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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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任由一頭長發柔順地貼服在光裸的背脊。

她側首俯視著男子毫無防備的睡顏,很快又轉過頭來,替自己穿上了鮮紅的肚兜。

正當她摸索著在被窩裏穿好褻褲的時候,身旁的男子剛好被她無可避免的動靜給弄醒了。

畢無莊張開惺忪的睡眼,只覺腦袋一陣生疼,他剛揉完額頭準備瞧一瞧自己這是在哪兒,就因餘光瞥見某個身影而遽然一怔。

剎那間,零星而模糊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令他越發瞠目結舌。

他……他昨晚……

怔怔地盯著女子白嫩如藕的手臂看了片刻,他猝然還魂,一顆心禁不住怦怦直跳起來。

“朝……朝棲……”宿醉後的頭一句話,他自然是說得磕磕巴巴又聲音嘶啞。

不過,這並不妨礙那一聲不確定的呼喚清晰地傳至女子的耳畔。

慕朝棲聞聲身子一僵,甚至不由自主地頓住了手頭的動作。

但是,僅僅是一瞬的停頓——她馬上就置若罔聞地拿起了中衣,將一條胳膊伸入袖中。

得不得回應的畢無莊難免愈覺尷尬,他遲疑了片刻,坐起身來,向著女子靠了過去。

“朝棲……”

“殿下還沒有要夠嗎?”

可令畢無莊始料未及的是,未等他說些什麽,眼前的女子竟已冷聲道出了一句質問。

畢無莊瞬間臉色一凝。

昨晚他果然是……

“對不起……”他輕皺著眉頭說罷,就急急回頭抓了散落在被褥上的衣物,一骨碌翻身下床。

曾幾何時,在類似的情境下,他還笑著替她系上褻衣的絲帶,還甜蜜地將她輕擁在懷,還溫柔地與她耳鬢廝磨……才多久的工夫啊,他們竟變得如此疏離了。

畢無莊站到一邊穿起了衣裳,忍不住因心中的想法而回眸一探。

視野中,女子仍是坐在那裏側對著他,她自顧自地搗鼓著衣扣,仿佛不遠處的男子壓根就不存在。

四個月前的她,只會羞赧地叫他轉過身去不要看她,可四個月後,她竟能面不改色地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

這一切,都是因為心中的愛變成了恨。

試問這深深的恨意,他究竟該如何化解?

沒有答案的難題又一次襲上心頭,畢無莊暗自喟然長嘆,收拾妥當後就默不作聲地離開了屋子。

他孤零零地在屋外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找到了水色,吩咐她替慕朝棲準備一桶熱水。

水色聞命楞神。

王妃昨晚不是剛沐浴過嗎?

等等!昨、昨晚……呃,不是吧……

猝然想到某種可能性的水色面色尷尬地瞅著她的主子。

自王妃掐住主子喉嚨的那一天起,發現火雲對此事似乎有所知的她就不止一次向男子詢問其中的原因,可火雲卻只肯告訴她,王妃是輔國的郡主,將身為弼國皇子的主子視為仇人。

上述回答,並沒有辦法說服水色。

她當然明白,當年是他弼國侵略了輔國,致使後者國破——然而最終坐收漁翁之利的,乃是後又攻陷弼國的玉衡國。

她這並不是在推卸本國的責任,只是火雲給出的解釋讓她感到有些奇怪——既然先前王妃在認為主子是玉衡皇子的情況下,可以與之雙宿雙棲,那為何如今在幾乎同等的條件下,卻恨得想要取了主子的性命?

百思不得其解的水色忍不住頻頻追問,但換來的卻始終是火雲的三緘其口。

她想,這其中一定存在什麽了不得的關系。

只不過,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正不由自主地結合回憶揣度著,女子跟前的男子已然魂不守舍地與她擦肩而過。

天知道他畢無莊是有多愛慕朝棲,才會在潛意識裏拼命想要將她的身心禁錮,才會頭一遭做出此等酒後失德之事。

可是,那又怎樣?她現在都不願多看他一眼。

是的,慕朝棲盡可能地回避著與畢無莊四目相接的機會——除了源於內心難解的仇恨,更是由於她也不清楚該如何面對這個曾經的愛人、如今的仇人。

約莫一刻鐘過後,慕朝棲已然撐起有些酸軟的身子,只身坐到了梳妝臺前。

銅鏡中,是一張早已紅暈盡褪的臉——然脖頸間的點點紅梅,卻昭示著昨個兒夜裏所發生的故事。

好刺眼。

女子望著鏡中的自己,鬼使神差地解開了衣領。

須臾,白皙肌膚上星星點點的梅紅便映入眼簾。

原來不光是脖子上,連她的肩膀甚至是胸前都無一幸免。

先前兩次歡好時,他從來都沒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想來昨夜裏,他是真的神志不清,只靠本能行事了。

而她,居然就那樣放縱了一夜。

不過如此一來,他們便是清算了過去一年的情分吧。

這麽想著,她繼續不動聲色地運功調息——她可以感覺得到,體內的數道關卡已被逐一打通。

就在她思量著何時可以采取行動之際,一個意外的訪客出現了。

陸修,她已經近三個月沒見到他了。

沒想到再見之時,業已物是人非。

只是,畢無莊為什麽會讓陸大哥來見她?他把她和他的事都告訴陸大哥了嗎?

上述疑問,不久就在兩人的談話中得到了解答。

畢無莊什麽都沒有說,僅僅是關照陸修前來探望她。

不過眼下,陸修毫無疑問地獲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救你出去。”他毅然道。

“帶上子喬。”慕朝棲略顯失神地應著,旋即擡起眼簾註目於雙眉微鎖的男子,“我們一起走。”

“好。”陸修雖然很為眼前的女子感到心疼,但聽罷此言,他這心裏頭還是相當高興的。

去年深秋,他們三人一同來到此地;今時冬季,他們終於要一道離開了。

能夠將慕朝棲從那個傷了她的男人身邊帶離,對陸修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是以,他的神情也不由松動了幾分,但卻忽然因註意到女子脖子上淡淡的紅點而眉心一斂。

“朝棲,你的脖子怎麽了?”他打量著女子的脖頸,皺著眉頭問道。

按理說,這麽冷的天氣,不可能會有蟲子來咬。

那……

自個兒的話音剛落,陸修的臉色就遽然一僵。

莫、莫非……

他雖對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但是……

心下生出某種令他氣血上湧的猜測之時,面前的女子已然目光閃爍起來。

這樣的表現,顯然已經證明了一切。

陸修一時只覺腦袋嗡嗡作響,適才萌生的些許喜悅此刻已一掃而空。

“他強迫你?”連陸修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已是異乎尋常的陰沈。

慕朝棲聞聲驀地一驚,倒不是因為男子的口吻,而是在於他竟就這樣看了出來並且問了出口。

“是不是他強要了你?!”遲遲未有等來女子的回答,陸修只覺心頭的那團火越燒越旺——旺得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你先……”

“我去殺了他!”令慕朝棲始料未及的是,沒等她開口一言,霍然起身的男子就已殺氣騰騰。

“陸大哥!”女子見狀顧不得多作思量,下意識地就伸出手去,匆忙拉住了怒氣滔天的男子。

被這股強大的外力拽住的陸修怒目圓睜地轉回身來,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只拉扯著他的右手。

“他是你的仇人!”轉而沖著女子瞪大了雙眼,陸修不自覺地擡高了音量。

“既然是我的仇人,就應該由我自己解決!”不知何故,明明對方僅僅是道出了一個鐵打的事實,可慕朝棲卻一下子覺得像是被他揭穿了一般,情不自禁地就脫口替自個兒辯解了一句。

“你確定你殺得了他?”橫眉怒目的男子反唇相問,連帶著那眼角的淚痣都顯得有幾分猙獰。

“待我功力恢覆了,任何人都不是我的對手。”說著,慕朝棲放開了手,整個人背過身去,避開了男子直直投來的目光。

“可你若不願殺他,一切就皆是枉然!”

陸修簡潔明了的一句話直擊女子心口,令她的心猛打了一個激靈。

不……他是奪她雙親性命的仇人,她不可能不願意……但是,但是……她的確是兩次都沒能下得了手。

正心亂如麻之際,身後的男子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強行將掰過她的身子,使她的臉面向了自己。

四目相對,慕朝棲霎時一怔。

老實說,方才她就已經察覺到了陸修的異樣——以前,他幾乎從未帶著這樣的怒容對她大聲說話,可此時,他卻激動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以至於他註視著她的這雙眼眸裏,都透著不容小覷的殺意。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下得了手嗎?”陸修一字一頓地逼問著,一雙慍怒甚至帶有幾分陰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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