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關燈
李舜見若宣行動,立即身形一閃,從坡下飛身到兩人身邊,擡掌就向汐木面門襲去。

那毒針一直被若宣藏在衣袖中,原本打算進宮的時候萬一有什麽不對勁,用來對付李舜的。後來林林總總更換了幾次衣服,這毒針他也仍舊沒忘記帶上。這回才想起袖子裏還藏了這麽個好東西,適逢兩方僵持不下,便正好派上了用場。

可那毒針雖然名曰毒針,上頭淬的卻不是什麽劇毒,頂多是麻痹麻痹人的神經,情況緊急的時候供人逃跑的而已。

這種小兒科的東西顯然是汐木一時不查才會中招,然而刺痛過後他卻是恢覆得很快,立刻就能連貫的接下李舜的幾次襲擊。

兩個高手打架,寶寶自然想要趁機閃開,奈何汐木將掐著他脖子的手轉而卡住了他的手腕,一面攻擊李舜一面還不忘記把手裏頭的寶寶拿來當做人肉盾牌。

寶寶被他甩得胃裏頭翻江倒海,李舜心裏頭有了忌憚,下手自然而然的收斂了很多。

三人糾糾纏纏的越大越往山上跑,若宣往汐木身後不遠處瞟了一眼,心臟不由一抖,心道一聲媽呀!

深不見底的懸崖,放古裝片裏頭最常見的就是高手打著打著然後有人掉落下去,現在這情景怎麽看怎麽有往那方面發展的趨勢,他可不想就這麽被汐木拉著一起跳崖,死無葬身之地。

“小宣!”

鷺南在無憂閣被柳金救出後,回到家中還未休息兩天就馬不停蹄的往萊池趕,今早追上朝廷兵馬的時候,底細然正有消息從萊池山上來報,說是發現了一些可疑的蹤跡,指不定當天就能找到黎若宣。

也顧不上多想,鷺南連馬都沒下,一路飛奔到山腳,攀爬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趕到附近,老遠就見到有人在山頂上打起來,隱隱約約似乎還能見到黎若宣的影子。

鷺南這麽一叫,立馬便將黎若萱幾乎要被汐木給摔到散開的神智給拉了回來。

“鷺南!鷺南!我在這啊!”

寶寶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貓下腰身子被汐木甩得飛轉,事到如今他卻也顧不得那麽多,看準機會就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汐木光是對付李舜就已經是應接不暇,氣憤的是手裏頭的人質又是一個勁兒的添亂,火氣一時上湧,擡起一掌就要往若宣的天靈蓋上拍下去。

李舜眼中狠絕一閃而過,就著汐木將掌風轉向若宣的檔口一掌襲上對方的胸口,此招李舜是下了殺招,一掌就近乎將汐木打得吐血,整個人也重重的向後飛去。

汐木身後不遠處就是萬丈深淵,若是只有他一人,李舜巴不得此人立馬掉下去摔死,可偏偏汐木的手就跟鋼鑄的似的,死到臨頭了更是緊抓著寶寶不放,只一瞬間的功夫,若宣臉上驚恐的神情驟然放大,緊跟著汐木的身子就往懸崖底下直墜下去。

“啊!救命……唔——”

只來得及一聲呼救,若宣便立馬感覺到了兩條手臂上傳來的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慌忙間一睜開眼,他才看清自己真一只手臂被墜落下去的汐木攥著,另一只手臂被李舜和猛的沖上前的鷺南扯著,一個小小的手腕要承載兩個人的體重,外加上人體掉落時加速度產生的一股力,不啪的一聲斷裂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李舜!”

若宣整個身體都已經懸空到了懸崖下,只能察覺到崖山的士兵像是遇上了什麽事情,一瞬間便如同炸開了鍋一般開始淩亂的移動腳步。

山谷中回蕩著來人中氣十足的一句‘李舜’,若宣仔細一聽,臉色立馬就變了。

那分明是哮天的聲音,哮天回來了,李舜又能有幾成勝算?!

果然李舜一個回頭,看清了身後的人之後便別無選擇的放開了手,再看向崖下的包包時,眉頭緊皺,神情已經轉為了說不出的覆雜。

一時間若宣與汐木兩個人的重量全都成了由鷺南一手支撐,若宣立刻便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掌與鷺南的手掌間產生了些許的滑動,就在他嚇得說不出話,心臟立馬要跳出嗓子眼時,另一只細瘦的手臂從崖山伸了下來,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若宣,千萬別松手!”

鷺南咬牙說著,借著多出一個人的力道,試著將人往上拖,誰料底下不過兩個人的身體,竟然變成了出奇的沈重,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人拖動分毫。

柳金也從懸崖邊上探出頭,額頭上已經遍布了細細密密的冷汗,若萱這才知道了接替李舜抓住了自己的人是誰。

“鷺南、柳金,我的手腕好痛,好像要斷掉了一樣!”

若宣的手腕實在疼得厲害,身上的冷汗噌噌的往外冒著,眼裏頭忍不住掛滿了水汽。

柳金咬著嘴唇往若宣下方一看,一時間氣得咬牙切齒,沖著掛在若宣身體下方的汐木就吼:“你在做什麽?竟然暗中使力,難道想要若宣和你一起掉下去摔死嗎?”

“什麽?”

若宣聽得一楞,終於將視線從懸崖邊的兩個人臉上移開,轉頭往下望去,深不見底的懸崖叫他看得一陣暈眩,卻也一點不妨礙他見到汐木那張慘白成一片,似笑非笑的臉。

“汐木你、你到底想要怎麽樣!這種時候還是先爬上懸崖要緊,咱們的舊賬,上了懸崖再結算不遲!”

“我——”汐木張口只說了一個字,一大口鮮血便從胸腔中直沖口腔,嘔了出來。

若宣一看不妙,知道他傷勢嚴重,又憶起自己砸在他腹部的那針不致命,卻會產生麻痹作用,想著汐木能夠撐到現在已是奇跡,若是再不能離開這懸崖峭壁,底下的人手一松,他自己又早已被拉得仿佛脫節,肯定沒有力氣再將手中的人拉住。

既然如此,汐木應該要想著法子快快爬上去才是,卻是這樣在底下使陰勁,難道是知道自己生還的希望渺茫,打算拉上自己一起同歸於盡!?

若宣想到這裏,嚇得心臟打了個突,再定睛去看汐木的臉,更覺得底下的男人,那一臉的笑容陰森得接近詭異。

“汐木,何必這麽快就放棄?你武功底子非一般人能及,就是內傷再嚴重,也未必就不能治好,千萬別再用內力往下拉了!”

鷺南明顯也是看出了汐木的意圖,一面卯足了勁拉著若宣,一面想盡辦法說服一心求死而且打算拉個替死鬼墊背的男人。

可汐木不過是冷冷一笑,用手背擦去自己下巴上已經糊成一片的血跡,緊盯著鷺南的眼睛道:“安鷺南,你的傷可是已經養好了?”

鷺南不明就裏,也不清楚汐木在這種時候還挑這樣的問題來問算個怎麽回事,於是點點頭,淡淡答了一句‘好得差不多了’。

“餵餵,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有閑情問這種問題!不要再用內力了,我的手腕真的要斷了。”

若宣沒好氣的打斷汐木與安鷺南之間的詭異對話,只聽汐木莫名其妙得呵呵一笑,接著用一種帶著笑音的語調問道:“那你身上的毒可是解了?”

鷺南神色一變,也不回答,把頭一撇,下了狠勁便又開始往上拉若宣。

“黎若宣,咳咳——”

汐木還要笑,口腔中咳出的血水卻是源源不斷,若宣見到鷺南的神情便隱隱感覺到不好,又聽到汐木似乎在叫自己,便立馬扭頭沖底下的人問道:“你究竟對他下了什麽毒,解藥呢?解藥在哪裏?”

“咳咳、咳咳!”汐木又是猛咳了一陣,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於是也不再繞彎子,沖著黎若宣詭異一笑,仿佛要吐露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輕聲說道:“黎若宣,你可知自己何時中毒的?”

若宣心裏頭咯噔一聲,慌張的向下頭一張望,那神情分明是不曉得自己何來中毒一說。

“還記得那晚我為你送去的兩碗湯藥嗎?”

一碗鷺南治傷的藥湯,還有一碗姜湯,兩樣東西他都用銀鏈檢驗過,裏面壓根就沒有毒,若宣臉上一片茫然,手心不知不覺已經爬滿了冷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