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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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景在車窗上飛快後退,李十安和沈言打車回D市。

路上接到老謝的電話,老謝去接朱赫下班,聽說他倆雙雙去了C市,打電話是問他倆去C市幹嘛的。

誰知兩人誰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都不理老謝,老謝在電話那頭跳腳,朱赫一聽他倆既然回來了,就又提了一起去吃個夜宵。

李十安想,去就去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去,沈言自然也去。

朱赫請這頓飯的是為了感謝幫助他的三個朋友,四個人跑去吃烤肉,在濃煙和烤肉的香氣中,他說:“謝謝你們,你們就是我這輩子的朋友。”

這跟他過生日的時候又不同了,人還是那麽多,但這回能把沈言算進“朋友”裏面了。

老謝嚷嚷:“別煽情了,喝了這杯!”

沈言剛端起酒杯,被李十安一把奪下:“你那破胃就別喝了,還有你!”他朝老謝吼道,“咱們四個就朱赫成年了,喝什麽酒,換飲料來。”

他不讓沈言喝是真,老謝是順帶遭殃。

“喝什麽飲料,”老謝嘟囔,“高興而已嘛,再說還在暑假呢……”

然而沈言已經跑去把飲料拿來了,他心裏有一絲被人在意的小感動,坐回來老老實實安安靜靜地心花怒放,時不時給李十安夾烤好的肉和蔬菜。

李十安只把碗裏面的肉吃掉,沈言見他碗裏韭菜都堆滿了,忽然想起他說過不吃韭菜,於是拿過來放到自己碗裏,把碗騰空,又夾肉。

老謝看在眼裏,偷偷跟朱赫腹誹:“沈言這脾性到底是怎麽忍十安挑食的臭毛病的?”

朱赫一臉莫名奇妙:“你以前怎麽忍的他就怎麽忍的唄。”

老謝撇嘴:“……胡說,我就沒吃過他不吃的東西。”

朱赫放下筷子說:“我至少能數出你幫十安吃過4次冬瓜,你信不信?”

老謝難以想象,狡辯說,“那是因為我喜歡吃冬瓜,冬瓜不胖人,你看韭菜我就從來不吃。”

朱赫捉回筷子:“那你就不許人家沈言喜歡韭菜?”

“……”

老謝一時竟無言以對,又想起這倆貨一起去C市這事鬼鬼祟祟的,回來還啥都不肯說,對李十安和沈言道:“我咋總感覺你倆基情滿滿?”

老謝的話讓沈言和李十安心裏同時“咯噔”一下,兩人相視一眼,沈言知道自己不會說話,怕越解釋越亂,於是埋下頭吃東西,李十安回了老謝一句:“淫者見淫。”

老謝跟李十安一向那副臭德行,嗲著嗓子往朱赫身邊一靠:“……哼,來,小朱朱,餵你吃個小土豆。”

朱赫早已經習慣了,看也不看,張嘴一口吃掉。

李十安無語:“我們有這麽惡心嗎?”

沈言一臉冷酷:“沒有。”

兩人低頭吃飯,再不理老謝那二貨。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除了飲食有度的沈言,其餘三人都撐成了青蛙。

飯後朱赫跑去結賬,卻聽老板說已經結過了,想起吃飯的時候就李十安離席過,朱赫氣道:“說好我請大家,你怎麽又這樣。”

李十安撞他肩膀一下:“不用,等你將來考上理想大學了,我肯定好好敲你一頓,把這兩年的都敲回來。”

朱赫嘆氣,老謝在那頭按了兩下車鈴:“走啦,瘸腿朱。”

朱赫:“……”

看著老謝和朱赫遠去的背影,沈言拉了李十安的手往夜色中走去,今天算得上美好的一天,就算沒有趕上那場芭蕾舞劇,也不妨礙沈言歡喜。

然而他的歡喜只持續到回家上樓之前,因為他們樓下碰到了瞿婭和付有成。

“小言……”瞿婭一見沈言就上來拉住他袖子說,“假期在同學家玩玩可以,馬上就要開校了,也該回家了。”

付有成當著李十安的面,做出一副好後爸的樣子:“是啊,老住同學家像什麽話,不知道還以為叔叔跟你有什麽呢。”

沈言當付有成放屁,絲毫不給他留顏面地問瞿婭:“那裏不是我家,也不是你家,你什麽時候離開?”

付有成臉色變了,但礙於李十安在場,咬著牙沒有開口。

李十安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目光低垂,他無意間看見瞿婭手腕上一塊烏青,怕瞿婭尷尬,很快又轉開了視線。

瞿婭對別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向敏感,她感受到了李十安的打量,手不自在地往袖子裏縮了一下,拉著沈言說:“胡說什麽,小言,有什麽事跟媽媽回家說。”

沈言推開瞿婭:“我說了那不是我家!你到底要不要跟我離開?”

“怎麽跟你媽媽說話的!”付有成扶穩瞿婭,沖沈言吼了一句,“你告訴我,你要你媽媽離開去哪裏?你有地方給你媽媽待嗎?啊?還是要讓她跟你一起住同學家裏?”

沈言憤怒道:“這是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付有成笑了:“不用我管,那好啊,我跟你媽媽是合法夫妻,我問你,你要我妻子跟你去哪裏?”

沈言成功地被付有成激怒,沖上去要跟他打一架,被李十安死死抱住。

瞿婭也拉住了付有成,兩個還沒扭到一塊兒的人被拉開,混亂間,瞿婭手裏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塑料袋上赫然印著“D市婦女兒童醫院”幾個大字。

“你病了?”沈言一瞬間冷靜下來,他撿起那根袋子,想把遞給瞿婭,手剛伸出去,就被瞿婭一把抓過去。

“我沒病。”瞿婭目光躲閃。

付有成一把攬過瞿婭得意地說道:“你媽媽當然沒病,她是要做媽媽了,有一個有家不肯回的兒子,那不如再養一個的好,不是嗎?”

沈言如遭雷擊,他看向瞿婭:“什麽時候的事?”

瞿婭不敢看沈言,她確實懷孕了,一開始她沒想好要不要這個孩子,但付有成卻很肯定的想要,晚上她只是覺得胸口有點悶而已,付有成就催著去了醫院急診,誰知會碰到沈言,這讓她懊惱不已。

沈言覺得事情已經變得比想象中覆雜太多了,私心說他不想瞿婭要這個孩子,因為目前的情況是只要瞿婭願意和他離開就好,只要一年半他就可以畢業,到時候他就不會再捆綁瞿婭,可再一旦有了小孩,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伸手去拉瞿婭,想懇求她,然而就在手剛剛碰到瞿婭的時候,被付有成一把推開,他指著沈言的鼻子說:“你最好小心點,你媽要是有個閃失……”

“你有臉給我說這個?”沈言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憤怒地將付有成按在樓道的墻上。

“小言!”瞿婭失聲叫道。

付有成不讓瞿婭靠近,他故作無辜地攤著手,任沈言按住,連金絲邊眼鏡滑落一半也不推,大聲道:“有話好好說啊,動什麽手?還好今天是在外面,要是在家裏,別人指不定以為我欺負你呢。”

故意擡高的聲音引得樓上樓下的鄰裏都打開了門,李十安被付有成惡心了個透,拉了沈言一把:“別這樣,他恨不得你打他。”

沈言對上李十安的眼神,捏緊的拳頭漸漸松開,放了手。

付有成這才拽了拽領子,推回眼鏡,拉著瞿婭先走了。

回家的時候沈言一直坐在門口的鞋凳上不發一言,李十安也靠在門上,心思有點沈重。

李十安說:“你還是回去吧,你如果在家,或許姓付的會收斂些。”

沈言擡頭看他,李十安解釋道:“我不是要趕你走。”

“我知道。”沈言點頭,拉他過來,把頭埋在他肚子上,“可這不是解決事情的根本,解決事情的根本是離開那種爛人,但是她不肯。”

李十安不解:“為什麽?”

事到如今也沒什麽不可以說的了,沈言苦笑道:“錢。她覺得虧欠我,她一直說我值得最好的,付有成有錢,可以給我提供她給不了的生活,她覺得我很有天賦,應該出國深造,而這些都需要付有成。”

李十安想起他跟沈言在莊靜辦公室的時候,沈言是說過要出國,如今看來,這些都是瞿婭的想法,沈言根本不接受。

兩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最後沈言還是決定先回去。

沈言走後李十安心裏空落落的,覺得仿佛房子都大了好多。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抱著沈言睡的枕頭滿床滾,忽然聽見隔壁敲窗戶的聲音。

李十安遲疑了一下,爬起來跑到窗戶邊的護欄上也敲了三下。

隔壁回了三下。

樓上有人趴窗戶上罵道:“敲什麽敲!吵死人了!”

李十安笑了一下,收回了還想敲的手,他去拿手機,看見沈言說:【晚安,十安。】

李十安:【晚安。】

***

第二天李十安一早就起來了,洗漱完出門,沈言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一見李十安出來,沈言瞧見他狗窩一樣的頭發,上前給他捋了捋,說:“才起來?”

李十安被沈言小心翼翼地動作抓得癢癢,自己別開了,隨便抓了兩把頭發說:“嗯。”

兩人暫時把昨晚的不愉快忘到了腦後,沈言一邊走一邊問:“沒吃飯?”

李十安半死不活地回他:“嗯。”

沈言:“那你是想靠呼吸供給能量啊?”

“嗯,”李十安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沈言說:“不吃飯怎麽有精神上課?”

李十安不夠清醒,嘟囔著:“精神好著呢。”說完一個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沈言見他這副模樣就愁,索性不走了,躬身,兩只手撐著膝蓋說:“精神是吧,那好,咱們比比看誰先跑到學校。”

李十安不知道這是什麽國際慣例,一言不合就要比賽?

但他發楞的時候沈言已經跑出去了,李十安只好被迫追上去,他這個四體不勤的東西根本追不上沈言,跑到一半奔潰地大喘氣兒,看著沈言一騎絕塵的背影罵道:“這貨的情商……要是喜歡的是個女孩兒,估計一輩子也別想追到手了。”

被甩下的人慢吞吞走近校門,教室門,班裏衛生都打掃完了,班長一見李十安就抱怨:“微信群說了,今天要提早半個小時打掃衛生,你怎麽現在才來。”

“忘了,對不起啊班長大人。”李十安咧嘴一笑,班長拿他沒辦法,翻了翻白眼走了。

李十安並沒忘,他只是這一個寒假都沒睡懶覺的後遺癥爆發了,朱赫腿還沒拆石膏,老謝跟他家近,從今天起就全權負責接送了,李十安昨天把鬧鐘取消了,然後就睡過了頭。

他走回位置放東西,感覺桌肚有東西,一看,一盒純牛奶和一個雞蛋。

與此同時,手機收到沈言發的一個眨眼吐舌頭的表情,外加一句:【明天起跟我一起跑步吧?】

打死我都不要,李十安心想。

“笑什麽呢?”老謝轉過頭就看見李十安手裏拿著顆雞蛋傻笑。

“有嗎?”李十安嚴肅臉。

老謝滿腦子都是李十安那個傻不拉幾的笑:“……你戀愛了吧?”

“戀你個鬼。”李十安心虛地收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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