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初雪心中“咯噔”一下，她身上能有什麽味道，這些年她從不用熏香，更沒有什麽與生俱來的體香，也不知紫蘇是不是鼻子有問題，居然說聞到味道就知道是她。

既然已經被發現，她不再隱藏，理了理裙擺然後朝著紫蘇的方向走過去。

紫蘇已經上完香，站在一旁等著初雪。她方才口中所說的味道只是一個借口，早就知道初雪派人跟蹤自己，所以她聽到腳步聲時就知道是初雪來了。

紫蘇身後的那個墓碑上，一筆一劃刻著他的名字，還有他卒於哪年哪日。若不是這個墳地看起來有些時日，初雪都要以為這是一座用來糊弄她的新墳。

許是因為時間久了，她已經把蘇城埋藏在心裏最深處，所以這會看到這個墓碑，她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你來給他上柱香吧，他等你很久了。”紫蘇臉色蒼白，語氣中也難掩傷感，仿佛真的是在祭奠一個死者。

初雪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香，轉而把頭仰向別處，“我從來只給死人上香。”

她臉色一僵，手中的香掉在地上摔成兩半，“是啊，你那麽喜歡他，肯定不相信他死了。”

這樣的話倒也模棱兩可，初雪已經捕捉到紫蘇話語中的一抹緊張。

“紫蘇，你早就知道我跟蹤你，所以才故意將我引來這裏的吧。”初雪不給她喘息的時間，越是步步相逼，她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紫蘇擡頭，眸色變得震驚：“為什麽你這麽平靜，難道三年的時間已經讓你徹底忘記他了，初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初雪回頭，對於紫蘇的質問不以為然，“他狠心舍我而去，憑什麽我要給他守節，沒有名分、沒有承諾，甚至連最後一眼都沒有看到他。”

“罷了，初雪，沒想到到頭來我們誰也沒有得到他，你為他守孝三年也的確夠了，該回去了。”紫蘇轉過身子看向墓碑上的蘇城二字，她有些慌了，猜不出初雪心中所想。

她就巴不得自己離開，初雪淡淡笑道：“該回去的時候自然就回去了，聽說你成親了，那人對你好嗎？”

紫蘇低頭，就知道初雪會問到這裏，“好啊，比蘇城對我好吧，先不談我的事了，你這次怎麽突然想起回汴州了？”

“想爹娘他們了，今天在街上還看到榮兒了。”

紫蘇松了一口氣，“想爹娘就回來看看，當初若不是你留下的幾張圖，我們夏家也不會有如今的輝煌。”

初雪雖面朝著墓碑，可是視線一刻也沒有停留在上面。她的疑惑如今都在紫蘇的話語中得到確認，蘇城肯定沒死，要不然紫蘇不會是這樣的心態。

“我這次回來不打算走了！”

“什麽？”

紫蘇大叫一聲，後面覺得自己有些失態，語速才放慢了些：“我不是怕你回來搶爹娘，而是記得你不是說過，你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也有自己的爹娘，怎麽……突然就不想走了呢，你之前不是想盡一切辦法想回去。”

初雪何嘗沒有看出她失態，她離開汴州以後，因為確信蘇城死了，所以想了很多辦法想穿越回去，什麽溺水啦、被雷劈了、對著靈鏡念咒語了、找法師了等等。可是最終的結果都以失敗而告終。

不是她不想回，而是回不去！

“你……怎麽不說話？”紫蘇急於想知道答案，反而忘記那人對她的警告。

“我決定不回去了，因為舍不得爹娘和你，舍不得這具我用了六年的身軀，我打算用另一個身份回歸夏府，伺候爹娘到終老。”

初雪面色堅定，殊不知紫蘇聽到此話，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她爹娘有四個女兒，個個健在，哪裏用得著初雪一個外人來伺候。

初雪迎風而立，風吹起她的衣袂和紫蘇的交織在一起。紫蘇低頭看到緊張的後退一步，她不想跟初雪再有任何關聯的。今日來這的目的就是勸她離開，怎麽最後受驚的卻是她，反觀初雪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初雪，你不用勉強的，我和幾個姐姐都會好好對爹娘的……”

見她不快，初雪心情大好，“不勉強，以後不光是爹娘，就是你的府上我也會多次光臨，對了，明日你若有空，我請你和夫君吃飯，就在慶風樓怎麽樣？”

紫蘇好幾次打岔失敗，輪到初雪問她時，差點說不上來，聽到要請她吃飯，這心更加不能鎮定了，她說道：“這個……等我回去跟我夫君商量一下吧，他不喜歡見外人。”

“好啊，我回去等你消息，不瞞你說，為了能離你近一些，我就住在你家隔壁不遠，告辭了。”初雪臉上似笑非笑，對著紫蘇微微點頭。

紫蘇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她就是再好的脾氣也會被初雪給逼瘋了，說什麽伺候娘，居然在自己家周圍住下，她是不想自己好過，還是懷疑了什麽。

就在她想事情的時候，初雪突然轉回，跳到她面前道：“謝謝你今天帶我來這裏，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這一次，紫蘇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初雪瞇著眼睛笑了起來，“你這麽緊張幹嘛，我想說的是，我明白了其實時間可以沖淡一切的，不管是我們之間的恨，還和蘇城……之間的愛。”

初雪離開半天，紫蘇還回不過神來，她居然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女人了。

晚上回去時，紫蘇再次敲開這個屋門，她已經做好了打算，不管他如何冷言冷語，都要把初雪說的話全部告訴他，讓他知道他喜歡的那個女人早把她忘了。

“誰？”

屋門被敲響，一個冷冷的，不近人情的聲音在屋裏響起。紫蘇抿著唇，她們住在一個院子三年了，就是他聽不到自己聲音，也該知道這裏敢敲他屋門的也只有自己了。

難道，註意一下她就這麽難。

“是我，我有要事跟你說。”

屋裏一陣收拾東西的聲音傳來，過了一會兒，才見他來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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