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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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許他入內的表現,他當即側首向身旁的木離使了個眼色,便獨自朝著屋裏邁開了第一步。

沒了木離的扶持,火雲一步一步艱難地行走著,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追上了業已徑自駐足於桌邊的女子——這個時候,他已是疼得直冒冷汗了。

“夫人……”他氣喘籲籲地開啟了雙唇,令背對著他的女子眉心一動。

唯有重傷之人,才會喘成這樣。

他……的確是被她傷得不輕。

想來,她當時是真的憤怒到失去了理智。

可是,那又如何?畢無莊殺死了她的陸大哥,而這個火雲是他的部下,定是袖手旁觀了的!

思及此,心頭湧現的些許同情和負疚感,登時煙消雲散。

“夫人,陸修的死,火雲很遺憾。”豈料就在慕朝棲怒意乍起之時,身後的男子居然自個兒提及了這一讓她悲憤交加的話題,“但是夫人,當時火雲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主子沒有打算殺他,是他猝不及防地……故意撞在了劍尖上。”

話音落下,女子驀地瞪大了雙眼。

她怒目圓睜著回過身去,將慍怒的目光徑直投入男子的眼中。

“陸大哥怎麽可能自己送死!?”她高聲質問著,禁不住生出了些許淚意。

“可能。”然而,面對她憤怒的詰問,火雲卻是面不改色,“因為……他中了斷情散。”

作者有話要說:

105

105、真相 …

是的,在這三天裏,他問過了——特意問過了——問土衾陸修口中的“斷情散”究竟為何物。

然後,他聽土衾道出了此物的來龍去脈,忽然就明白了陸修懇求主子殺了自己的原因。

他也預料到,主子怕是不會將實情告知與夫人。

因為土衾說,斷情散乃是洛家獨門秘制的毒藥——身中此毒之人,十有八九都是與洛家有仇的。

然而,據火雲所知,陸修與洛家素無瓜葛——唯一可以令他中毒的機會,想來便只有那日他們一同闖陣,陸修一不小心被利箭劃破胳膊的那個時候。

這一點,同樣向土衾了解了斷情散的主子也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主子不會說,只會選擇默默地承受——他不願意讓心愛的女子認為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認為是陸修為了救她才中了毒,才落得如此慘境。

可如此一來,夫人同主子之間的冤仇,豈非又添一筆?

是以,他必須先向夫人解釋這件事——雖然主子的顧慮他也明白,但在他看來,讓夫人直面真相才是更合適的做法。

“斷情散?什麽斷情散?”果然,不知其事的慕朝棲皺緊了眉頭,當場就脫口而出。

“夫人可還記得今年五月初時,火雲與陸修一道前去洛家闖陣,替夫人奪回了‘一寸紅’的解藥?”暗自深吸一口氣的火雲不答反問。

“記得。”但那又如何?

“那夫人是否記得,陸修回來的時候,手臂受了傷?”

此言一出,慕朝棲倏爾一楞。

方才火雲提到像是毒藥的“斷情散”,現在又說起那次陸大哥被箭矢割破皮肉的事……

一顆心不受控制地突突跳著,慕朝棲隱約意識到了某種殘酷的可能性。

“據火雲推測,他正是在那時中的斷情散。”沈聲道出了上述事實,男子亦是愁眉不展,“而那斷情散,會令人心神盡失,漸變成魔,只有待中毒之人親手殺死了最心愛的人,才會恢覆本性。”他目視女子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知曉她已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夫人,陸修喜歡你,所以,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他的手上,只好憑借他僅存的一絲理智,求主子取了他的性命。主子沒有下手,他便自行……”

火雲說不下去了,畢竟這事實對女子而言,太過殘忍。

是以,他只能看著慕朝棲出現了預料之內的震驚之色,看著她忽而雙腿一軟,難以置信地扶住了身旁的木桌,這才勉強穩住了自個兒搖搖欲墜的身子。

不……陸大哥……陸大哥啊……他怎能如此?!

她不知道……她……她居然完全沒有察覺!

可是,火雲的敘述卻不由分說地勾起了她的種種回憶。

彌留之際,陸修將那塊珍藏了一年有餘的帕子交還給她;臨別之時,他曾說她永遠是他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也曾安慰她無論將來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太難過。

原來,早在那時,他就已經預見了自己的命運。

原來,不知何時,他竟已經悄悄地喜歡上了她。

但是她……卻渾然不覺。

不……不!陸大哥!她不要這樣!

“夫人,火雲知道您心裏難受,可是……人死不能覆生,還望夫人節哀……”見女子面露痛色,將實情告知與她的火雲也相當不忍。

然而,他今日前來求見,到底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有待言說。

“夫人,還有一事,火雲必須讓夫人知道。”因此,他雙眉輕鎖地撫了撫前胸,歇了口氣,又再度開啟了雙唇,“當年闖入夫人府中、殺死夫人雙親的,不是主子。”

話音落下,女子原本滿是悲戚的容顏迅速一滯。

她睜大了一雙杏眼,僵硬地轉動脖子,用如同聽聞了天方夜譚一般的眼神註視著突發此言的男子。

“不可能!”仿佛過了許久,她才像是猝然還魂了一般,冷不防揚聲反駁,“他臉上的面具是我親眼所見,他本人也從未否認!”

“夫人那時尚且年幼,恐怕連對方的身形都未必看得真切、記得清楚,更何況是一張隱藏在面具底下的臉?帶著那張面具,但凡是個年紀相近的人,都完全可以冒充主子!”四目相對,火雲竭力闡述著他的觀點,“如今距離當年事發已十年有餘,人的相貌和身材都多少會生出變化,夫人又如何斷定,當時在夫人家中的男子就是主子?”

“那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依舊想不到其他候選人的慕朝棲當即出言反問,“這世間會有誰特意並且有這個能力帶上那張白玉面具,去冒充名揚天下的玉面小將軍!?”

“有,而且那個人,是主子一心意圖保護的人。”火雲略微壓低了下巴,感受著那顆因緊張而悸動的心。

慕朝棲不說話,可那雙緊盯著火雲不放的眼,已然昭示了她迫切想要獲悉答案的事實。

“那個人……是我們弼國的二殿下,是主子同父同母的哥哥。”

慕朝棲聞言瞬間一怔,旋即,她又滿臉質疑道:“我憑什麽信你?”

火雲很想說一句“夫人就算不信火雲,也該相信主子”,然而話到嘴邊,他卻覺得這句話對現今的慕朝棲而言,只會成為一句笑話——於是,他只好硬生生將它咽了回去。

“當年二殿下練功練得走火入魔,以至性情大變,他似乎是為了尋什麽寶物,才不顧主子的勸阻,冒充主子率軍殺入城中,直奔夫人所在的慕府。”火雲將自身所知娓娓道來,一道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入了女子的眼中,“現在想來,大抵是與夫人有關吧……”

誠然,火雲口中的所謂“寶物”,其實就是身為神契的慕朝棲——只不過,十年前入侵慕府的那一群人並不知曉,傳說中人人垂涎的“神契”並非一紙契約,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所以,人是二殿下殺的,主子事先並不知情,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火雲語氣沈重地說著,聽起來情真意切,可慕朝棲卻一時無法接受。

“證據。”女子抿緊的雙唇忽然開啟,一雙美目則直直地盯著說話人,“沒有證據的事,我不會輕信。”

“能夠替主子證明此事的,就只有火雲與木離二人……就是那天……在皇城外同夫人交手的那個年輕男子。”許是怕慕朝棲不知他所言何人,火雲特地追加了一句補充說明。

“你們都是畢無莊的人,自然會幫他說話。”慕朝棲冷若冰霜地說著,看似並不為所動。

“那夫人可以去問問主子本人。”無可奈何之下,火雲只得主動提出這一必定會給他招來麻煩的建議,“夫人若是親口問了,主子定然無法繼續隱瞞。”

“為何我不去問,他就不會說?”抓住了對方言語中的奇怪之處,慕朝棲不假思索地質問道,“以他的性子,可不像是喜歡忍氣吞聲、代人受過之人。”

“因為二殿下一直都是主子十分敬重的兄長……他自小就對主子愛護有加,從不讓主子受一點兒傷害和委屈。”火雲如實相告,剛巧得以借著女子的提問道出個中緣由,“盡管後來,他為了保住他們母子三人的地位而練就了一身魔功,最終幾乎墮入魔道,但他到底還是主子血脈相連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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