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關燈
眸子睜得滾圓。

面對男子詭異的神情與陰冷的質問,慕朝棲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陸大哥……”她有些緊張地凝視著男子的眉眼,一顆心忍不住突突直跳,“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陸修聞言,猝然驚醒。

他……他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這麽失態?為什麽會氣得……想要殺人?

被腦中萌生的想法震驚到的男子徹底回過神來,他猛地松開了緊緊抓握著女子的手,心慌意亂地往後倒退了兩步。

“陸大哥……”覺察到男子有些不太對勁,慕朝棲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口中擔心地輕喚道,“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理智徹底回籠的陸修微喘著氣,不由自主地眨巴起眼睛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逼你……”

“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

陸修忽而擡眼,凝眸於自稱懂得的女子。

連我自己都弄不明白……我這究竟是在做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88

88、背道 …

自這一天起,因一夜亂性而心中有愧的畢無莊接連三日沒進臥房探望慕朝棲,倒是任由陸修每天進進出出。

這樣的情景,火雲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姓陸的這家夥,不就是想著趁虛而入嗎?!

他甚至在心裏如是評價。

不成,瞧這半個多月來王妃對主子冷若冰霜的態度……再這麽下去,非得出大事不可!

天曉得他火雲這些時日以來也是過得相當之糾結,尤其是當他目睹主子有生以來頭一回神情恍惚又愁眉不展的時候,內心更是展開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明知道,當年的事情並非慕朝棲所認定的那樣。

可是他更清楚,礙於某些重要的原因,他的主子不會將真相告知與心愛的女子。

如此一來,他們倆之間的心結只會越打越死,到最後怕是一輩子也解不開了。

而且,萬一王妃哪天真的怒極了,要出手取了主子的性命,他真擔心主子連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

沒錯,若非肩頭背負得太多,在此生摯愛的面前,主子如何還會吝惜自己的生命?

她要殺,他定會張開雙臂任她宰割。

不,他火雲絕對不能讓這樣的悲劇上演。

即便主子會怪他越俎代庖、怪他以下犯上,他也不能任由事態惡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此思量著,愈發惴惴不安的男子終於咬牙下定了決心,於十一月二十的夜晚單獨找到了女子。

“你來做什麽?”面對火雲的拜訪,慕朝棲雖未將人拒於門外,卻也因來人乃畢無莊的部下而顯得不冷不熱。

“王妃……”

“我擔不起這稱呼。”

誠然,這陣子,她都同水色、土衾說了好幾遍了,讓她們別再稱她為“王妃”——畢竟畢無莊根本就不是玉衡國真正的七王爺,那麽她這個所謂的“王妃”,自然也不過個冒牌貨。

無奈之下,負責照料她起居的水色以及偶爾奉命前來替其診脈的土衾都只得改口喚她“夫人”。

可惜,這一稱呼反而更讓慕朝棲面色生寒。

眼下,她又要面對這個令人生厭的問題了。

“夫人。”果不其然,尷尬了片刻的火雲這就選擇了同樣的稱謂。

“我也受不起。”慕朝棲面無表情地回覆著,一雙透著冰冷的杏眼都不去瞧一瞧說話人。

“夫人!”對方冷漠的表現一下子就把憂慮已久的火雲給惹急了,他快步行至慕朝棲的跟前,擰緊了眉毛盯著目不斜視的女子,“無論您同主子之間有何恩怨,您都是主子的妻!”

“我與他已經恩斷義絕,而今的他,只是我的殺父仇人!”男子氣急之下的一句話登時惹惱了慕朝棲,她驀地將犀利的目光投向來人,口中義正詞嚴地替自己正名。

“他……”火雲急得險些就要讓某些話脫口而出,所幸他及時忍住了,然後,他勉強定了定神,單膝跪到了女子的跟前,雙手抱拳一臉認真,“恕火雲鬥膽,以夫人這一年多來對主子的了解,您當真認為主子會做出滅人滿門之事?”

話音落下,慕朝棲一瞬緘默。

這些天來,她不是完全沒有考慮過上述疑問。可是,種種證據就擺在眼前,更重要的是,面對她的質問和恨意,畢無莊絲毫沒有否認——這讓她如何尋到其他的可能性?

“不是他做的,難不成還是你做的?”短暫的沈默後,她側首斜睨著跪地不起的男子,開口反唇相譏。

“我……”火雲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不是他幹的,但他親耳聽聞了事情的真相啊!

可偏偏……偏偏他又不能說!他只能旁敲側擊,希望由女子自個兒想明白。

哪怕對方只是心生懷疑繼而前去詢問主子,那也總比眼下的狀況要好上百倍啊!

然而天不遂人願,慕朝棲仍是固執地相信著,當年一切皆是畢無莊所為。

想說又沒法說的火雲郁悶得直想捶胸頓足。

“夫人,主子素來不是兇殘之人。”心下哀嘆一聲,火雲也只能收了雙手,徐徐站起身來,“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還望夫人……”他蹙眉垂下了眼簾,恭敬地抱了抱拳,“三思。”

呵……三思,她要思什麽?思老天為何這般捉弄於她?思畢無莊或許從一開始就在騙她?思她今後是不是終將淪為他謀得天下的兵器?還是將既成的事實思成她的幻覺?

面上淒然一笑,她一語不發地目視火雲漸行漸遠,徒留她一人話別悲涼。

是夜,淺眠。

第二天卯時,晨光熹微,她早早地起身梳洗。

穿戴整齊後,她面無漣漪地推開了房門,迎來的是落了一地的影衛。

她暗自輕笑。

不論畢無莊嘴上說得如何好聽,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最有力的證明。

可是她並不清楚,這些輪番監守以防她逃脫的暗衛們,並非畢無莊授意前來。

“夫人請留步。”眼見女子對他們一行人視若無睹,當即就擡腳往屋外走來,影衛中的為首者趕緊一個箭步上前,伸出單臂攔住了她。

“就憑你們,也想攔我的去路?”慕朝棲輕描淡寫地發問,似有似無地掃視了一幹人等。

被輕視的十來個影衛自是心生狐疑。

命他們暗中監視的金叔分明說過,這一個月內,主子的夫人絕無可能使出內力傷人,派他們盯著,也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莫非,這就是金叔所說的“萬一”?

夫人的功力,恢覆了?

半信半疑的男子皺起眉頭打量著波瀾不驚的女子,就好像這樣便能從她的臉上瞧出些所以然。

“不想沒命的話,就讓開。”知曉對方在疑惑些什麽的慕朝棲不緊不慢地挪開了視線,語氣中稍顯寒意。

“恕難從命。”男子聞聲驀地回過神來,臉色一凝後便擺開了對戰的架勢。

見此情景,慕朝棲也無意多言,隨即舉步向前走去。一群人見了,自然不會乖乖讓路,連忙上前欲將其團團圍住。

這時,令他們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未等他們看清女子的動作,一股強有力的氣流就憑空出世,直將他們全部掀翻在地。

以神契之力迫使擋路者紛紛倒地,慕朝棲趕緊趁機施展輕功,將欲一躍而起。

孰料就在雙腳剛剛離地的一剎那,她就突然察覺到自多個方向而來的異物。

她即刻輕巧地一翻身,試圖躲開這來路不明的襲擊,卻終究難敵自四面八方而來的圍攻。

待她站穩了身子,二十多日前曾經出現的一幕便又在她的身上重演。

又是這些纖細如發卻堅韌如鐵的金絲線。

她迅速垂眸看清了纏縛在她周身的細線,眸色遽然一冷。

不過這一次的她,可不是上一回的她了。

只見女子握緊的雙拳驟然一松,令蓄勢待發的內力於彈指間迸射而出——僅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徹底掙斷了所有的束縛。

原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擺好陣勢的影衛們頓時被這股驚天動地的內力震得倒地不起,個個都覺胸口像裂開了似的劇痛無比。

“再受一擊,爾等五臟六腑就將盡毀。”

言下之意,莫要再攔她去路,否則,休怪她殺人不眨眼。

一行人聽罷此番警告,盡管內心有所畏懼,但大多仍是掙紮著試圖爬起。

慕朝棲自是看出了他們的意圖,她微不可察地瞇了瞇眼,掌中內力再聚。

就在此時,她忽然眉心一斂,隨即回身聚集了一柄氣刃,右臂一揮就徑直迎上了來自背後的突襲。

來人眼見女子敏捷地作出了回擊,立馬止步於千鈞一發之際,而後一個回翻,倒退到三米開外處。

但是,他依舊可以感覺到那淩厲的寒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