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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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定稱是,一雙眼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對方的眸子。

“你就不考慮一下,這麽做會將主子置於何地?”

“我只做我認為正確的事。”

沒錯,或許如此一來,主子這數月來的隱忍都將付諸東流,或許主子會怪他、會罰他,或許他從今往後將再也無顏面對主子的兄長。

不過,他可以確信的是,只有讓真相大白,才能將主子與夫人從痛苦的煎熬中拯救出來。

為此,他不惜承擔任何後果。

104

104、決意 …

這一刻,木離凝視著面色蒼白卻目光堅定的火雲,忽然就明白了,那個曾經玩世不恭的少年,原來早已蛻變成了極富擔當的男兒。

他不得不承認,眼下對方將要去做的事情,是他自詡身負重責的木離都無法做到的。

不論是性格使然還是立場有別,在這些事上,他都是輸了的。

不過,他輸得心服口服。

話雖如此,木離面上卻是保持著一貫的波瀾不驚,道:“既然你心意已決,又何必將此事告知與我?”

話音落下,面前平躺著的男子已然咧開嘴,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不是將來總有一天要被主子怪罪,趁早拉上你一塊兒下水……”上一瞬還一本正經的面孔下一刻就變得如同往常般嬉皮笑臉,火雲毫不避諱地露出了他的滿口白牙,沖著面色淡然的木離一個勁兒地送秋波,“俗話說得好,有難同當嘛!”

“……”木離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接著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他才剛覺得火雲變得成熟穩重有內涵了,這會兒又原形畢露了。

忍不住想要把適才的感覺歸為錯覺,木離一如既往地對昔日玩伴的插科打諢采取了視若無睹的態度。

“誒——慢著慢著——你別走啊!”眼見木離居然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看樣子像是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火雲不禁瞪大了眼,趕緊出言阻攔,“我開玩笑的,你不會不高興了吧?”

聽罷此言的男子不徐不疾地回過身來,註目於差點急得要爬起來的火雲,臉上仍是不喜不怒的。

他的氣量,當然不可能如此狹隘——對於火雲從小到大的各種說笑,他從來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因為,對方雖然整天嘻嘻哈哈的,但到底還是有分寸的。

“沒有。”是以,深知火雲為人處世的木離語氣平靜地予以否定,“還有什麽事?”

“唉……撿日不如撞日嘛……”豈料聽聞他的提問,火雲倒是一反常態地流露出少許尷尬之色,“你人都來了,事兒也聽了,不如就好人做到底……扶我去見夫人吧……”

誠然,如今他身負重傷,隨便一動就能疼得他齜牙咧嘴——方才他也努力嘗試過了,想要依靠自個兒爬起身來,都並非易事,更別提下床自己走到夫人所在的房間了——所以,他只能讓別人扶著他去。

那麽,誰是合適的人選呢?

水色?不可能。她要是一聽他要下地,不瞪死他也得拿眼淚淹死他。

土衾?也不可能。她身為大夫的使命感,絕對不會允許她這麽做的。

何況,她們兩個並不清楚當年的事情,他是萬不得已才去告訴夫人的,並不打算因此而鬧得人盡皆知。

至於主子……想也別想!主子是最需要被瞞著的人!他火雲只被傷了上身,還沒被打壞腦袋,他才不會做這種不打自招、自掘墳墓的事!

金叔什麽的……同樣不在考慮範圍內。要知道,他從火雲受傷以來都沒來探望過一眼——唉,這個素來缺乏人情味的大叔啊……難怪先前會拿藥去害夫人……

“你現在就要去見夫人?”就在火雲簡單把一行人的音容笑貌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之後,他唯一能夠求助的木離就皺起眉頭打量起他的臉色來。

那略顯詫異更顯憂慮的表情落在火雲眼裏,自動被解讀成為“你都傷成這樣了,還爬得起來?”之類的意思。

“我沒記錯的話,害你重傷至此的人,正是夫人。”不過,木離對這個年少他幾歲的同僚,終究是擔心遠多於其他,是以,他當即奏響了弦外之音,希望能夠阻止對方這種有些亂來的行為。

“是夫人沒錯,但正因為是她僅憑一擊就叫我傷成這樣,我才更要抓緊時間。”實則明白木離並非嘲諷而是擔憂,火雲這就收起了調笑的念頭,轉而一臉認真地說著,“你知道我躺了幾天了嗎?”見木離似乎不太理解他所言何意,火雲緊接著問出了一個聽似並不怎麽相關的問題,“六天,自從那天昏迷之後,我整整躺了六天。”自問自答後,他稍作停頓,一本正經地註視著木離的眉眼,“我聽說,在回來的路上,是一位世外高人用藥、點穴,讓夫人同我雙雙昏睡不醒,而今我醒了都有三天不止了,我想夫人……也差不多要醒了。”

實際上,火雲可以隱隱猜到,是那位高人和畢無莊刻意叫慕朝棲睡著——否則,沒道理他醒了,女子卻遲遲沒能恢覆意識。

而他們如此作為的原因,想來正是怕女子蘇醒後,又是一場天翻地覆。

所以,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他們只能出此下策。

然而,下策往往不是長久之計。

為此,他必須盡快將當年的真相告訴夫人,以期化解其心中巨大的仇恨。

以上種種,饒是並不清楚前因後果的木離,也可以從火雲的一席話中推測出個大概。

是以,他思量了一會兒,終是回到床邊,將火雲扶了起來。

正當火雲知道他這是答應了故而將欲開口言謝之際,他卻冷不防背對著火雲半蹲了下來。

“呃……這是做什麽?”這回,輪到火雲摸不著頭腦了。

“以你眼下的身體狀況,能隨便下床走動嗎?”木離動了動脖頸,拿側臉對著身後的男子,一語道破。

“呃……”此言一出,火雲算是茅塞頓開了,他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一時間有點兒哭笑不得,“可……可你也不用背著我去吧?”

他一個大男人,讓另一個大男人背著他滿地走?太……太傷自尊了……況且要背他的還是這個他沒一次打贏過的木離!

“你八歲那年在山上摔折了腿,不也是我背你回去找大夫的?”偏偏就在他頓覺窘迫的時候,這木離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起了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兒。

這家夥……這家夥的記性用不用這麽好?!

“可是……那不一樣啊!”

“不都是受了傷走不了路,哪裏不一樣?”

“我……”被木離面不改色的一句反問噎得無言以對,火雲不知怎麽地就想到了同樣處變不驚又不知變通的土衾,“誒,你怎麽跟土衾一個樣?”

話音剛落,木離蹲在那兒的身子似乎就略有一震。

“你到底上不上來?”再不上來,他就不管他了。

“啊,上來上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豁出去了。

就這樣,火雲心不甘情不願地趴到了木離的背上,由後者背著出了房門。

短短的一段路上,他一會兒提醒著“小心點,別讓人看見”雲雲,一會兒嘟囔著“天氣這麽冷,你怎麽也不多穿兩件,骨頭這麽硬,磕得我疼死了”之流。

好在木離素來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他直接無視了火雲說笑式的抱怨,只不鹹不淡地回了句“原來你也是要面子的”。

“什麽面子?我這是擔心被主子他們看見了,不就沒法行事了嗎?”

火雲煞有其事的辯解沒再引來木離的下文,因為他們很快就接近了畢無莊曾經的臥房——慕朝棲如今的所在。

略帶嬉笑的氣氛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木離一聲不響地把火雲給放了下來,伸手欲替他敲門——就在他的手指剛要叩響門扉之際,房門突然從裏邊被人打開了。

霎時間,門裏門外的雙方皆是略吃一驚。

火雲同木離看著門內的女子將滿面冷色化作曇花一現的錯愕,慕朝棲則微楞著與門口的兩名男子四目相接。

電光石火間,許多畫面在腦中相繼閃過。

她自是記起了,自己出手重創火雲的經過。

而今,眼看對方面無血色地站在她的跟前,還由一名有過數面之緣的男子小心地攙扶著,她這心口忽然就覺得堵了一堵。

可是,她面上仍是毫無漣漪的,仿佛一切皆事不關己。

說到底,他終究是她殺父仇人的手下,她沒必要給他好臉色看。

“夫人,火雲可以進屋嗎?”就在女子眸色漸冷的同時,收起驚訝之色的火雲已然似笑非笑著提出了請求。

慕朝棲端量了他片刻,最終細眉輕皺,沈著臉轉身回到了房裏。

火雲明白,這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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