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安離擡手解開衣領,莫名的悶熱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擡頭望了望天,橙色浮雲在蔚藍的天空中拉出極長橫條狀,好奇怪的景觀,以前從沒看到過。

想起上山時,一路碰到的奇奇怪怪的動物,似乎異常活躍,仿佛平時不太看得到的小動物一下子全都跑來出來,密密麻麻的讓人有些心驚。

安離心中覺得有些不妥,卻又說不上來,還是快點采摘好野菜回去,想來有一場大暴雨要來臨。

突然腳下的山地劇烈地搖晃起來,仿若巨浪中的一片浮舟,上方不斷滾落下石塊,地下傳來可怕的嘎吱聲,山體突然崩潰斷裂開來,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迅速撕開,撕成一條深不可測的深溝,如地獄的入口。

上空電光閃閃,驚雷震蕩,大地上狂風呼嘯,強烈的搖撼中,群峰在劇烈震顫。

這個世外隱谷,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淡淡的日光中,細微的塵末凝聚成濃厚的霧氣彌漫著,飄浮著,一片片、一縷縷、一絮絮地升起,像緩緩地懸浮於空中的帷幔,無聲地籠罩著這片廢墟,生命仿佛被這死一般的霧氣裹藏了。

敖空被滾落的山石當場砸暈過去,等他醒來,發覺半個山谷被掩埋在滾落的山石之中,一片瘡痍。

安離,安離在那?

敖空醒轉過來時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安離。一想到他在山上生死無知,感覺心臟仿佛猛一收縮,就像窒息了一樣,緊緊捂著抽搐的心口,踉蹌的往山上跑去。

“安離——安離————”

嘶啞的呼叫聲仿佛被揚起的粉塵窒息在了蒙蒙大霧中,一點回應也沒。

額頭流下的血水模糊的眼睛,敖空用袖口粗魯得摸了把,繼續在亂石堆中仔細的尋找著安離的蹤影,還要躲避上方不時滾落的石塊和避開腳下撕開的裂縫。

安離,或許對自己來說,不僅僅是責任那麽簡單。

“敖空……,我在這……”

一聲微弱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敖空驚喜的往下看去。安離蜷縮著身子躲在兩塊滑落的巨大石塊的空隙間,上方還顫巍巍地斜搭著一塊隨時可能塌落的巨石。

“你不要動,我這就救你出來。”看到安離並無大礙,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恩。”聽到敖空的聲音,安離先前無助的恐懼消散開去。

敖空快速來到安離所在的位置,用力扳了下其中一塊巨石,裂縫頂便有無數散碎的巖石落下。那塊斜搭在上方的巨石也跟著傾斜,仿佛會隨時砸下一般。

“不行,敖空,你還是快走吧,這太危險了。”安離一看這麽危險,趕緊制止敖空。

“待著,不要動。”敖空冒著血絲的眼睛放出異樣的光芒,瞳孔由圓變成狹長,一陣骨骼輕響,一只體長兩米多的矯健猙獸出現在原地,背部曲線流暢,銀色皮毛上覆蓋著流雲狀的墨色獸紋。

輕吼一聲,調集全身的肌肉積聚力量,用力撞開其中一塊巨石,閃身而入,把安離壓在身下,護得密不透風,一塊塊落石紛紛砸在敖空背上。

直到上空再無聲響,才松開安離,翻身趴到一旁。

“敖空……”安離看著敖空的背部被砸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一片,骨刺也斷了好幾根,慘不忍睹,不禁聲音也發抖。

“沒事,……讓我緩下……”敖空被砸得有些發暈,氣虛地趴著。

幸好隨身攜帶的水袋還完好,安離趕緊把敖空背上的碎石小心的清理幹凈,用水沖掉石屑,又在附近找了些止血草,用嘴嚼碎後敷在上面,撕下幹凈的裏衣包裹好傷口。

山上太危險,必須得快點下山到空曠地才行。敖空用力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掙紮著站起來,還好脊柱沒有被砸傷。

“走吧,我們要趕緊下山。”

“可你……,你的……”安離看到敖空包裹的傷口又滲出血來,不由地擔心。

“我沒事,走吧!”敖空明白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自己還要帶著安離下山。

兩人走走歇歇,好不容易扶持著來到山腳,便被眼前村落的慘烈景象給驚呆了,剛才敖空急著去尋找安離,並沒有留意村落的受災情況。

已不見昔日寧靜與安逸,仿佛被妖魔肆虐過,是它踏平了村落,折斷了屋梁,掐滅了生機。村落面目全非,巨大的滾石東倒西歪,橫躺豎倚壓疊在木屋上,砸得木屋或七零八落,或淩亂支棱,或整體掩埋。

慘淡的灰霧中,痛苦的呻吟聲,崩潰的痛哭聲,嘶啞的呼喊聲,沈重的喘息聲,淩亂的腳步聲,各種聲音參雜著。

最令人心顫的,是路邊擺放著已被挖掘出來的屍體,頭顱被擠碎的,雙腳被砸爛的,身體被壓扁的……

幾乎都是在毫無準備的狀況下,被突如其來地推向死亡的。生和死就只隔了那麽薄薄的一扇門,推開死亡的門,就再也回不到生了,生命是如此脆弱和無常。

太匆忙、太急促,死亡就發生在一剎那間。

看到躺在廢墟中血肉模糊的族人,看著那驚恐失魄的孩子,看著癱坐在地哭泣的亞瑪,看著拼命挖掘搶救生命的勇士。

一邊是死的悲哀,讓人唇亡齒寒;一邊是生的進取,讓人堅持不懈。

“這邊——這邊還有人活著——”

一聲嘶啞的吼聲,震醒了兩人,敖空和安離快速向吼聲方向奔去。

在被巨大的滾石壓塌的木屋廢墟下,有人聽見裏面隱隱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敖空也顧不得傷勢會加重,立即變回人形,與其他勇士一起,用粗木撬開巨石。

扒開已被壓塌的屋頂,透過那一堆廢墟的的間隙可以看到一個亞瑪雙膝跪著,整個上身向前匍匐著,雙手扶著地支撐著身體,只是身體被壓的嚴重變形。光看身體的形狀就知道毫無生還的可能。

救助的幾個勇士還是抱著一線希望,沖著廢墟喊了幾聲,裏面沒有任何回應。災難突臨,人在巨大的悲痛之後,出現幻聽也是正常,幾人都遺憾得搖了搖頭。

當他們正準備放棄時,一個微弱的哭聲又響起來,十分詭異,大家一下子安靜下來,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敖空趴到廢墟的空隙處,側耳仔細挺了一會,突然費力的把手伸進那個已經死亡的亞瑪身子底下摸索著,一個小小的腳掌輕輕的踢了他一下。

經過一番努力,大家把擋著她的廢墟清理開,在她的身體下面躺著她的孩子,大概才5個月大小,因為瑪母身體庇護著,他毫發未傷,抱出來的時候,他還把手指伸進嘴裏吮吸,看到眾人,開心的裂開嘴,露出剛長出的兩粒米牙。

年幼無知的他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母愛的偉大讓他幸存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母親用生命為幼兒撐起生存的空間,汶川地震的時候,看新聞報道,各種感動,記得最深的是這一幕,寫到地震的時候,不由地把她寫了進去。

14

14、無妄之災落頭上 ...

敖空把孩子扔給一旁的安離,又跟大夥去下一個地方搜尋救援。安離手足無措的抱著孩子,被啃了一臉口水。望著他,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小家夥,是不是也這樣胖乎乎得可愛呢。安離想著這孩子怪可憐的,要不跟敖空說說,看能不能收養他。

來到廣場,這裏聚集著傷員和老少族人,只見白兮一個人要照顧這麽多傷員,忙的昏天暗地,還有許多傷員只能露著傷口,躺在地上呻吟。

安離忙把小孩遞給一旁年老的亞瑪照顧,跑到白兮身邊,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還沒等安離開口,白兮就一把拉住他。

“太好了,快,你幫忙包紮輕傷。”安離有段時間采集草藥換取肉幹,對大多草藥的藥效都熟識。

“塞達醫師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醫師被砸傷了腿,動不了,你有什麽不懂,就去廣場的西南角找他。”

“恩,知道了。”

安離手腳麻利的處理傷口並包紮,一些緩過神的亞瑪也幫忙照顧傷員,漸漸的事情變得有序起來。

安離剛幫一個小達魯包紮好被砸傷的頭部,站起身,看到廣場的角落裏蜷著一個穿著被血水浸透衣服的亞瑪。她雙手圈住膝蓋,下巴尖尖地戳在膝蓋上。

“你還好嗎?有什麽地方受傷了嗎?”

聽見安離的詢問聲,亞瑪擡起頭來,安離就看見了她臉上兩個黑洞似的眼睛,麻木幹枯,深不見底。安離和她對視了片刻,就不由自主地被她帶到了黑洞的邊緣上,一股寒意從腳底上漸漸爬行上來,似乎自己也隨時要失足墜落到那萬劫不覆的深淵之中。

安離不由的心驚,忙撇開視線,放輕聲音再一次詢問。

她的嘴唇動了一動,發出一個極為微弱的聲音。安離側耳聽了好久,只感覺到耳膜上的一些輕微振顫。過了一會兒,那些振顫才漸漸沈澱為一些含意模糊的字眼。

安離突然醒悟過來她說的那句話是“救他”。

看到她渾身血跡卻無明顯傷口,安離想可能是她的堯夫為了救他而受傷或者死去。這個推測如一柄尖銳的錐子,在安離的心臟紮開一個細細的缺口,後怕從缺口裏汩汩流出。如果剛才,敖空護著自己的時候,被巨石砸……,自己會怎麽樣?……

“安離——安離————”

聽到白兮焦急的呼喚自己,安離也顧不上這個心靈受創的亞瑪,趕緊跑過去。

看到被人擡進來的格森,半個身子都被血水浸透,右手從肩膀之下都已經被砸成了肉泥,肘部的骨頭暴露在外。

“格森,你要挺住……”剛才還冷靜的白兮,此時用顫抖的聲音喚著格森。

“白兮,對不起……我一直說……要等著你,……可能做不到了……”聽到白兮的喚聲,已經意識有些模糊的格森,稍微清醒一點,斷斷續續的向白兮表達自己不能實現諾言的遺憾。

“傻子……,這個時候還說這些幹什麽。”白兮不由的哽咽。

“我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你……讓我多看會。”格森趁著將死的勇氣,左手拉住白兮的手不松開。

“你給我挺住,只要挺過去,我以後讓你看個夠。”白兮看格森求生意志淡薄,不由的激他。

“真的?”格森驚訝的睜圓雙眼,生怕聽錯。

“真的。”白兮含淚用力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一定能挺住。”格森聽到白兮的承諾,跟打了雞血似的,人一下子就精神起來。

格森這個情況,不得不截肢,可現在這樣的條件,藥草不足,塞達醫生又受傷,自己又沒做過截肢,白兮心裏難免發慌。

白兮讓族人趕緊把塞達醫師擡過來做指導,讓安離打下手。

“別慌,白兮!”看著白兮拿刀的手都是抖著的,塞達醫師讓安離換手切割壞肢。

“我?我不行。”安離被塞達醫師的大膽想法給嚇了一跳。

“安離,你力氣比白兮大,可以一刀切除壞肢,這樣避免造成更大的傷口,不要慌,按我說的地方一刀快速切下去就可以了。”

安離看著這個情況,明白再猶豫就會危及格森的性命,也只有硬著頭皮頂上。把爪刀放到火焰上烤了烤,深吸了口氣,按塞達醫生的指示,一刀利落的切下壞肢,鮮血一下噴湧而去。

白兮在一旁,馬上把用燒紅的石棒對準血管按下去,“吱——”的一聲,一股肉焦的氣味散發出來,白兮放下石棒,把準備好的藥粉曬上去,快速的縫合起來,又在外面敷上藥草,包紮好。弄好這一切,白兮才用盡力氣般的靠在一旁,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

塞達醫師看了看此時已經痛暈過去的格森,讚嘆了白兮和安離兩個人配合默契,接著,兩人又按同樣的方法處理了幾個需要截肢的傷員。

等安離忙完,夜已深,廣場上升起篝火,大家擔心餘震,都集聚在廣場休息,一些族人對著火神祈禱。

安離領著族人分發的吃食,去尋敖空,有些擔心他背部的傷勢。

敖空楞楞的盯著篝火,以前一直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年少出眾讓他有自傲的資本,可今天,他發覺自己是這麽的無能為力,面對自然的災害,面對死傷的族人,自己能做的實在太少了,自己還是不夠強大。

就在剛才不久,他和格森正在挖掘一個坍塌的木屋,裏面一家三口被壓在底下動彈不得,卻都還活著。兩人剛撬開滾石,餘震突然來臨,剛挖掘出來的木屋一下子被山上滾下亂石重新覆蓋,連格森也來不及躲閃,一下子被砸中。就那麽一剎那,剛才還在眼前呼救的三條鮮活的生命就被無情地奪去了。

對於自己不能及時救出那一家三口和格森,敖空感到沮喪和無能為力。

安離從沒見過這樣的敖空,他可以意氣奮發,他可以桀驁不馴,他可以黑臉面癱,像一把即將要出鞘的利劍,卻從沒有像現在這樣,一身泥灰血跡,癱坐在地上,疲憊沮喪。

安離走過去,彎腰摸了摸他額頭的傷口。

突然被敖空攔腰緊緊抱住,力氣大得嚇人,安離覺得自己的腰快要被掐斷。安離明白敖空的感受,靜靜的等待他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敖空才松開安離,不好意思的別開頭。

安離把手中的吃食遞給他,敖空接過後一聲不吭,默默吃起來。安離轉到他身後,果不其然,傷口又裂開了,滲出的血都浸透了綁帶,安離小心的解開綁帶,猙獰的傷口還是讓安離心驚,輕輕拂過傷口,安離內疚的說不出話來。

“我……我沒事。”敖空笨拙的安慰道。

“現在藥緊張,只有這個……,我先幫你敷上,你要註意點,不要……再讓傷口拉傷裂開。”安離一邊上藥,一邊細細叮囑。

“恩。”敖空隨口應下。

安離知道自己說也白說,如果部落有需要,敖空一定會不顧傷勢,第一個沖在前面。但聽到他的允諾還是覺得寬心些。

幫敖空包紮好後,安離擔心白兮那邊還有病人需要照顧,便匆匆離開。與災難緊緊伴行著的另一恐怖的陰影已悄然向他逼近。

族人死傷過半,家園被毀,這場無法預料、無法阻止的浩劫讓這個獸人部落陷入暗淡蕭瑟,族人從驚慌悲傷到滿腔怨憤,他們需要一個說法來平覆。這種情緒猶如一座火山爆發,沸騰著的巖漿,想要找尋一個宣洩口中噴射出去。

這時,不知是誰,傳出這次天災是安離這個受火神拋棄的人硬要參加闊什火節,惹怒火神造成的。這個說法瞬時如星火燎原般傳開來,被悲痛的人們迅速認可。頓時,仇恨與憤怒一起,死命不可遏制地擠向那一個小小的宣洩口。

盡管這個說法遭到祭司大人和武倫族長的再三否定,但族人已經失去理智,怒火一發不可收拾,他們需要一個罪人來轉嫁痛苦。

安離望著那些經歷過天災,疲憊、憔悴、痛苦的族人,臉孔上積滿灰土,衣服染上了血跡,他們此刻卻激奮的討伐著自己。那些自己昨天還剛為他們包紮過傷口的族人,今天卻紅著眼恨不得把自己給撕碎。原來自以為已經磨得粗糙堅實生出老繭的心卻還是有那麽一兩處的肉,是長在死角裏,老繭爬來爬去永遠也夠不到的,那些肉在心最深最底裏處,不小心碰著了,依舊連筋連骨地疼。

敖空這次還是像上次一樣堅定的站在自己的前面,為他擋著,可他擋得了族人扔向自己的石塊,卻擋不住討伐聲入耳。

群情激奮,大家呼喊著要把安離獻給火神贖罪,求得火神諒解繼續庇佑部落。面對激動的族人,祭司和族長也束手無策。在三天後,族人就要押著安離實施火刑。

安離被暫時關在一間還未倒塌的空置木屋裏,外面有部落的勇士輪流把守。窗戶用木板釘上,一絲光線也鉆不進來,安離靠坐在黑暗的角落裏。

他難受,一種無從訴說的難受,一種難以解釋的難受。莫名地背上這麽深重的罪孽,他忽然覺得,自己在這種時候還活著,還完好地活著,這本身就是巨大的痛苦和悲哀。

作者有話要說:地震是個轉折,不會是為了虐而虐的~~~

安離平淡的生活即將結束,更加刺激危險的冒險將展開~~~~

15

15、聯手救安離出谷 ...

更闌人靜,敖空躍上關押安離的木屋屋頂,一使勁,扳下一塊木塊,露出一個碗口大小的洞,借著月光,看到安離蜷縮在角落,如斯的寂寥,單薄的身形幾乎被黑暗給吞噬。

敖空仰躺在洞旁,默默的陪著他。

“這群愚不可及的傻瓜,蠻不講理,自以為是……”祭司大人憤然的來回走動,族人已經不相信他的話,幾個長老領著族人竟然公然違逆他,認為他以前對安離的不作為甚至於胡鬧已經讓火神遠離他,必須立即更正過來,才能繼續做一個合格的祭司。

“你這個笨蛋族長一點用也沒。”祭司大人看武倫族長皺著眉頭木頭一樣坐著,心頭的怒火不由冒得更甚。

“誒,現在族人已經脫離了理智,悲痛使大家變得瘋狂,我也知道安離是無辜的,可……,我這兩天頭都快想破了。”

“你那個腦袋裝稻草,能想出什麽,白費力氣。”

“你……”

“對了,你覺不覺得這兩天敖空安靜的有些不對勁……”

“誒,希望他不要鬧出更大的亂子。”

“呵呵~~~~,鬧出亂子才好,起碼……”

武倫看著一臉狐貍笑的祭司大人,覺得自己可以不用挖空腦袋去想救安離的法子,還是想一想怎麽做善後工作來的更實際些。

一只巨大的炎隼展翅滑過高峰,落在半山腰上一顆樹上。

幾個亞瑪在下方采摘野果野菜,一邊忙碌,一邊憤慨得用言語討伐安離。

待幾人走遠後,從樹後走出一個俊逸挺拔的青年,清雅卻有些散漫,此時卻眉頭緊鎖。朗易剛才在上空飛過時,看到此處地形變動明顯,飛低一看,整個山谷有一半被毀,不禁擔心安離,便降落下來想借機打聽下。

那知卻聽到這麽荒唐的消息,把這種自然災難的錯硬是推到安離的身上,愚昧之極,不能讓那個善良如若春風的人受到這種無妄之災,朗易隨即下決心無論多麽困難一定要救安離出來。

雖然部落裏人員傷亡眾多,防衛比以前薄弱不少,但現在這個部落的族人仿若驚弓之鳥,稍微一些驚動,救會立即警惕起來。慎重起見,朗易決定還是等天黑後再行動。

山谷早已灰黯,天上孤星帶著清冷的微光,村落裏四處寂靜無聲,只有幾聲貓頭鷹古怪的叫聲遠遠傳來。

敖空想了兩天,山谷地形特殊,只有一條狹隘的通道往外,自己帶著毫無戰鬥力的安離要突出重圍,實在是機會渺茫,但再也沒時間拖延了,今晚是最後期限,明天一早族人就要綁著安離實施火刑。這兩天敖空一直不動聲色,就是為了讓族人放松對他的警惕,趁下半夜守衛勇士警惕性較為放松的時刻,博上一把。

來到木屋前時,原本準備偷襲的敖空發現監押安離的幾個勇士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驚疑得上前看了看,沒有外傷,卻無一例外昏迷不醒。

突然左邊有輕微的響動,敖空飛快追上前去,攔住企圖進入木屋的身影。

兩人一聲不吭地打鬥起來,默契的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出招卻越來越淩厲,都想在不驚動族人的情況下迅速解決掉對方,可惜勢均力敵,一時之間難分高下。

“停,你是安離的……”朗易在打鬥間不經意看到敖空胸口的獸紋,他記得很清楚,安離額上的夫紋同這個一摸一樣,難道他就是安離的堯夫,這個念頭讓朗易胸口一陣發堵。

敖空也停了下來,警惕地打量這個外族人,他的武力很強悍,與自己幾乎不相上下。

“安離現在怎麽樣了?”朗易被他盯得卻不開口弄得有些著急。

“這些人是你弄暈的?”敖空並不搭理朗易的詢問,直接提出自己的疑問。

“我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這樣……”關於這一點,其實朗易也很困惑。

“…………”

“我要帶安離走,你……”朗易怕久待多生事端,急著想帶安離離開。

“用不著。”敖空不等他說完,一口回絕。

“你……”朗易被他的態度惹火,卻又不得不忍下,“他好歹也是你的……,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火刑。”

“不關你事。”敖空的態度還是很生硬,他懷疑這個來路不明的外族人救安離的動機。

“你……”朗易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兩個人再一度想開扁對方。

“你……也想帶安離離開吧。”朗易看著敖空表面鎮定,但眼睛卻時刻註意四周有無驚動族人,便推測道。

敖空沒有回答,但臉上堅定的表情卻告訴了朗易答案。

“你一個人恐怕是帶不了安離出谷吧,要不然也不會等到現在。”朗易一語道破敖空的困境。

“…………”敖空不語默認。

“我的獸形是炎隼,我能載他飛出谷外。”朗易鍥而不舍的說服敖空。

“…………”敖空眼睛亮了下,但還是盯著朗易不開口。

“安離救過我,你相信我。”朗易看敖空對他還是不信任,只好把安離救過他的事情說出來。

敖空想起來上一個冬天安離是有一陣子奇奇怪怪,身上帶有陌生的氣息,想來是這個人的,估計也是那個時候救了他。

敖空走進木屋,並沒有攔住朗易進入,默認與這個外族人聯手一起救安離。

安離縮在角落,目光有些呆滯,敖空蹲在他身旁,輕聲對他說著話,溫柔的語調跟剛才仿若兩人。

“安離,我帶你離開。”

過了好一會兒,安離像離了水的魚似的翕動了一下嘴巴,模模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麽話。兩人貼得很近,卻聽不真切,似乎在叫爺爺,又似乎在叫瑪母達父,看來安離已經近乎崩潰。

敖空與朗易兩人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由敖空引開守衛的族人,由朗易背著安離趁亂飛出谷外,然後三人再在約定的地點集合。

敖空不是很讚同這個方案,把安離交給一個外族人,他不放心,卻又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妥協。

怕安離到時見到打鬥驚慌,敖空控制好力度直接用手刀劈昏他,由敖空打頭,朗易抱著安離在後,小心的出了木屋。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幾乎沒有什麽阻攔就出了山谷,守衛也都莫名其妙地暈倒在地。兩人雖然疑惑,但還是決定先離開為好,走一步看一步。

“還好,還好,總算救出去了。”

“那是,不看我是誰,我的離魂散一聞就到。”

“那個……什麽離魂散的,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吧。”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呃,還是算了吧,不過剛才另外一個人是誰,好像從沒見過。”

“是啊,可能是外族人吧,剛才他們倆打起來的時候我心怦怦直跳,緊張的要死。”

是興奮看好戲的要死吧,不過這話也就在心裏悱惻一下,沒膽說出來。

“外族人……”

“反正都走了,你糾結什麽?”

“…………”

“我困了,要去睡了,你愛繼續蹲,就蹲著吧。”

暗處蹲著的兩人,正是我們的祭司大人和武倫族長,只見祭司大人打著哈欠一步三晃地走開了,武倫族長摸摸腦袋,自言自語還在原地念叨著。

“這外面的生活可不比在山谷啊,希望他們倆以後能平平安安的,誒……,過陣子等族人平靜下來,再讓他們回來……”

“醒了?”

安離一睜眼,被一張放大的臉嚇了一跳,不禁的往後挪動了一下。

“太傷心了,難道我長得有這麽可怕嗎?不認得我了?”

安離看到面前的人做了個誇張的捂心動作,劍眉下一雙略長的桃花眼,臉頰上帶個酒窩,即使露出委屈的表情,可仍舊掩飾不住笑意的臉,很陌生,但聲音卻是熟悉的。

“小紅”安離略有遲疑的試探叫道。

“……,雖然我很高興你還認得出我,但小紅還是免了,叫我朗易吧,或者阿易更好!”朗易上揚的嘴角一下子被小紅這個惡俗的名字給凝結住,不厭其煩地再次糾正。

手上力氣一大,用來串野雞的樹枝被敖空生生折斷,扔下斷枝,心情煩躁地又拿起一根串起來。

“敖空?”安離聽到聲響,側頭一看,竟然是敖空,轉頭四處看了下,發覺已經自己身處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地方。

枝連著枝,葉疊著葉,藤條相互纏繞,如同罩上了層層疊疊的大網,也極似暗綠色的海底,一絲陽光也透射不進來。到處都是成片的參天大樹,這裏沒有道路,也沒有人煙。

“這是那裏?”

“放心,我們已經出谷了,這裏離你們的部落有千裏之遠。”

“???”

“昨晚我和那個面癱……一起把你救出來,怕被你的族人追上,我們連夜背著你趕路,可累死我了。”朗易一臉討賞邀功,倒是看不出有啥疲倦的地方。

“可……我就這樣離開部落……,不太好吧。”

“總好比你變烤豬吧。”

“敖空……,我……,可你……。”安離對於就這樣逃離部落心裏感到極度不安,況且還連累敖空也要離開部落,流離失所。

“先離開一陣子,等族人冷靜下來再說。”敖空把串好的野雞放在火上慢慢的轉動著,其實他對於離開部落並沒有像安離想象的那麽在意,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安離身邊黏著的那個家夥,恨不得一腳踢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qinglang的長評和地雷,特送上小劇場一枚。

無責任小劇場:

安離:我受夠了,搞了這麽久,還沒長出獸紋,要我怎麽混啊?

敖空:別急,晚上就幫你長獸紋。

安離:……(極度懷疑的眼光射向敖空)

(夜幕)

安離:嗯……獸紋呢?……啊,別碰那……

敖空:一會就好……

(第二天)

安離:這就是你所謂的獸紋?(安離指著胸口一大片連成流雲狀的吻痕。)

敖空:怎麽樣,技術不錯吧?

安離:滾~~~~~~~

16

16、出逃入林危險重 ...

“小離,你不是總想著出谷看看外面的世界,現在既然出來了,就應該放下以前的一切,嘗試過不一樣的生活。”朗易看著安離不安內疚的模樣,有些心疼他總是為人著想,不由的開導他。

“誒,我是想出谷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毫無能力……”想到在這樣的原始叢林,自己恐怕離開他們兩人,一刻也活不下去,安離心中苦澀。

“我會保護你的。”

“我會陪著你。”

敖空和朗易兩人這時到是幾乎異口同聲,只是說完,又聽到對方的承諾,不由表情都有些抽搐。

敖空僵硬的轉頭繼續手中的燒烤,對朗易的態度不置可否,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想趕人很久了。

朗易對於自己想保護安離的異常執著也有些意外,但他一向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雖然敖空和安離已成婚,但按自己的觀察,他們兩人卻又不像尋常的孜妻與堯夫一樣親密,有些不自然的生疏和客氣,或許其中有某些不得已的緣由。

可敖空畢竟是安離的堯夫,陪著他保護他是天經地義,而自己呢,以什麽身份來陪他保護他,朗易不禁有些氣餒。突然想起獸紋的事,這件事自己已經調查得有些眉目,只是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和查證過,本來想等確認後再跟安離說,但現在,或許可以提前說。

“小離,我這次出行,打聽出一些關於獸紋的信息,據一位長年旅醫的可靠消息,在迷霧沼澤之北有個叫夜洓谷的地方,那裏有個獸靈泉,獸人喝了泉水,能激發潛在的獸性本能,說不定能助你長出獸紋……”

“不,我不能再這麽自私,為了渺茫的希望而讓你們冒險,要不是我,敖因叔叔也不會……。”安離雖然極度渴望能長出獸紋化形,但接受不了讓別人以生命為代價來換取。

“你聽我說,那個旅醫說有人成功過,你不能放棄希望,要相信我的能力。”朗易明白安離的擔心和顧慮,開口勸道。

“不……,不行。”安離還是搖頭拒絕。

“明天出發去夜洓谷。”一直沈默的敖空這時開口,直接決定下來。

“敖空,你們不能為我冒險。”對於敖空也要幫自己去尋找獸靈泉,安離很是驚訝,當初敖因叔叔為自己取果而亡,對敖空打擊很大。

“你不是一直想成為勇士,只有了卻你的夢想,我才能徹底放下對你的責任,這樣對大家都好。”安離一直在意獸紋,對於情事也不情願只是忍耐,連火節也不願意碰並蒂果而選擇煉英果,或許只有讓他能成為勇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