了他的興趣,倒還真盼著日後有在相見的時間,他到想看看是誰撥了誰的皮?

蘭珠或許是真的不想和她們呆著,或許是惦記著萌包子他們,馬車趕的差點飛起來,偏生雪雨馨對他存了別樣心思,又不願在次毀了自己形象,連江羅都抱怨不停,她卻咬了牙吭都不吭。

“籲——”進得紅巖鎮街道,蘭珠勒緊韁繩自車上跳下以著車窗垂頭:“雪姑子,紅巖鎮已到,在下先告辭”

“公子”雪雨馨已從車上跳下,緊跟在他身後悲聲哀泣:“你,真就這麽狠心,竟然名子都不肯留下”

“萍水相逢,又何必……”

雪雨馨已拽著他的袖子和他面面相對,水汪汪的大眼睛無限悲怨卻又滿含深情的凝視著他,蘭珠無聲長嘆,斂瞼後退拉開彼此間的距離,拱身:“北夜,蘭珠”

雪雨馨破啼為笑,拽著他開心道:“蘭哥哥,馬上就要午時了,我們去旁邊吃些東西”

隱在暗處的霜清寒驚得立不穩身子,撫著額頭感嘆,素聞千陵男女風開放,可也沒這麽蹬鼻子上臉的。

卻不知她不說這話還好,蘭珠聽到更是半刻都不呆,寒弟他們昨天都沒吃什麽東西,旋既接過她的話頭,扯出自己衣袖道:“雪姑子說的是,我要趕快回去給寒弟他們帶些吃的,姑子慢走”

“蘭哥哥,你當真就那麽不願見我,看都不願看我一眼”雪雨馨閃身上前,更是張開雙臂就這麽眾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他。

蘭珠大驚,掙著她急道:“請小姐自重,男女授受不親”

“不要,你讓我說完”雪雨馨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悲泣道:“雪子自飭有幾分姿色,於千陵也略有名氣,及笄之後身邊亦不少傾慕者;詩酒天下,風月年華十幾年——”

她輕哧著自嘲冷笑道:“可至到今天遇到公子,才知曉這十數年竟全都白活了,公子,雪子不敢奢望你的另眼相看,只希望公子可以相伴於千陵,能以知已的身份相伴公子左右,雪子餘生足亦”

雪雨馨在千陵又何豈是略有名氣,高貴的出身尊貴的血統,傾國傾城的容顏在加上她慧詰靈巧的心思,及自幼集萬般寵愛的的身份,讓她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仰望。

見過無數的文雅仕子,倜儻貴公子,卻從來沒有一個如同茶棚下初見時,僅僅只是個背影就引起她沈寂數年的怦然,難以自恃。

當蘭珠轉過身的瞬那,他臉上的創傷非但有損半分周身的氣度芳華,反倒給他溫潤添了幾分冷凝,遠遠望去,那一襲月白恬靜而立竟如同懸於九宵之上的神邸,天地萬物都化為虛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