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關燈
朱唇微顫,“只可惜,天意難違。”

是的,郁無嗔很清楚那段被掩埋於塵土中的真相。

當年,洛思紅迫切希望郁無莊能帶她遠走高飛,卻遭到了洛家人的極力阻攔——他們提出了一個苛刻的條件:若是少年能夠闖陣成功,他們就放他與思紅離開洛家。

然而,他們認定了郁無莊生來體弱,又對與年長自己不止三歲的女子生出男女之情一事抱有顧慮,所以,縱使他武功修為尚可,也不可能闖過那素以嚴酷著稱的淩絕陣。

換言之,只要少年還有些頭腦,就不會做出此等有勇無謀、毫無勝算之事。

可洛家的長輩們萬萬沒有料到,他們都想錯了。

年僅十五的少年,竟然甘願為心上人冒此風險。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年少的郁無莊下定了決心之後,他卻突然舊病覆發,暈倒在榻前——別說是去闖陣了,就連從床上爬起身來,也成了一件難事。

以上種種,均是洛思紅聞所未聞的。

她只以為,郁無莊怯懦了,退縮了,放棄了。

遭心愛之人拋棄和背叛的感覺,徑直點燃了她內心仇恨的火種,支撐著她苦苦地憎恨了十幾年。

可誰會想到,一切皆是命運弄人——實際上,他根本未嘗棄她而去?

郁無嗔覺得,他這簡單明了的一句話,已經足夠讓面前這個壞他大事的女子陷入萬劫不覆。

與他的嫣妃同床共枕了這麽多年,他又豈會對她心中的恨一無所知?

是以,他明白,自己已然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他沒有必要再於此地多作停留,以免神契這就順著女子故意留下的血跡尋到他的所在。

於是,他最後面沈如水地望了嫣妃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了。

而此時此刻,被晴天霹靂擊中的女子壓根無暇顧及男子的遁逃。

她滿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句話:十二年前,七弟本是打算為你去闖那淩絕陣的。

不……不會的……她一直都以為他不願意。

可是,郁無嗔沒有必要誆騙她——憑她對他的了解,他也不會更不屑於做出此等無聊之舉。

如此說來,竟然是她誤會了無莊?誤會了整整十二年?!

呵……呵呵……哈哈哈……

雙腿發軟的女子順著墻壁緩緩地倒在了地上,突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荒唐了半生,到頭來竟是她負了他?

思紅姐姐,無莊年少於你。

那又如何?!你在意世俗的眼光?!

不,無莊只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會傷了你。

呵!我洛思紅從不會被無關之人所傷!無莊,你只需回答我,願,還是不願?

我……願意。

願意。

願意。

願意……

原來,他一直都是願意的。

無莊,無莊啊……無莊……

反覆默念著那個仿佛遠去了很久很久的名字,洛思紅的雙眸忽然就盈出了兩道溫熱的清淚。

片刻,她揚著唇角,緩緩合上了雙眼。

真好……你……始終都是十二年前的那個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今天是打算讓那句“基本日更”名副其實一下的,結果看到多了個收藏,就又悲催地跑來更新了T T奈何晉江抽啊抽……抽到現在才讓人更新……

關於嫣妃洛思紅,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的一生,其實就是個害人害己的悲劇。

在此為她點一曲《時間煮雨》(這曲子好像點得不對啊),祭奠她錯負了伊人的荒唐青春。

順便根據文章內容,理一理當年她跟郁無莊(真)的那回事兒,以幫助看了一遍後不是很明白又懶得去琢磨的朋友理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大他幾歲,與他互生情愫,本來想在十二年前讓他帶她遠走高飛,奈何中間波折誤會作祟,最終沒能走成。她因愛生恨,一怒之下(?)嫁給了郁無嗔,而他則被郁無嗔遣去了南疆(然後遇到了嗯嗯啊啊,結果跟那誰誰誰兩個人——咳,作者恢覆正經,括號內純屬調笑,請往正劇方向腦補)。兩年後,“他”(這是誰,你們懂的)回來了,但他其實已經不在人世了。

之後的事,諸位都知道了,在下就不累述了。

80

80、絕命 …

當慕朝棲循著血跡找到嫣妃的時候,後者已然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息。

她蹙眉看了女子片刻,就擡眼急急舉步向前。

是的,趕到此處的那一剎那,她分明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

盡管郁無嗔謹慎地放輕了步子,但她還是能夠察覺到,他剛逃出不遠。

不得不承認,是這身負重傷的嫣妃為她指明了方向,助她尋到了這裏。

而另一方面,郁無嗔則對這個女人選擇了見死不救。

臨了臨了,這兩人竟是互相出賣了。

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們兩個皆是自私自利、冷酷無情之人,大難臨頭之際,何以勞燕不分飛?

如此思忖著,慕朝棲加快了步伐,視線不久就捕捉到了一席明黃色的身影。

這一回,她毫不遲疑地伸直了右手的五指,同時屏息發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出了一道無形的氣浪。

雖未見男子被氣流掀翻在地,但女子仍是心下篤定,這就不慌不忙地舉起了右臂,擡腳沖了過去。

令她稍覺意外的是,郁無嗔在雙腳離地並倒退數米之後,竟楞是跌跌撞撞地穩住了身子,得以勉強一個閃身,躲過了她瞬間聚集在手的氣刃。

但是,下一刻,他就沒這麽好運了。

意識到一擊未中的慕朝棲這就反身回手,倏地在空中劃出一彎碩大的弧度,也讓流瀉而出的鋒利刃尖不由分說地割破了男子胸前的皮肉。

霎時,一道血痕赫然藏身於龍袍之間,令傷者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

“想你一生殺人如麻,到頭來,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輩罷了。”眼見挨了“一刀”的郁無嗔竭力與她拉開了距離,慕朝棲不由面露冷笑。

郁無嗔聞言,並不做聲。

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一個猶如兵器的神契,又豈會懂得他的宏圖大業?

誠然,霸業未成,他怎可撒手人寰?

盡管已然認識到了彼此間武力的懸殊,郁無嗔仍欲拼盡全力,以博得一線生機。

孰料就在他運息凝神,意欲發起反攻之際,他的目標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未等他回過神來,脖頸業已傳來一瞬劇痛。

一陣淩厲的疾風呼嘯而過,夾帶著女兒家特有的體香,讓他恍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難以置信地擡起胳膊,伸手摸向了自個兒的脖子。

血——溫熱的、粘稠的血。

他將手掌攤開在自己的眼前,終於被迫認清了一個於他而言極其殘酷的事實。

原來,她之前一直都沒有展現出真正的實力。

原來,她可以如同鬼魅一般,游移在任何人的視野內外。

原來,對她來說,殺他簡直易如反掌。

一劍封喉。

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慕朝棲泰然不動地站立在男子的身後,一雙眼毫無漣漪地註視著前方。

也許,她該讓世人看看他抱頭鼠竄的模樣——看看這昔日掌握生殺大權的一方霸主,今天是何等的狼狽不堪。

但是,她不想再同他浪費時間。

這個直到臨死前都不知悔改的惡魔,早該去黃泉路上向所有冤死其手的人們謝罪了。

慕朝棲靜靜地聽著背後傳來的一聲悶響,並不回頭去看。

因此,她自然也不會目睹男子臉上倏爾綻放的詭異笑容。

他錯了嗎?

他沒錯。

一統天下,俯瞰眾生,他對立於頂峰的欲望從來都沒有錯。

錯的是天,是天!

老天讓神契出現在他的面前,卻是叫她取了他的性命!

他不甘!不甘啊——

最後的執念在腦中成形,俯面朝地的男子彈指間瞪大了雙眼。

一口氣未能接上,他就那樣生生沒了鼻息。

死,不瞑目。

這大抵是蒼天為他安排的,最合乎情理的結局了。

這麽想著,慕朝棲挺起了胸膛,徑自朝著來時的方向跨出了步子,徒留一雙曾在前朝後宮呼風喚雨的帝妃,絕命於靜謐的甬道裏。

一路行至明亮之處,慕朝棲在禦書房內停留了片刻,只覺體內熱血翻湧。

她想,她需要平覆她的情緒。

於是,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感覺身子裏的氣血安生了一些,這才定了定神,舉步走出了屋子。

門外冰冷的石階上,只有郁無莊一人負手立於天地之間——不遠處的廣場上空曠無人,此刻更是顯得他遺世獨立。

慕朝棲一言不發地在他身後站立了一小會兒,凝望著他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背影,原本稍稍平靜下來的心突然又起波瀾。

她似乎並沒有想好,要如何同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