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百變雪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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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在見十二郎一面,在看看他而已”夢兒悲聲嘶嗥,註如雨下的倒在地上,模樣讓人既心酸又難受。

“你執意要見,那我就成全你”萌包子掙開霜清寒的手,揮臂,旁邊突然出現塊四方的屏幕,透著淡淡瑩光。

霜清寒驚住了,我去,竟然是液晶屏,屏幕上圖畫快速轉變,將夢兒死後發生的事逐一顯現,夢兒哭聲頓止,睜大水霧朦朧的雙眼看著面前。

畫面最終停在棲鳳城高達幾十丈的城樓角邊,縮在樓角的邋遢老人身上。

原來當年十二郎自家族產業破敗後,習慣了養尊處優的他不思進取,更不願下苦力只是依然混一日算一日,幾十年後的今天,已然蒼老不堪的十二郎為了生活,只得來到城樓下做了名打掃垃圾的清掃人。

夜幕下,畏縮在地上的老頭,灰白的頭發和著胡須攪成亂糟糟的一團,佝僂著腰穿著破爛骯臟的布衫,在護城士兵的謾罵下慢騰騰的從垃圾堆爬起,枯瘦如爪的手上滿是令人做嘔的汙穢。

在士兵走後,他更是張口吐出嘴裏的濃痰,滿口不堪的謾罵著,嘶扯著幹啞的嗓音亂嗷亂叫。

夢兒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一切,那是她的十二郎,她認得,可是怎麽會是這般情景?

十歲那年初見,十二郎一襲水綠色淡白絲綢,頭挽白玉簪,手搖梅竹折花扇,立在門檻下對著她盈然而笑,宛如夜空下皓潔的上弦月,文質彬彬,風流倜儻。

幾十年了,她在井底備受苦痛煎熬,歷盡磨難終於等到在次相見,沒想到竟是已然被歲月打磨得面目全非的腐朽老者,在不覆當年的翩然俏兒郎。

相見不如懷念,霜清寒的腦海中突然閃現過這句話,嘆息還來不及出口,面前夢兒的魂魄卻已然開始變的透明。

她仰面朝天緩緩閉上雙眼,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最終化為點點細碎的光芒消散在空中,竟然魂飛魄散,消失在天地間。

因愛成癡的女子,那是她的執念卻也是最後的牽戀,執念破後,便什麽都不存在了。

霜清寒怔怔看著已然歸於平靜的暗夜,無端的多了幾分傷感,萌包子忽的飄到她面前,鼻尖差點撞到她鼻子上,霜清寒不禁後退,楞怔的看著臉上竟然帶著肉痛的兒子。

忽的萌包子伸手向頭上,眨眼功夫,他的掌心竟出現根冰玉簪,質地似玉非玉卻有幾分感覺像是冬天屋檐下結的冰綾,縷縷寒煙自周身升起。

在眨眼,他的掌心已然是把散發著冰寒的匕首,遞到面前。

霜清寒拿過細看,匕首周身隱隱散著雪的冷意,匕身也並不是尋常匕首的樣子,反而像是蓮花瓣的形狀,握在手中只覺雪意盈然,而它的上方也確實雕刻著朵盛放的蓮花,竟還是朵紫蓮。

“送給我的”她半天才反應過來,握在手中疑道。

萌包子貪戀的看著她手中的匕首,最終收回目光極不情願的哼了聲,揮手折下根樹枝,在掌心化為簪子的模樣,反手將木簪朝頭上紮去,冷然道:“把你手裏的屠雞刀扔了,別在這丟人,這個拿著防身用”

霜清寒這才反應過來,情急之下她竟拉著剛才的殺雞的刀就準備往井裏跳,現在那把刀還被她緊握在手裏。

松手扔了刀,抓著匕首翻來覆去看著樂道:“包包,我剛看它是簪子的模樣,它是你的簪嗎?跟在你身邊有多久了?有沒有名子?”

其實,她是想起剛兒子臉上肉痛的模樣,這個東西應該跟著他很久吧,不然向來淡漠的兒子臉上怎麽會那般表情。

“雪煞,從我有記憶以來,它就陪在我身邊”萌包子負著手喟然而嘆。

“呃——”霜清寒看著他,聽這語氣倒覺得這東西怎麽還和有靈性一樣:“那,還是還給你……”

萌包子伸手就拉了過去,她可急了,這小子怎麽還真要收回去,人家不過就那麽一說。

萌包子看看她苦皺著臉,擡手對著她手指刺下,刺痛傳來血珠已滲了出來。

“包包,你幹什麽?很痛的——”她捂著手指愁眉苦臉看著他。

可那血珠竟然凝在刀尖不動,倏然間竟被它吸了進去,霜清寒嚇得後退疑惑著盯著他手中的小刀,難不成這東西還真有靈性,是活的。

“靈性是有的,不過不是活的,收著,以後你便是它的主子”萌包子在次把刀遞到她面前,輕淡道。

霜清寒這下可不客氣,伸手抓過牢牢捂在胸前,萌包子轉身向外飄去。

她這才把刀放在掌心仔細打量著,果然,剛剛晶瑩如冰般透明的刀身裏有股血紅隱隱流去,伴隨著寒冰般的冷意。

可現在刀身裏卻只似抹雪色來回流動,觸手涼而不寒,如玉般潤如水般柔和。

“當匕首還不錯,可如果能長些就更好了”霜清寒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中的雪煞自語道。

豈料手中雪煞應聲變長,竟化為七尺的長劍,渾身冰意瑩瑩。

霜清寒傻了,感情這東西帶會七十二變不成?

“化劍為簪”她對著手中長劍在喊。

雪煞瞬間化為枚靈巧的發簪,頂端雪蓮綻放,下部竟還垂著細細宛如珍珠般的流蘇。

“包包,娘親愛死你了,別跑,給我親親”霜清寒樂瘋了,擡手把蓮簪插入發髻,抻著手向他狂奔而去。

萌包子飄在半空中身子猛的歪斜,‘嗖’的聲跑的連影都沒了。

**********

破錦十八年,三月三日,

北夜國都,狀元樓。

‘哐哐哐——’身著喜服的喜官帶著隊伍在狀元樓門外停下,領頭的官員上前對著恭身立於門口的高掌櫃喊:“今科狀元郎,北夜陵郡人氏,納蘭珠;居,大市門外狀元樓天字六甲房,特來喜賀”

“高掌櫃在中魁頭,賀喜,賀喜……”

“高掌櫃,你老這可是咱北夜出的第七任狀元公,狀元樓這三字可是當之無愧,恭喜……”

“高掌櫃請客,在不請客咱可不許你老上樓迎接狀元公……”

身著青衫的高掌櫃樂得合不攏嘴,雙手抱拳對著四面的學子客人點頭高喝:“同喜,同喜,狀元樓所有客人今天酒水全免,謝謝各位”隨即轉身對著旁邊的官爺拱身笑道:“喜爺,你這邊請,天字六甲在二樓……”

喜官擺著手帥先而上,笑道:“二樓右拐正東面六房,高掌櫃,我一連七年往你這狀元樓跑,你這的房廂早都料熟於心,明個我退了官就來你給你當跑堂的怎麽樣?”

高掌櫃猶自對著四面學子拱手,趕忙對著他點頭哈腰奉承道:“瞧你老說的,我那敢,你老真退了下來,我就專門給你留一雅坐,你有時間就來轉轉,讓我這狀元樓沾沾你老的喜氣,多出幾任狀元爺就是”

喜官大笑著,向樓上而去。

北夜崇文敬武,對於學子武者甚是敬重,國都之下共有七十二書院,六十三武館,但凡學子武者,無論來自何地,出身何族在北夜都會受到人們的敬重。

縱是上任國君歷來奢靡成性,對於學院武官的補給也是斷無敢少過,所以常常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學子武者齊聚而來,也正是因著如此,幻靈大陸上就數北夜聲望最高,而這,或許也正是北夜歷任帝君皆平庸,卻在幻靈大陸始終保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現任帝君夜蒼陌,更是初繼位便不顧千陵來犯就大開科試,一面選文一面號武,然而也就是此舉動,在很大成度上激勵子民為國效力,死戰到底的源由。

毫無疑問,狀元樓是北夜另一標志,這裏是文人士子科試的居住點,而且向來只招待學子不接待商販,又因一連七屆狀元皆住在此處,故又名狀元樓。

喜官站在門口斜著身子讓高掌櫃來敲門,請狀元爺,高掌櫃對他躬身頷首後,上前,輕巧有力的敲著門,心下卻有些驚詫,住在這裏的蘭公子生活向來有規律,每日晨時三刻必然下樓,今倒是怎麽了?

‘篤篤篤——’納蘭若翻身而起,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擡眼看到房中大亮不禁暗驚。

他自開口說話習書起便養成的習慣,每日晨時必醒,幾十年如一日,今倒是頭一遭竟昏睡至此,可這幾日也並沒熬夜,這是怎麽了?

“何人?”他坐在床畔按著太陽穴清醒著頭腦。

“蘭公子,在下高掌櫃”

“稍候”納蘭若快速整理好衣衫,拿起旁邊的布巾浸濕拭了把臉,這才上前開門歉然:“勞掌櫃久等”

高掌櫃已屈身跪下高喝:“狀元爺客氣,小人不敢”

納蘭若長身玉立,伸手挽他含著淡然:“掌櫃請起,這——”

喜官已上前拱手笑道:“請問公子可是北夜陵帝人氏,納蘭珠?”

納蘭若微微怔住,旋既反應過來納蘭珠正是他的化名,開口道:“正是”

“恭喜狀元爺,賀喜狀元爺,在下乃喜官久五”旁邊跟隨的人同時跪下紛紛道喜。

“請起,請進”納蘭若伸手扶起他,臉上卻並無半分驚訝之色,仿佛這早在他意料之內。

一行人起身來到屋裏,久五上前抱拳道:“請狀元爺私章一觀”

“稍候”納蘭若負手,玉面含笑的微點著頭,朝床榻走去伸手到床頭的竹櫃打開,楞怔在原地,他的私章竟然不見了。

奇怪,昨天晚上臨睡前還用過,他明明記得就放在這裏,怎麽會不見了?

納蘭若雖然雖然驚詫卻不慌張,伸手把所有東西全都拿出仔細看了一遍,確實他的私章不見了。

稍頃,他走到喜官面前微微拱身道:“官爺,在下的私章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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