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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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朝棲的跟前。

誠然,約莫半個多月前,他也跟著打探到了慕朝棲的下落——那個時候,畢無莊已經默默地當了許久的“護花使者”了。

花了幾天的時間看明白了這件事,老人家這個旁觀者都禁不住替他著急。

這傻小子,好不容易放下了一切來尋這丫頭,到頭來居然遲遲不敢露面?!

不行,他可看不下去。

本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的原則,老人家便想到了個俗套的戲碼。

於是,就有了今日的這一場風波。

只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似乎發生了。

這丫頭肚子裏的孩子……該不會真的被傷著了吧……

暗自替自個兒抹了把冷汗的老人,花了比平常多得多的工夫,才總算得以定下神來診脈。

他凝神診了好一會兒,這才篤定地松了口氣。

“丫頭別急。”得出結論的老者註視著滿臉驚憂的女子,忙不疊出言寬慰,“會覺得腹痛,是因為你身負神契之力,一旦你有了強烈的情緒波動,就會波及胎兒。”

“那孩子……”躺在床上的女子不禁面色一凝,忍不住就要起身相問。

“別怕別怕!孩子很好,什麽事也沒有!”老人連忙按住她的肩膀,男子則及時扶住她的上身——兩個人都把她當什麽似的護著,“你靜下心來,好好躺著,我再給你開兩副安胎藥,明個兒就保準你恢覆如初!”

聽聞對方的這番保證,慕朝棲懸到嗓子眼的一顆心這才漸漸往回沈。

她驚魂未定地撫著胸口,在畢無莊小心翼翼的攙扶下躺了回去。

就這樣,當務之急得以解決,可屋子裏卻遽然陷入了一片寂靜。

老人家最是受不住這場面,他偷偷看了看慕朝棲,又眼珠子一轉,悄悄瞅了瞅畢無莊。

唉,果然是愁煞人啊……

最後,他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以開藥方為由,裝模作樣地走出去了。

這下,屋裏的氣氛更是詭異了。

直到慕朝棲目不斜視地望著屋頂,面不改色地開啟了雙唇:“謝謝你今天幫了我……你可以離開了。”

話音未落,畢無莊就覺心尖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這種客氣而疏離的口吻,不該出現在他與她之間。

“……”是以,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註視著他的妻,忽而揚唇強顏歡笑,“我的妻兒都在這裏,你讓我去哪兒?”

慕朝棲聞言心頭一顫,面上卻也只能表現得波瀾不驚。

“去你該去的地方。”片刻後,她勉為其難地啟唇道。

“我已經把玉衡的皇位交給了子喬。”

“你應該回弼國。”

畢無莊似有所指地道出了一個事實,卻不料被慕朝棲平靜地打斷了。

“弼國的皇位,我也交給了木離。”是以,他只得順勢如實相告。

話音落下,慕朝棲微微一楞。

她沒記錯的話,畢無莊以玉衡新帝的身份將弼國江山交還之事,的確是發生在他裝作暴斃並移交皇位之前——換言之,他先前命他手下的那個木離代管弼國事宜,乃是情有可原,但是現如今……難不成他……業已完完全全地……

思及某一可能性,慕朝棲的一顆心不由得怦怦跳動起來。

不……事到如今,這已與她無關。

她這樣告訴自己,故而不冷不熱地對他說:“那是你的事。”

看著心愛的女子面無漣漪地註視著別處,甚至都不願多看他一眼,畢無莊只覺心頭一陣生疼。

“我去看看前輩的藥方開完了沒有……”壓抑的沈默持續了一小會兒,他唯有硬生生地扯開了話題。

慕朝棲沒有接話,任由他失落地走了出去。

不徐不疾地行至屋外,畢無莊仍是惆悵難耐。他不由自主地頓住了腳步,仰面朝天閉上了雙眼,終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盡管現身之前已然有了被她拒於千裏之外的預想,但而今當真經歷了,他這心裏頭還是難受得很。

不過,他不會放棄。

幾個月前他果敢地斬斷了同過去的所有聯系,以破釜沈舟之心只身尋愛,為的,就是用他的餘生來守護她。

所以,哪怕是花上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輩子的時間,他也要解開他二人之間的心結。

如此思忖著,從心事中稍稍抽出註意力的男子冷不丁瞧見了老人家鬼鬼祟祟的模樣。

“前輩,你不是去開藥了嗎?”他索性開門見山地叫住對方,直接把人自隱蔽之處叫到了日光之下。

“嘿嘿……這個……唉,小夥子啊,醫身的藥方好辦,醫心的方子難找啊……”既已被他看見,老人家幹脆大大方方地從暗處走了過來,口中則意味深長地感慨著。

畢無莊何其聰明,自是立馬聽懂了對方的言下之意——可惜他,卻也只能落寞地垂下了眼簾。

“年輕人,莫要氣餒,莫要氣餒。”老人家咧開嘴沖畢無莊笑了笑,隨即好言安慰起他來,“那丫頭不是個鐵石心腸的孩子,現在又懷了你的骨肉……天底下有哪一個母親,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兒女沒有父親的?”

畢無莊聞言擡起頭來,苦笑著朝老人點了點頭,算是受用了。

“嗯……”老神在在地拿右手捋著胡子,老人家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打量著畢無莊,可心裏卻在想:剛才找人“欺負”慕朝棲的事情,他就不要告訴這小夥子了吧……

“前輩可否將藥方交給晚輩?”畢無莊當然沒可能憑空猜出老人的心思,他徑自遣散了嘴角的苦澀笑意,開口輕聲詢問,“晚輩去鎮上抓藥,朝棲這邊……就有勞前輩照看著了。”

“行。”老人無疑知曉他的難處,這就爽快地答應了,“走,隨我去拿藥方。”

於是,他領著畢無莊回到外屋,向慕朝棲討了紙筆,三下五除二就開出了一張方子,將之交予畢無莊。待男子拿著藥方離開後,他又進到裏屋瞧了瞧慕朝棲,見女子楞楞地盯著屋頂發呆,他也只得暗自嘆息一聲,隨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117

117、助力 …

兩個時辰後,畢無莊照著方子取來了藥材,還順道替慕朝棲買了些蜜棗。

他沒有忘記,她怕苦。

一左一右提著兩包東西回到慕朝棲的住處,他又親自在屋外給愛妻煎藥。

過了許久,待從未做過此類活計的男子好不容易搗鼓出了一碗深褐色的湯藥。他滿面塵埃地端著它來到屋外,卻忽然裹足不前,四下尋覓起老人的身影來。

等他轉悠了一圈繼而終於找到對方的時候,他就把手裏的碗和準備好的棗子悉數遞了過去,輕聲說:“勞煩前輩給朝棲送去吧……”

老人家聞言稍微楞了楞神,然後才心領神會地嘆了口氣。

片刻後,他瞅著畢無莊手中的那包蜜棗,問:“這是什麽?”

“蜜棗。”畢無莊直言相告,又情不自禁地垂了垂眸,“她受不住湯藥的苦味……”

話音剛落,老人又是一怔。

唉,這兩個年輕人,何苦啊……

老人暗暗喟嘆著,卻也只得一言不發地接過藥碗和棗子,徑直上屋裏去了。

“丫頭,喝藥了!”很快,畢無莊就在屋外聽到裏頭傳來老者的吆喝聲。

與此同時,慕朝棲則徐徐支起身來,目視老人端著湯藥靠近了床鋪。

“多謝前輩。”她伸出雙手接下藥碗,一時間也並未多想。

直到她皺著眉頭,屏息凝神地喝下那散發著苦澀氣味的湯藥,放下碗後卻赫然發現眼前多了一捧誘人的蜜棗,她才不禁為之一楞。

慕朝棲旋即不解地擡起頭來,看向捧著蜜棗的老人,那眼神分明是在詢問什麽。

“不是我給準備的,是你的夫君,他知道你怕苦。”老人也不隱瞞,當即啟唇道出了實情。

他……居然記得……

心下五味雜陳的女子抿唇凝眸於老人掌心裏的棗子,竟忽然覺得口中的苦味又濃烈了幾分。

她想,這應該是心苦所致吧。

“還有,這藥也是他給熬的。”見她不言不語,老人兀自繼續說起她所不知道的事實,同時還偷偷地觀察著她的臉色,“想來他從小被人伺候著長大,哪裏幹過這些事情,煎個藥,整張臉都被煙熏得灰蒙蒙的……”

聽罷此言,女子仍是未置一詞,唯有一雙朱唇越抿越緊。

“丫頭啊……他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麽要代人受過?”

為什麽?為什麽……

慕朝棲也曾經無數次地問過自己,奈何自問,卻無法自答。

在接下來的好幾天裏,果然是如老人所言,她再也不覺腹痛了——孩子是平安無事了,可她的心緒卻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盡管畢無莊極少前來同她說話,只是隔著窗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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